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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蓝旗袍-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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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宝橱让孔怀才说得脸红脖子粗,瞪着眼睛正跃跃欲试揍孔怀才一顿,被胡桂花一拉,便把气撒在了她的身上,回身就是一巴掌。“滚开!”

胡桂花一头撞进孔宝橱的怀里,嘶声叫着:“打,打,你干脆打死俺,好爬好炕,早就知道你嫌俺了,俺不活了。”

孔宝橱动真火了,拳头巴掌没头没脸地打了下去。

白香衣站起来,想去劝架,被玉翠摁住了,咬牙冷声说:“让他们打!还不够他们两口子闹的!”

“这是赶集呢?还是唱大戏?”村长孔怀玉走进屋,绕过撕扯在一块的两口子。

白香衣忙站起身让座,村长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这才断喝一声:“行了!你们两口子要闹回你们家闹去!”

孔宝橱和胡桂花闻声分开,但仍然像一对斗鸡,大眼瞪着小眼。

村长轻咳了两声,对孔怀才说:“怀才哥,你这是为了啥?跑到孙媳妇的炕上,咱的老脸还要不要?”

“俺怕啥?媳妇都让人家给鼓捣跑了。今天就是老天爷来,俺也不走!”孔怀才见了村长,有些气短,但说话仍然很硬气。

“那怀才哥跟我说说,谁给你把媳妇鼓捣跑了?”村长耐着性子问。

“孔树林家的跟俺说了,就是姓白的不安好心,给俺媳妇出的馊主意。”孔怀才当着村长无法隐瞒,把传舌头的人咬了出来。

没等村长说话,门外传来一个尖利的女声:“孔怀才,俺日你八辈子祖宗!红口白牙,你诬赖好人,俺啥时候跟你说了?”

“就是你!就是你!晌午的时候你跑俺家说的,想赖也赖不掉!”孔怀才一激动,就想站起来,浑身一凉,才记起没穿衣服,慌忙蹲下,用被子裹住自己。

女人们忙不迭地捂眼睛,男人们肆意地大笑。

“春宝他娘,你先和白老师去你家吧。”村长笑了笑,先对玉翠说了一句,又冲着院子大声说:“娘们儿们都回家搂孩子睡觉去,别闲着热被窝在这里挨冻。”

玉翠扶着白香衣往外走,孔树林家的跟在后面,一个劲叫屈:“白老师,俺是真没说。不得好死的孔怀才赖人呢。”

白香衣肃着脸不说话,玉翠啐了一口说:“那他咋没赖别人?偏赖你?”

“俺冤死了,俺真没说。”孔树林家的继续申辩。

“说没说你自己清楚,别老鸹样的呱呱叫,你再跟着,信不信俺撕了你?”玉翠咬牙切齿。

孔树林家的害怕了,她信玉翠说得出就做得到,灰头土脸闭了嘴,悻悻地停住步子,一边轻声嘀咕:“真是的,兴你们不长好心眼子,就不兴人家说句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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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宝石蓝 雪花白 麦子黄 12 窗户纸

女人们散光了,男人们嘻嘻哈哈挤进屋子看西洋景。孔怀才拼上了高台面,却没给自己留下来的梯子,一边臊得慌,一边还要死扛着。

村长笑着劝:“怀才哥,你看人家孔树林家的也不承认,你赖在孙媳妇的炕上实在不像话,快穿上衣服,家去吧。”

孔怀才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行,说啥俺也不走!”

村长又劝:“怀才哥你咋这么犟呢?听人劝,吃饱饭,好人还不过三圆成!”

“俺不是好人,也就不用听人劝。”孔怀才吃了秤砣铁了心。

“村长,别和这烂人浪费唾沫星子。”高原响亮地说了一声,挤进了屋子。他在学校里消息不灵通,幸而这段时间他有个习惯,每当天黑透了,都会到宝柜家的院子前后转上一圈,才能回来睡安稳觉。他已在院子里听了半天,理出了一些头绪,早就想冲进去替白香衣出头了,那时候村长正好来,他便忍着,没有发作,现在见村长都劝不了,火又窜上来了。

“你个外来户,敢把爷爷怎么着?”孔怀才有恃无恐,根本没把高原放在眼里。

“我今天让你变孙子!”高原吼了一声,跳到了炕上,一把扯住裹在孔怀才身上的被子。

孔怀才两手死死抱住被子不撒手,两人便僵持在那儿。孔宝橱瞅了村长一眼,见村长笑咪咪的,放了心,也跳上炕,帮助高原。

两条树根样的老胳膊哪里敌得过四条粗壮的胳膊,被子三下五除二就被揪了下来。孔怀才抱着身子,缩成一团,叫唤着向村长求救:“怀玉,怀玉,你不能眼看着他们欺负人!”

村长依旧是笑咪咪的,不说话。

高原说:“宝橱哥,咱把他扔院子里晾晾骚。”

“好,冻死这个老王八。”

两个人一拍即合,高原提胳膊,宝橱抱腿,抬着孔怀才下了炕。男人们哄笑着闪出一条道,让他们过去。两人走到门口,不管孔怀才吱哇乱叫,把他晃了两下,一撒手,丢在了天寒地冻的院子里,摔得孔怀才“喹”的一声,半天没有了动静。

孔宝川厚道些,拿起孔怀才的棉裤棉袄,跑出去扔在他身上。

村长站起身,淡淡地埋怨:“两个没轻没重的家伙,别摔死他个球的。”然后,四平八稳地走到院子里,轻声笑着说:“老哥哥,这是何苦呢?还不快穿上衣服?早听我的,咋会挨这一摔?”

