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舟-第3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瞎折腾。”
黑影们依旧不言,依旧不动,依旧是灰扑扑的眼神,但陆横舟如狼般的眼睛却已在他们之中找到了双踯躅的眼。
陆横舟不露痕迹地勾了勾嘴,又说道:“你们上头不把你们命当命就算了,你们又何苦作践自己?”
果然那个原本眼神踯躅的黑影似乎受到陆横舟话语的影响,身形不自主地一动,待旁边的黑影意识到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因为陆横舟等得正是这一刻!只见他双手翻到背后,足下一点,身形已如鬼魅般窜到了黑影面前,手腕一转,银光乍见,满月般的利刃割破了那个黑影的脖颈,刀锋之快,伤口尚还是一道红线时,陆横舟的身影已不在原处!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那些倒地的黑影死前也不过只听到了陆横舟的一声轻笑,如地府勾魂的一声笑!
人停,影寂,风止。
陆横舟收起了的弯刀上没染上一丝血,依旧光洁如镜,银亮如月,只有极快的刀,刀锋过后,才能滴血不沾,而陆横舟的刀,恰恰正是这种快刀。
他们是利刃,陆横舟恰巧也是;他们是死士,陆横舟不巧也是,只是陆横舟的反应比他们更快,直觉比他们更准,经验比他们更足,心比他们更冷,所以死的只有他们。
但是陆横舟弯刀的切口一向拿捏地很准,可今天,他却偏了,莫名地手一抖偏了半寸,所以在一堆寂静无声尸体之中,他听到了一声低喘,是那种被割破了气管时才能发出的如漏风一般的喘声。
有人还活着,却已经离死不远。
陆横舟并没有心思给这种苟延残喘之人再补一刀的习惯,更何况他此时并没有心思思索这事,
杀手的手即便是千斤之坠在手,也该稳如泰山,可如今却……
“……杀……杀你……陆横舟……杀……”沙哑破碎如风箱的声音逐渐从身后传来,那个未死的黑影挣扎着从尸堆中爬起,被割破的喉管血流不止,却还是一心一念地想杀着陆横舟,真正的至死方休。
既可怜,而可悲。
刃进血出,陆横舟最终还是选择给了那个可怜的死士一个痛快。
——死士不过都只是一件工具,用完便弃,没有感情,没有未来,而不再能杀人的死士却是连一件废物都不能再算。
陆横舟暗自握紧了仍在不断颤抖的手,那双沾满鲜血,戮尽无数生命的手本该是极稳,极稳的……
章七
秋。
残秋。
梧桐落尽,草木凋零,纵然是有烟柳画桥,有风帘翠幕,有云树绕堤,有怒涛卷雪繁华绝世的余杭似乎也都经不起这萧瑟荒凉的秋意,可这里却有三秋桂子,有平湖秋月,有说不尽的情,有道不情的故事……
浓郁的金桂的尽头,是繁华的盛景,是温柔乡,是销金窟。
西湖畔,莺歌燕舞楼。
是夜。
极冷极萧瑟的夜,却揉不碎这里的歌舞升平,掩不埋这里的繁华奢靡,挂满的红色灯笼如情人最朦胧最暧昧的手,握住了那些孤独寂寞的浪子最寂冷的心。
可惜今日来这里的既不是有钱富商,也非寂寞孤冷的浪子。
一个是眉目含情的万花医者,一个是面容严肃的天策将士,一个是冷眼冷面的唐门杀手和一个遮着脸的明教刺客。
不同的职业,不同的气度,唯一相同的是他们都很俊,很英俊,即便是那个遮住半张脸的明教弟子,也能从他浅色的薄唇看出他必定也是个极俊美的人。
莺歌燕舞楼中的姑娘们的眼睛一向很尖,也很毒辣。干她们这行的人,很少有人眼光不好的。
她们知道这四个人不但长得不错,也一定是多金而有地位的人,有权有势的人从来都是她们最爱招揽的,更何况他们还很英俊!自古青年才俊,风流公子又如何不让女子们心动?不让人心笙荡漾?她们也自信很难有男人能逃过她们的魅力,她们妩媚的笑容,她们年轻的身体。
可惜这次她们却猜错了。
四个人只要了一间最好的花厅,两壶上好的竹叶青,四碟精致的冷菜,八盘时令的热炒,却没有喊一个姑娘,一个都没有,连个陪酒弹曲儿的都没有。
即便那些特意来妓馆勾栏谈事的人也绝不会不喊姑娘,因为这件事本身在这里就显得很奇怪,低调行事的人绝不会如此……引人注目。
但是他们给得是整锭足两的雪花银,纵使鸨妈妈觉得奇怪也敢多言,更何况想要她这里姑娘的人都可以排到钱塘江去了,她又怎么会注意这四个奇怪的人?
只是有时候奇怪,就是为了引人注目……
上好的花厅,用得是最好的花梨木做得桌椅,雕工精细的锡壶,洁白润泽的瓷器,还有令人食指大动的精美菜肴,可惜,四个人,没有一个人想去动一筷子,甚至都没有看一眼。
除了裴少卿一人拿着酒杯在自饮自啄。
裴少卿轻啜了口酒,低叹道:“你们一个人在走来走去,另外两个人站在一旁装木头,看着你们这再好的竹叶青我都品不出味道了!”
