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草-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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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就这件事,我想了个婉转的措辞,打电话给爸爸简约说了下,爸爸听了虽没厉言以向,却也是一副让我自生自灭的语气!
后来我掐断电话,爸爸漠然的态度让我心里多少有一丁点儿的不痛快。其实,自年前那一顿鞭子,我们的关系便开始慢慢疏淡。我猜着,这个中因由大致是他对我太过失望,便移了心思着重想着弟弟!
这件事我郁郁几天后便不再纠结,想来,我自幼放养,那便放个彻底!
妈妈的态度倒是一向不咸不淡,她一如既往对我的事不甚操心。爷爷奶奶听了我的思虑,整颗心若风中摇曳的灯笼高高挂起。他们对我这个年纪便要孤身远走他乡的事很不赞同,但我拗起来,谁阻止也不好使。是以,他们最终拧不过我只能放行。
于是,我踏着开学的点,终是整了行囊茕茕远行。一路长途跋涉到了川蜀,与一堆各路而来的同学混在了这所烟雨迷蒙的学校……
然则,重拾作为一个学生的模样,我背着书包重温旧梦,这心下的感慨着实颇深!
初来,南方潮湿的天气委实让人难受。我经了半个月的魔鬼军训,全身不觉湿哒哒掉了一身皮。后来连教官都不忍瞧我,说:“你这白花花的小姑娘着实不经风雨,瞧瞧,现在除过这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那赫然就是一只白骨精!”
我听了这话,立马挺直了腰杆眸色一阴,奶奶个熊,娘西皮,姑娘我走到哪里都躲不开“白骨精”这个词!
……
自从教官给我如此冠名,后来有人见我,皆嘻嘻哈哈叫我白骨精。于此,我倒是无甚计较,毕竟,在老家被陆南山这般喊了多年。我极为悒郁的是,我这水当当白嫩嫩的肤色不过堪堪半月,便一簇一簇红红白白,花的犹如非洲的丛林豹!
是以,我咬着牙苦苦挨过一个月的军训。到了开课这天,我漫不经心来到教室,满目,皆是密密麻麻神色各异的脸,整个教室嘈杂的犹如集结了数位长舌大妈的闹市。
我看着或空或满的座位,略略想了下,最后觉得自己初中缺了许多课,因此,我并不一定能拼得过这些来自四海八方皆有可能身怀一技的同学。是以,我基于好学生喜欢坐前面,坏学生喜欢往后面蹭这个理念,毫不犹豫瞅了后面角落一个空荡荡的座位走过去坐定。
然后,上课铃声响起同学各自归位,我左右看来,怎料,自己身边全是身材或健硕或发达的清一色男生……而这一幕,我倒是真真没有料到!
收回无奈的目光,我端端坐正,不须片刻,教室的门被缓缓打开……
走上讲台的老师是一位比我们大不了多少的姑娘,我瞧她模样长的委实清秀温雅,顿觉这位老师定是陆南山口中常念叨的温婉淑女。
而她也一点都不像阎王当初那般高傲冷厉,站在讲台上,她缅甸朝我们一笑。遂,在一番“大家好,同学们好,我、我姓张……”的开场白后,我们终于两三鼓掌奠定了她是我们班主任这个实质的身份。
“大家好,我来自山东,我是……”
“大家好,我来自青海,我叫……”
接下来,同学一个个的介绍。轮到我时,我笑容懒懒走上讲台,将将想着翕动红唇,说上一句我是慕容萱诸如此类。不想,底下同学立时三刻将我打断,登时齐声附和,“白骨精,一只!”
这、这……我目瞪口呆愣了半响,遂,在同学热烈的笑声中回过神来,继而面色一凉一甩袖,姿态极为翩跹回了座位。
……
后来正式开课,日子悄悄若流水而过。我在这里的生活,谈不上多么愉快,也说不上多么郁闷,总之淡静犹如一潭死水。
而那位身姿纤细苗条的张老师,倒是真真在这个离家足有千里的外地给了我诸多照顾,以至让我后来如邬老师一样甚感铭记!
我常瞧着张老师婉约柔弱的模样,便会想起离我远去的陆南山。我想,如果他在这里,定会指着张老师这样贬低我“看看,看看,什么叫淑女,那就是!学学,白骨精,学学人家。”
唔!他已经走了将将两年,我两年不曾瞧见那张委实妖孽的脸了!此时的他会是哪般模样?他可还曾记得,我这个白骨精是个什么蠢样?
时光不觉悠悠晃过指尖,几度光阴都化为曾经沧海。我在这里呆了一段时间,经过时光的埋汰,后来终于灵台清明恍然顿悟——原来,起初被我认作各怀一技的好学生皆与我一般,都是各界脾性难训的半吊子。
逐渐摸清了这个学校的底蕴,是以,我才知道,在这个聚集了三教九流的地方,学习?那是啥东西?于带了三分野性的他们来说,从来不屑一顾!