孔怀才羞怒交加,却再也不敢嘴硬,哆里哆嗦地套上棉裤棉袄,光着脚丫子跑了出去,光脚板踏在冰冻的土地上,清脆的啪啪声回荡在夜色里,伴随着男人们的开怀大笑。

高原回屋看见孔怀才破破烂烂的棉鞋还在炕根里,便皱着鼻子,用两根手指捏起来,隔着墙头扔到了街上。

男人们说笑了一场,就散了。高原自报奋勇,替白香衣看门。

孔宝川回到家,见玉翠熬了一大锅热气腾腾的胡罗卜棒子面粥,一家人正围着锅台喝粥呢。

玉翠捧着饭碗,抬眼问:“村长把孔怀才咋着了?”

孔宝川凑到灶旁,舀了一碗粥,稀溜溜地喝了一大口,咂着嘴说:“村长没咋着他,倒是高原和宝橱把他光着腚扔到了院子里,摔得可不轻。”

玉翠放下饭碗,拍着巴掌笑,白香衣端着碗,抿着嘴笑,几个孩子嘻嘻哈哈地笑成一团,春宝歪了碗洒了粥,春花失手丢了筷子。

“活该!真笑死个人。对这么无赖的人,就该这么待承。”玉翠望着孔宝川又问:“你咋没动手?不是还和他说理吧?你也不看看是啥人,他讲理听劝的话,也就不是孔怀才了。”

“俺没闲着。”孔宝川忙表功:“俺把他的脏皮扔到院子里了。”

玉翠嗔他多事,说:“该管的你不管,不该管的你偏管,不该给他衣服,让他光着腚,看他还敢不敢耍流氓无赖?”

白香衣怕玉翠不依不饶,和孔宝川吵起来,便岔开话题。“我说嫂子,春生也该回来了,是不是出去找找他?”

“不用,他又不傻,冷了饿了就跑回来了。”玉翠大大咧咧地说。

“可我怪担心的。”白香衣是真担心,她跟玉翠过来后,就忙着想找春生安慰他几句,却没见人。

“没啥好担心的。俺这当娘的都不担心,你就甭瞎操心了。”玉翠笑道:“俺看着就春生随俺的脾气,春宝随他爹,一大一小,一对瞎包。”

吃过了饭,白香衣就要急着回去,孔宝川告诉她,高原在替她看着门呢。

玉翠一听就挤眉弄眼的,笑着说:“俺想留你在这儿住一宿的,有高原在那儿,那就不留你了,回去好好答谢答谢人家。”

站起身的白香衣脸一红,又坐了下来,说:“我偏要赖在这里,不回去了。反正有人看门儿。”

%文%“真不回去?”玉翠嘻皮笑脸。

%人%“赶也赶不走!”白香衣报以嘻皮笑脸。

%书%“真的?”

%屋%“假不了。”

“那也好,俺正有事要找你算账。”玉翠煞有介事,回头又吩咐孔宝川:“他爹,去跟小高说一声,白老师不回去了。顺便找找春生,这死孩子,还真犟上了。”

孔宝川去给高原传了话,找遍了村子的角角落落,没有找到春生,孔宝川无可奈何地往家走,心里一边敲着小鼓,找不回春生,玉翠肯定又要骂他窝囊废。快到家了,却喜出望外地看到一个小黑影在院门外转悠,好像是春生,叫道:“春生。”

春生自认为闯了大祸,怕回家挨打,所以跑到村外的秫秸垛里藏了起来,不知不觉就迷糊了一觉,后来被冻醒了,看看四周黑咕隆咚的,有些害怕,就不由自主地走了回来,却不敢进去。孔宝川的声音惊了他,撒腿就跑。

孔宝川甩开大步边追边喊:“别跑,跟俺回家。”

谁知孔宝川越喊,春生跑得越快,小兔子似的,一直追到村西头的大柳树,孔宝川才追上春生。提着春生的衣领,孔宝川呼呼地喘了几口粗气,抡起巴掌招呼在春生的屁股上。“小兔崽子,叫你跑!叫你跑!”

打了几下,出了气,孔宝川拽着春生往回走。春生挨打的时候不哭,看着要回家,却拧着身子,坠着屁股,哇哇大哭大叫:“俺不回家,俺不回家。”

孔宝川被他闹得没法,一把提起他,甩在肩膀上,硬抗回了家。春生一路哭叫,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进了屋,孔宝川把他放下来,春生蹲在地上低着头抽抽嗒嗒。

坐在炕头上纺线的玉翠停下纺车,问:“你把他咋的了?哭成这样?”

孔宝川说:“俺还能咋的他?他自个儿乐意哭,老天爷也没办法。”

白香衣从炕上下来,趿拉这鞋,走到春生跟前蹲下,伸出手亲切地摩挲着春生的脑袋,和蔼地说:“春生,老师今天发现你已经是个男子汉了,可是男子汉是不能哭鼻子的。老师知道,你是不小心伤着了老师才哭的,可那也是你看见老师被人欺负,想保护老师,才误伤的,老师不怪你,还得感谢你呢。好了,别哭了,再哭就做不成男子汉,倒像个小闺女了。”

春生听了白香衣的话,不但没有停下,反而哭得更凶了。已经睡下的春花、春草被惊醒了,春花、春草大一些,只是惊惧地张大眼睛看着嚎啕大哭的春生,小儿子春来才四五岁,嘴巴一歪,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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