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刮过生涩的风-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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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身旁的吕洺安眉毛纠结在一起,却是这么想的:这到底是不是首个成功男性受孕的例子?为了不挤压到婴儿不扣好扣子,嗯,真是个伟大的父亲。不对,到底是父亲还是母亲?话说这么肥胖,只能剖腹产了吧,真伤脑筋,可怜。
可在苏晟东进门时,全班人几乎都眉开眼笑的时候,有个女生却眼睛一亮,随即陷入沉思。
“王思云,你怎么了?”她的同桌面无表情地用手在她眼前挥了挥,疑惑她为何发愣。
“没什么。”她轻笑道:“那人好胖,是吧,文心雅。”
呵呵,约翰,一向精明的你,居然也会粗心大意到这种程度,真是令我意外。文件里缺掉的那一页,一定是你儿子的资料吧。长的和你如此相像,怎么可能瞒天过海。——王思云
这时,班主任用拍桌子的方式,再一次残忍、果决、扫兴地打断了他们的无限遐想,将食指往舌头上沾了沾口水,他便开始将那叠粉色传单分份。“第一排的同学来拿到发一下。”这大概是个病句,不过没人会在意它的错误。
话音一落,首排同学便从座位上齐刷刷地站了起来,一个个都端着一副新生常有的表情:正经、高傲、冷漠,以及羞涩、胆怯。
苏晟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最前排的女生:她扎着高高的马尾,头发乌黑,水灵的眼睛嘴唇也美,俨然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样,身材不错。不过表情太过冷漠,看来很不好相处啊。
然而趁着他眨巴着眼睛胡思乱想的功夫,人家已经走到眼前来了。她面无表情地丢下最后一张传单,轻轻扔到他桌上,随即扭头回座位。
“谢谢美女。”他像只哈巴狗似得憨厚的多此一举,于是通过她清秀且精致的侧脸,他及时捕捉到了那女生不屑又鄙视的翻了个白眼,似乎还从“哼”了一声。
切,不就是长得漂亮身材又好么,嘚瑟个什么劲儿!心高气傲的臭娘们儿。他也在心底暗自发了一通脾气,皱着眉头开始拿起粉色传单阅读。
轰隆——
他心中顿时一惊,电闪雷鸣。可谓是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因为那传单不是别的,正是胖子们最怕的:军训调查表。没错,他们要军训了。
他虎躯一震,吓得差点儿连笔都握不住。慢慢缓和情绪,他这么想:走一步算一步,好歹把表填完先。于是,他开始哆哆嗦嗦地动笔了。
而文棠右边的吕洺安书法了得,写得一手漂亮的行楷,令人看了不由得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接下来的时间里,朱史老师义正言辞地一再申明这次军训的重要性。从学校的面子胡乱瞎讲一通,然后扯到个人修养,唾沫横飞雨点四溅,吓得前排学生们都不敢将书包光明正大放桌上,一股脑儿地塞到了抽屉里。
最后,他以一句人神共愤的“你就算残疾了,就算心脏不好,也要参加军训,否则高中毕业得不到毕业证”作为军训话题的收尾,彻底抹杀了苏晟东心中正在盘算的,关于如何逃军训的小算盘。
然而之后,他谈起关于住宿的问题,又“害着”了一个人。“住宿的事情就不用你们管,学校统一安排寝室,毛毯、凉席、枕头、脸盆学校统一会发,剩下的洗漱用品,就麻烦你们自己去买。下午直接去军训,回来寝室就安排好了,多空少补。这星期由于军训原因,不能回家。”
糟糕。吕洺安脸色唰得一下惨白,身子一僵,立马抽出书包翻了个底朝天——忘拿钱了,现在身无分文,这可怎么办才好。他脑子一转,看向了淡定如初、对这条消息不痛不痒的,方才与他有“一话之缘”的文棠同学。
“叩叩”
见吕洺安敲了敲自己的桌子,想必他是有事要问。文棠心想着,便转过身去,却见他一副怨气十足的样子,就差跪在地上喊“苍天大地”了。文棠不禁愣住,问道:“你,你,你怎么了。”
他原以为吕洺安嫌自己黑的像煤炭,令他恶心于是要求换位置,但又一想,这才大彻大悟:丫这货绝对是没带钱,不过看他这正人君子的模样,也不像是欠钱不还的作恶分子,算了算了,就借他一个星期吧。
“你没带钱啊?”这时,苏晟东肥头大耳的圆脑袋突然从后面冒了出来,吓得文棠身子往后一仰差点儿栽一跟头,刚想发火,却见他笑眯眯地朝吕洺安说道:“我请你啊。”
什么?感情这位外国大胖子是土豪哟。
文棠顿时被惊的怒意全无,一脸羡慕嫉妒恨地望向受宠若惊的吕洺安,心中冒出两个声音,其中一个说:唉…要是我也没带钱就好了,然而另一个声音却不屑地说:喂,有什么了不起,我也带了不少钱好吧。
“那你呢?”他又扭过头,人畜无害地眨着眼睛看着文棠,“你带钱了吗?”
