我心向往你-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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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自我安慰,也在自我折磨。
他于心不安,转头看向外面,夜更深了,沉静如深海。门口停着一辆车,左牧在等他,他得出去,只能丢下她。
以往这个时候,他通常已经睡了,他习惯早睡,他认为夜晚不适合做任何决定,天大的事都应该留待清醒的时候解决。
但今天晚上,他注定是睡不成了。起初是因为白娉婷。
今天是他和白娉婷相恋六周年纪念日,他完全忘记了,或者说从来就没有记得过。
结束饭局已近夜里十一点,在院门口看到白娉婷,他觉得很意外。白娉婷是个骄傲的姑娘,平日每次约会她都会有意无意晚到一会儿,巴巴等男人于她而言实在是有伤体面。
而这一次的等候,意义非凡。
隔着铁栅栏门,他望见只有一楼客厅亮着灯。爷爷、小姑和大伯他们都住在国外,父母在他小的时候就已经去世,平日家里就只有他和家政人员。这时候估计其他人已经睡下。她一个人站在这里,胆子还真够大的,即便别墅区治安良好,可她毕竟是一个姑娘家,手无寸铁,只怕万一。
白娉婷站在他面前,微微一笑说:“宗佑,我知道,你是因为太忙才忘了。现在还没有过十二点,你陪我补过好吗?”
善解人意是白娉婷最显著的优点。
季宗佑喝了不少酒,头有些昏沉,此刻他最想做的就是睡觉。他对白娉婷微笑道:“抱歉,是我不对,今天太晚了,不如明天我们找个地方好好庆祝,当作赔罪?”
白娉婷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柔情万种望着他的眼睛,说:“其实过不过纪念日并不重要,我只是希望你可以陪陪我。我已经在这里等了你好久了,还特意带了一瓶酒。”
她说完,松开季宗佑从包里取出一瓶酒给他看,同时状似无意地瞥了左牧一眼,左牧这才突然醒悟过来,意识到自己碍眼,赶紧钻回车里泊车去了。
温柔似水以柔克刚也是白娉婷的优点。
季宗佑不知为何,心中有点不耐,他无意识目送自己的车被左牧开进车库,又低头看了白娉婷一眼,撞上她充满期待的目光,终于没再说什么,转身朝院子里走去。白娉婷跟上去,水蓝色的裙摆在脚踝处轻快地翻滚,如浪花一般。
点心、水果和酒摆在阳台上,季宗佑喝着酒,听白娉婷轻声慢语,觉得自己的意识渐渐飘远,她的声音也离得很远。
“宗佑,我们就要订婚了。”
白娉婷温柔的坚定的声音钻进季宗佑的耳朵里,他的意识收了回来,人也清醒了一些,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她,她的脸如新月般美丽,颠倒众生。
他至今记得,他和她第一次以情侣的形象出现在大学毕业派对的那晚,一群男生在会所后巷将他团团围住,警告他,若将来敢负她,他们就撕碎了他去喂鱼。在他们眼里,她是神的女儿,是他们的信仰,为了她,他们手持一只磕破的酒瓶就敢去屠龙。当她选择了他,有人心里的光就消失了,坠入深渊,再也无法获得救赎,只好将肉身一并毁灭。
而他能给予她的太少。
他像是一个没有心的人,一个被枷锁套牢的人,一个被人为控制的木偶。
他与她从错误开始,又会以什么样的结局终了?
他不愿再多想什么,他已经累了,他搁下酒杯,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白娉婷脸色微变,似乎有些不可置信,今天她特意来和他庆祝他们的纪念日,何况他们即将订婚,他究竟是不解风情,还是……排斥她厌倦了她?作为上流名媛的骄傲令她无法开口向他探询理由,从前是这样,现在仍旧。
季宗佑对她的反应视若无睹,他起身去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就见白娉婷握着他的手机,他听见白娉婷叫姜九的名字,想来是姜九找他有事,没有多想便伸手将手机拿了过来,心中对她此番越界行为有所不满,她从前不会如此,这次实在反常。
白娉婷看着他讲电话,脸上不自觉透着一丝委屈,等他挂了电话,回身看她,她才问:“这么晚了,你还要出去么?”
