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舟-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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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唐门之人?还是那一群人?”裴少卿也不由皱眉道。
唐无亦摇头答道:“……不清楚。”
“……既然此地既已被人知晓,是否要另觅别处?”李岚天面容苍白憔悴,眼下阴影深重,似是一夜未睡。
裴少卿却反对道:“不可,叶天岚此刻伤重未愈不适合长途跋涉,更何况我们一路上颠簸劳碌带着一病人目标也太过明显。”
李岚天迟疑了一会而才点头道:“不如我与天岚便留于此处,待他苏醒再与你们会合。”
裴少卿望着李岚天许久,那句“倘若他一直未曾苏醒你又如何”还是没有忍心问出口,只是长叹了声道:“只可如此了。”
其他几人也点了点头,觉得这也是最好的办法,谁知此时突然听一声软糯的猫叫打断了众人的言语,众人回头才发现陆横舟抱着猫靠在墙上朝众人露出了个嗤笑的表情,冷笑道:“呵……你们想让那个藏剑弟子死在这里的话大可如此做。”
裴少卿听闻只是皱了皱眉,却不知本就心情烦躁焦急的李岚天用力一拍桌子大声道:“你这话算个什么意思!”
“喵!!”谁知陆横舟还没发话,他怀里的白猫已经猛地抬起了头,毛发贲张,龇着牙,一双银色的猫瞳恶狠狠地等着李岚天,而陆横舟抱着猫似乎也没有阻止的模样。
一时间屋内剑拔弩张,气氛极尽凝滞。
裴少卿极其淡定地拿起桌上的茶壶替自己倒了杯茶,随后手一甩拎起茶壶就往地上砸去。陶瓷破碎的巨响惊得满座的人皆是一怔,连奇奇也收了牙齿呆呆地盯着裴少卿。
“……一个一个的都吵够了没有?”裴少卿优雅地端起杯子啜了口茶,口气冷静地完全不像一副刚砸了茶壶的人,但抬起的丹凤眼却似是凝了一层寒霜,看得周围的人都不自主抖了个寒颤,厉声道,“外敌未退,我们自己就起内讧,你们是想跟这个茶壶一样最后谁都喝不到茶才满意么!”
“……少卿。”李岚天只低声嘟囔了一句,倒也乖顺地坐下不再言语。
“喵呜!!”奇奇被裴少卿淡淡一瞟便吓得毛一抖整个都缩成一个团钻进陆横舟怀里抖个不停。
裴少卿淡淡笑道:“不知陆兄有何高见?”
“呵……高见倒是说不上。”陆横舟倒是并未被裴少卿吓怕过去,微笑道,“只是那藏剑少爷是我救回来的,他的处境我自然是知道比你们多些。”
李岚天听陆横舟陆横舟如此一说,只觉面上一阵青红,他本是看不惯陆横舟这般自鸣得意的模样,但是天策府又都是些知恩图报的血性男儿,如今知道这陆横舟竟是救叶天岚之人,心中又岂会没有几分纠结之意?
裴少卿自然不知李岚天心中纠葛,只笑道“但请赐教。”
陆横舟捋了捋怀中奇奇柔软的毛皮,朝众人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答道:“赐教不提,再详细之事便去问你们兄弟罢!”便靠在墙上不再理会众人。
裴少卿按住了差点跳起来的李岚天,朝唐无亦点了点头问道:“无亦,你可知晓些什么?”
唐无亦挑眼看了看面色凝重的李岚天,字句斟酌道:“叶天岚被救回来的时候筋脉尽断,身中剧毒,看模样该是收到了严刑逼供才是,由此可知叶天岚手上定是握着些什么,我们尚不知晓叶天岚手中的秘密会不会对那群人造成威胁,如今贸然将他与晴空留在此处,怕是……”
裴少卿同意般地点了点头道:“如此说来,我等当日滞留龙门客栈也正是因为接到了一封叶天岚的信才会受到追杀。”
“……信?什么信?”李岚天突然惊呼道,“那日的信是天岚送来的?少卿你……”
裴少卿道:“对不起,晴空。那日的信确实是叶天岚送来的,但信上染血,怕叶天岚已遭不测才迟迟不敢说与你。”
李岚天楞了许久才长叹了一声,不再言语。
唐无亦问道:“什么信?”
裴少卿道:“写着你身在杭州的信。”
唐无亦自然听之前陆横舟提到叶天岚知晓自己身在杭州,那会报信给裴少卿自然也无可厚非,但是仅因为一封自己位置的信却着实说不明不了什么叶天岚被身受重伤的原因,不过……
唐无亦暗自挑眼看了眼靠着墙壁的陆横舟,却单纯地觉得陆横舟定是知晓许多内幕,却从不明说,也不知究竟在打着些什么算盘,只得摇了摇头道:“许多不明事大抵只能等叶天岚醒了才能再做定夺了,却不知叶天岚究竟是为何昏迷不醒?”