一直在来回走动的李岚天忽然停了下来,似乎有些沮丧,又有些急躁,无奈道:“无亦这到底是跟我们打什么哑谜,叫我们来这里,人却不出现。”
他们在路程中途收到了唐无亦的机甲鸟,约他们见面的正是杭州城西湖畔的莺歌燕舞楼。
李岚天一把夺过了裴少卿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把酒杯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又道:“……莫不是无亦他出了什么事?”
裴少卿却连头都没抬,只是重新拿了个酒杯倒酒,优雅独饮,淡淡道:“……无亦处事谨慎,更何况他身边还有那位师兄跟着,其他人怕也很难蹭到些便宜。”
不知是否是因为酒劲的缘由,李岚天的眼睛似乎有些发红,大声道:“你难道完全不担心?那个什么狗屁师兄跟在无亦身边会没有一点目的?!”
裴少卿却似乎并没有被李岚天的情绪所感染,仍然很平静,很理智,说道:“我说过无亦既然能给我们发机甲鸟来,那他的处境定然比我们想象中的好得多,他既然让我们在这里候着,我们等便是了。”
“少卿你……好好好!”李岚天似乎一时间也无法接受裴少卿的想法,只好转身向唐二质问道,“无情,为何连你都能如此镇定?!无亦可是你大哥啊大哥!”
唐二抬起的一只黑得发蓝的桃花眼中竟全是淡漠,连语气都是难言的一种疏离:“唐无亦只是我大哥而已,这点李将军你难道还不清楚?”
“这十年间你们尚有见面的机会,这‘大哥’我可一面都没见过。”唐二说罢这一句,似乎也不愿再多言,只是低下头玩起了跟库伊扎绞在一起的手指。
一直望着一个方向出神的库伊扎听到了唐二的话后,只觉心底被细细的针狠狠扎了一下,疼得发苦,却又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语,只好反握住唐二的手,体贴般的轻捏了一下,但眼睛却还是下意识地飘回了刚才盯着的那处,眉头不自主地皱了起来。
李岚天大抵是忘记了这一点,尴尬地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只好拿起桌上装满酒的酒杯,自罚般地灌了下去,又苦恼地抓了抓头。
裴少卿对唐二的话似乎也有些难得的惊异,静默地饮了杯酒后,轻叹了一声,话却是对李岚天说的:“晴空,这几日你究竟在急些什么,如此失控并不是你的作风。”
“我……”李岚天猛地抬起的眼竟比醉酒后还要通红。痛苦,无奈,焦躁几种情绪全揉在了一张英俊的脸上,李岚天执起酒壶又替自己添了杯酒饮下,才堪堪压下些情绪,苦笑道:“我也不知我到底怎么了,只是心里总有些不太平。”
“……总觉得会发生些不好的事情。”
“呵……”突然间,一个陌生的笑声传入了花厅中,可惜花厅中却仍是空荡荡只有四个人,裴少卿与李岚天都已警戒地站了起来,唐二的手也放在了身后的弩上,只有库伊扎猛地跳了起来,反手握住背后的刀朝向他之前一直张望的方向窜去,人未至,一招寒月耀已经甩了过去,只听“叮”的一声,金铁相交,火花闪过的一瞬库伊扎倒也不恋战,足尖一点,身形已向后跳了三次,连退出了五六尺。
——一个手持双刀,一身黑衣的明教弟子。
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潜伏在花厅中的,除了库伊扎隐约有些预感之外,其余人竟全然没有发现这个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
银白如残月的弯刀从舌尖舔过,黑衣的明教朝库伊扎露出了一个嗜血而诡谲的笑容,低沉的声音回响在明亮的花厅中,竟是说不出的毛骨悚然。
他缓缓说道:“……师弟,真是好久不见。”
虽然藏在兜帽下的脸看不得模样,但却仍能感受到那双如狼般锐利的眼。
不用说,厅中人一听,大抵都猜到这人便是那位陆横舟,但他们都没想到第一次与这人见面竟是在这种地方,以这种方式,不过虽然众人心中都埋着许多话要问,但是这种时候,却都不适合。
库伊扎的脸虽然也藏在兜帽之中,可争锋相对的气势却不弱分毫,只随手甩了一下手中弯刀,微微一笑道:“师兄,一年不见,这暗尘弥散的功夫却是退步了不少?”
陆横舟也顺手挽了个刀花,朝库伊扎挑衅一笑道:“相别一年,我反倒是想看看师弟进步如何……”陆横舟话音刚落,双脚一踏,身形一动,人已经飞出了花厅,不过库伊扎却也不慢!脚下一点,人也已经窜出了七八尺,单手撑着窗台凌空一翻,同时另一只手中金链已经猛地击出,金链绕树之时,库伊扎的身形早已又窜出了五六尺!不过片刻两人的身影皆已消失在了浓浓的夜色之中。
莺歌燕舞楼后是一片蜿蜒曲折的长廊,廊边便是水光潋滟,波光粼粼的西湖,二人追风逐月,腾挪踏空到此处却也停了,遥遥相立,一时倒也没有动作。不愧是杭州最好的妓馆,这长廊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