他点点头,因为歉意而放缓了语调:“我顾不上送你回家了,你睡客房吧。”然后给左牧打电话让他把车开出来。
最后对她说了一句:“去睡吧。”他转身朝外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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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九原本已经打定主意在家等消息,然而,三分钟后,她就改变了想法。她想知道姜伍躲着不回家的时候,在哪里,在干什么。没道理姜伍的事季宗佑全知道,她却被排除在外,明明她才姓姜。
想到这儿,她拿起来手机打电话给左牧。
“你们要到哪儿找姜伍?把地址发给我。”
左牧犹豫:“季先生恐怕不会同意你去。”
季宗佑不同意自然是有道理的,一来时间太晚了,二来这有违他处事的原则,他不愿意破坏姜伍对他的信任。
姜九才懒得管那么多,听到左牧拒绝她,她就急了:“他是我亲弟弟,不是你们的。”
左牧沉默了。她一点不着急,她笃定左牧是辨不过她的,到最后肯定乖乖屈从。
果然,她没有猜错。
左牧比她想象中还要乖。他说:“季先生还没有出来,等我问过他,立刻回复你。”
嘴上说的冠冕堂堂,电话挂掉几秒钟后,地址就发到她手机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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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伍被揍
? 老城区,都市村庄夜市街,零落的霓虹招牌横在店铺门头上闪烁不停:杨记大盘鸡、奥丁台球俱乐部、巨龙网络、香草美甲、阿彪纹身,还有挂着羊头卖狗肉的按摩店,鱼龙混杂,藏污纳垢。
深夜,街上人很少,整条街昏暗而又显得空旷,骚乱似乎是突然发生的,推搡撕扯,拳脚相向,咒骂怒吼,过路的女孩子受了惊,脚步慌乱。
姜九下了出租车,快步朝那边走过去,心头忽然生出不好的预感。她看清楚了,躺在地上被围攻的那个人是姜伍,她跑起来,用力过猛差点栽倒。忽然,有人从后面拉住了她的胳膊,她冷不防向后跌了一下,撞上一个坚实的胸膛,她心头一惊,回头,一双漆黑清亮的眼睛盯着她,目光温和而又坚定。
她仿佛见到了救星,仰头望着季宗佑,目光焦灼又充满信赖:“宗佑哥……”
与此同时,左牧已经冲了过去。
季宗佑手上一用力,姜九被拖着向后移了半步,他的半边肩膀挡住了她,并不松手,似乎担心她控制不住情绪会再冲上去。
姜伍躺在地上用手挡着脸,像一尾搁浅的鱼,胡乱扭动,他旁边还躺着一个男孩,如他一般狼狈。
姜九胀红着眼,盯着姜伍,心头抽痛,手下意识地抓紧了季宗佑的手臂。这些年她和姜伍的日子虽然过的不算太好,但从小到大,姜伍还没有被人这样欺负过。
好几只脚团团围着他们,狠狠地朝他们的头上脸上招呼,姜伍被踹急眼了,不肯服软,连声骂道:“操·你妈,我操·你妈!”
领头的是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圆寸头,光膀子,戴着大金链子,他发狠朝姜伍头上踢了一脚,仿佛姜伍杀了他亲妈,他咆哮道:“他妈的!给我打死他,出了事我兜着,外地来的□□崽子,弄死你他妈的就像弄死一条狗……”
他话没说完,突然惨叫一声,用手捂着下·体。
姜九不由得倒吸一口气。左牧真够狠的。真够解恨的。
左牧不等那几人作何反应,上前一步,伸手卡住大金链子的脖子,将他抵在一棵树上,手劲太大,直卡得那人惊恐地瞪大眼睛,面如死灰。他用力掰左牧的手,生怕自己真被掐死。左牧的手如铁钳一般牢固,他根本掰不动。
那几个虾兵蟹将被左牧的气势给震住了,一时摸不清状况,没人再敢妄动。
季宗佑大踏步走过去,姜九跟上。
姜伍翻身坐在地上,往旁边啐了口唾液,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留下浅淡的一抹红印,他看了看坐在他旁边脸颊乌青的同伴,稍带歉意地咕哝一句:“妈的,嘴都打烂了。”
姜九走到姜伍身边蹲下来,伸手抚一下他的脑袋,姜伍嘶了一声,挡开她的手,一脸不耐烦:“别碰。”
姜九的手已经触到了什么,顾不得姜伍抵触,两手捧住他的头,探究地又摸了几下,仰着脸气愤地对季宗佑说:“头上全是包。”
季宗佑沉着脸,交代左牧:“我们去医院验伤,让他们自己报警。”
虾兵蟹将面面相觑,其中一个人认命似的,低声劝解同伙,“报吧,这个人是季宗佑。”
另一人不解:“季宗佑是谁?”
先开口的这人为同伙的不上道感到丢脸:“啧,电视报纸都不看?季氏集团一把手。”
两个人嘀嘀咕咕,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
大金链子也认出季宗佑来了,脸上显出一丝畏惧,却立马又昂着头,摆出一副绝不服软的样子。
季宗佑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转身就走,身后跟着姜九、姜伍和姜伍的同伴。
季宗佑开车去医院,左牧留下来善后。
车子滑入黑夜,前方被照亮。
姜九坐在副驾驶,愤愤不平地问:“怎么打起来的?”
问话的是姜九,姜伍却看向沉默开车的季宗佑,老实回答:“他们来我朋友的摊上吃麻辣串喝啤酒,又嚷又比划,不小心把半杯喝过的啤酒洒在托盘里了……”
“真冒失。”姜九撇撇嘴,点评道。
“汤里有酒味,一大盘麻辣串全毁了,也不能再卖给别的顾客了……”
姜九:“全是口水,恶心死了。”
姜伍瞅她一眼,继续说:“他们自己都不愿意吃,也不道歉,还出言不逊,怪托盘设计不合理……”
姜九哼一声:“太过分。”又转头,盯着姜伍,“托盘真的设计不合理吗?”
姜伍终于不耐烦起来:“你老插嘴也不合理。”
“啧,没大没小。”姜九看看坐在姜伍旁边的小帅哥,再瞟一眼季宗佑,觉得很没面子。熊孩子越来越不懂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