裴少卿皱了皱眉答道:“今日大早我又去看过,但只知他身体无恙,看模样却像是陷在梦中不愿清醒。”
“除非他能自己脱离梦中桎梏,否则就如晴空的眼睛一般,药石罔效。”
李岚天不禁精瘦的身躯不禁晃了两晃,沉厚的声音此时却颤抖不已道:“……少卿,难道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么……”
裴少卿无奈得摇了摇头,道:“晴空,不好意思,叶天岚中得像是湘西的‘摄魂术’一类,我不谙此道解法,怕也只能待他自己胜了心魔大抵才会醒来。”
李岚天吞了口粥,扶起叶笙歌靠在自己怀里,低下头碰了碰,直到触及他那片柔软的唇后,才细心地抵开他的唇舌把粥喂了进去。
叶笙歌虽然昏迷不醒,但值得庆幸的是,他仍能吞咽食物,可惜现在此处空余李岚天和叶笙歌二人,而他目不能视,竟连喂食昏迷的叶笙歌都做不到。
众人最终还是决意留李岚天与叶笙歌于此处,约好来年八月十五相见于青岩万花谷,不过也正因如此,李岚天他们才算是真正意义见识到了称为机甲天才的唐无亦的手法。
“咔咔咔,把饭碗给我,咔咔咔,饭碗。”一个头顶托盘的木制甲人“咔哒咔哒”地移到床边,围着李岚天的双脚打转。
李岚天苦笑着把饭碗放在了木甲人顶着的托盘上,本就粗糙的手心里红彤彤一片,生了不少烫伤的水泡。李岚天原以为他可以不依仗这一些甲人便能把叶笙歌照顾好,谁知自己竟连一碗小小的粥都煮不好。
李岚天心疼地抚摸着叶笙歌的掌心,叶笙歌手心中握剑生出的茧子早已褪得不见了,可原本细腻光滑的手却早已在整整三年的操劳中变得粗糙不堪。叶天岚为他放弃了名望地位,抛弃了一切跟在他身边,不惜把自己变成叶笙歌,任劳任怨地照顾了他整整三年,从一个只懂握剑的大少爷变成了一个忙前忙后,端茶倒水的保姆,而他却还不识好歹地只知对他冷眼相加。
直到今天他才第一次那么仔细,那么认真地触摸过这个男人的手,才知道这三年来他受的到底是什么样的苦,可惜他却不知何时他才会再睁开眼,再看一看这个世界,看一看他。
明明他就在他怀里,明明体温还是如原来一般暖的舒服,他仍可以想象出叶笙歌的睡颜还是一如往昔般安静祥和,可惜他已看不见,而他也醒不过来。
“天岚,你这是在惩罚我么?”李岚天用唇轻轻摩挲着叶笙歌整齐的眉角,自言自语道,“可我情愿你对我拳打脚踢,刀剑相向,也不要像这般,我明明抱着你,却完全感觉不到你的存在。这让我很害怕,很害怕,很害怕……”
李岚天忽然轻笑了一声,可乌黑的眼中却已逐渐凝出水雾,
“……天岚,你知不知道,我第一次见你,不是在南屏,也不是在昆仑,是在洛阳。”
“我记得那一年洛阳的牡丹开得很好很好,我从北邙山出来,难得动了心思想去城中凑一凑热闹,却在城门口看到了你在跟别人插旗。”
“另外那个人是什么职业,我早已记不清了。因为一看到你,我就突然懵了,我从来没见过一个人有那么快的剑,那么灵动的身法,那么意气风发的模样,以及……那么漂亮的脸。”
“我那时候我就觉得全洛阳的牡丹加起来都没有一个你出色,你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剑,一把锋芒毕露的剑,光芒四射地让我移不开眼。”
“天岚,你有没有觉得我很傻?”李岚天拥了拥怀里的叶笙歌,仿佛要确认这个人确确实实躺在自己怀中一般,面上却露出了一种苦涩的怀恋,“那天我一直看着你,看到黄昏,看到你收了剑走了,看到踢雪饿得狠了踹了我一脚才反应过来,我才发现自己好像已经大半日都没有吃东西了,可惜等我反应过来想去找你的时候,却怎么样也再找不到了。”
“……所以,你知道那日在浩气盟,我看到你的时候,我有多么开心么?”咸涩的泪水滴到叶天岚的脸上,顺着光滑的面颊滑下,渗进了锦被里。
“你虽然看上去很乖顺,可我却能看得见你眼中的那把杀意的剑,那是一把锐不可当的剑,而有着这么一双眼睛的人,绝不是一个甘于人下之人。”
“可是我却得到了你。”
“你知道那天,你在我身下为我打开身体的时候,当我彻底占有你的时候,我头一次觉得自己几乎快乐地快要发狂,即使连浩气连续大捷所得到的满足感都不及这千分之一……”李岚天低头吻住了叶笙歌的唇,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却是一个疯狂的吻,一向冷静自制的李岚天此时像一头疯狼一般撕咬着叶笙歌的唇。叶笙歌本是苍白的唇早被李岚天吻得发红发肿,可他却仍不饕足般,直到锋利的犬齿划破唇舌,甜腻的血腥味深入喉中,他才堪堪止住了自己发狂一般的吻。
等抬起头才发现,李岚天早已泪流满面。
“你这辈子一定是要彻底逼疯我才甘愿……”李岚天颓废地抱着仍然一动不动的叶笙歌,无奈而宠溺地笑了笑,本是英俊的面容此时早已变得灰败不堪,漆黑如墨的眼如同两个无神的窟窿。
“叶天岚,你叫我该拿你怎么办啊!”
“……你要我怎么办……”李岚天低下头狠狠咬住了叶笙歌白皙的脖子,如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疯狼一般,疯狂地在叶笙歌脖子,肩膀,身体上留下深深浅浅,凌乱而暴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