又因着后来出了几次打架斗殴花前月下定终生的事迹,迫于家长的压力,校长在一番慎重的考究下,从我们学校邻家的部队三聘五请接来一个教官将我们修理。这般一来,斗狠的事倒是少了,但却真真的苦了那些荷尔蒙分泌过旺,皆想对影成双交颈而眠的鸳鸯们……
这些隐隐绰绰的风流韵事,于我没有什么关系可言。我终日挂着懒懒的笑行于食堂、教室、宿舍这三点一线。因而,有人打趣我,“哟,白骨精,你居然会修道?唐僧肉不吃了?”
我听了笑笑走开,一如既往离群寡居,委实鲜少与那些荤素不忌的人掺和。这般时间久了,我不由想着,如此下去,我可能修到妈妈那种神佛般淡定的姿态?我想我是不能!
这般一天过去,一月过去,再一个学期后的又一个学期……
“慕容萱你多少?老子计算机自动化86,你了?”课间,我的同桌,一个机灵捣蛋的四川男生操着及重的乡音捧了卷子问我。
“90。”我低头姿态漠然看着小说。
“制图?”他又问。
“86。”
“英语?”
“83。”
“数学?
“95。”
“……”
听着同桌越来越为渺小的声音,我忍痛从小说中抬起头来,“怎么,后悔了?早知如此,何必早风流?”
“啥子后悔?后悔顶个屁用哦,脑瓜子没你聪明,怎么考都死(是)这个分!哦,我还死(是)继续风流,哦,风流风流……”同桌语气极为夸张做捧心状。
我好笑垂下眸子,准备继续啃我的小说。不成想,坐我前排一个可爱的河南女生极为兴奋喊了句,“哇靠,65分,老娘终于考及格了一门。”遂,她转过身来扒腾我桌上的卷子,“白骨精,你多少?你多少?语文?”
“哇靠,89?白骨精,你真不是人!”那女生睁圆了眼睛,举着我的卷子很木讷维持了一个机器人的姿势。好巧不巧,语文老师黑着脸走进教室,他重重把教案搁在讲台上,沉声道:“这次的考试成绩很不理想,不知你们是怎么学的,虽然我是一样教的……”
他语气极不自然顿了下又道:“全班同学一个不漏,语文考试及格的只有三个!第一名89,第二名65,第三名60分!其余的滚蛋!”
三个及格名额?这语文老师重量级的炸弹投下,讲台下顿时一片哗然。同学一个个讪讪垂首,就差没把桌子磕出一个洞来。
而前排那个河南女生听了,生生扭了脸面,她尴尬将我卷子塞到桌上,转身悄悄低咒,“靠!老娘的语文啥时候这么差了?”
……
经过这次考试,我恍恍惚惚觉得自己回到了小学那段和陆南山挣强好斗的时光。然则可惜,这每一个失去的日子都不可能再重来,这里,没有陆南山!
终究物是人非了,我来到这里也已经将将一年。是以,这次考试结束,张老师以成绩为基准,实行了高下优劣制度。她婉婉约约一笑,继而开始在全班学风整治。
我不想她会以我为例,将我从最后一排的那堆男生中,温柔提跃到了前排堪比黄金的座位。是以,一时间,在同学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我一路摇摇曳曳走到前排坐下。
后来,瞧着我大盛的风光,有个鹰目钩鼻的男生以我为底蕴,暗自琢磨出这么一个道理,他说,“想要成为一个三好学生,就必要像白骨精一样。”
我问他,“怎么个像法?”
只见他敛襟正色语气激昂,说:“一、先要扎堆后堂劣等,以混为名再暗自觉悟,这叫混淆视听。”
“然后了?”我再问。
“二、再来一个侧面柔怀陈仓忽度,这一招又叫出其不意。”
我听了,着实为之嗟叹,这番顿悟,说的委实颇具水准。是以,我当下便觉这同学的形象在自己心里高上伟岸了许多。
后来,其他同学也听了这番言论,个个鼓掌连连,后而踊跃激进,一时间,我坐过的教室后排,瞬时成了他们眼中一块炙热的红烧肉!
而这一幕着实深深刺激了我的眼睛,难道,这便是蝴蝶效应?我不禁莞尔!
后来,这样一路嬉笑走过,一天一天日子闪的委实快。不知不觉,又是匆匆两年!
这一年,我十八岁,将将初涉江湖。那满眼皆是红尘阡陌,满眼遍是风月繁华。
于是,我眉尾高抬满目倔强站直了纤秀的身姿,开始了北上南下东去西来的漂泊……
这期间,我飘飘零零,一步步体验着形形□□的工作形形□□的人。我从一个地方飘到另一个地方,双手紧紧握住死不回那片大山的希冀,就这样我一直在外面飘,一直飘!也从不曾查,好几年我便这样孤零零的飘过了……
☆、计相亲
六月的天气委实炙热,日头毒辣挂于高空,鲜少有清凉的雨丝润泽万物,尤其是我现在居住的北地。
是以,我摇着蒲扇躺在床上,将将收好离别乡土颇为想念的情绪,姞妺催文的电话便打了过来,她说:“萱,你上部小说苍穹境已被筹划实体出版,赶紧的,给我们趁热打铁,再来一部荡气回肠的姐妹篇。”
我听她语气依旧朗朗干练,便眉眼一弯极为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