“废话!”文棠瞪大了眼睛,语气之中仿佛隐藏着一个声音难以置信地说:我他妈会没带钱?太瞧不起我了吧!可是突然地,又有另一个声音贪婪地在他的内心偷笑:有便宜不占白不占啊。
于是文棠的语气忽然软了下来,“不过带的很少…”话音未落,他情不自禁地悄悄用手按紧了,那装有数张红色喜庆毛爷爷的书包口袋,心里就像做了亏心事一样慌张不已——天蝎座膨胀的负罪感。
“啊?这样啊。”苏晟东又眨了眨眼睛,诚恳地向他发出邀请:“那你跟我们一起咯?”
文棠嘴角一扬,小计谋得逞,于是他轻笑两声,装作江湖上有情有义的侠客,回答道:“万分感谢。”他坚信,即使有一天老天“良心发现”让他变得比苏晟东还要富裕,他也一定改不掉骨子里爱占小便宜的癖好。
更何况,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这时,窗外茂密的樟树林里,恰到好处的响起了成片成片聒噪的知了叫声,不知是在认同文棠心里的想法,还是反对他的无耻。
但可以肯定的却是,它们让学生们的内心变得烦躁或清澈明朗,它们渲染着他们枯燥无味或千姿百态的高中生活,它们被摄进往后他们对高中时光的回忆里。
它们伴随了他们大半个青春,同作业和试卷一起,同课桌和黑板一起,同老师和同学一起。它们将会在回忆里蜕变的分外美丽。
不知不觉地,时至正午,光线开始时阴时明,阳光有一阵没一阵的投了进来。教室里一片寂静,学生们都在埋头做自己的事情,偶尔才会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嗷!”文棠突然小声尖叫,感觉手臂上一阵刺痛,扭头一看,原来是吕洺安那个没良心的东西正拿个放大镜在聚焦,明亮的光斑明晃晃的出现在自己的手臂上。
☆、手抽
“你想干嘛?”文棠甚至夸张地幻嗅到了一股香气扑鼻的烤肉味儿,光斑聚焦过的地方隐隐发烫。
“你想什么呢?”吕洺安一只手靠在桌上支撑着脑袋,若有所思地看着文棠,他舒舒服服地背靠墙壁,身后是敞开的窗台,再后面,是无穷无尽的温暖阳光。
时不时有眼尖的女生,目光无意间从他身边一扫而过,然后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似得,突然整个人猛地一愣。于是视线就像倒带一般绕了回去,定格在吕洺安的身上。
穿着素白衬衫的面容俊秀的男生,在强烈到刺眼的阳光下,美好的如同幻象一样,再加上有身旁一个黑不溜秋的玩意儿,和斜后方那个外国死肥猪的衬托,显得他更像天神下凡一样干净纯洁。
于是有几个花痴少女的心…
“嘭嘭”
就在这一刻,动了。她们的花痴因子,此刻正以难以置信的程度膨胀。
“没什么啊。”无奈地摊着手,文棠一脸无辜地回答:“就只是发个呆而已。”
“啧啧。”一听这话,吕洺安便故作高深莫测的样子,微微扬起脸俯视他,“度娘说过,人格分裂的症状之一,就是患者呈白痴状。我看你静如瘫痪动如癫痫,该不会有潜在的人格分裂倾向吧?”
“我呸!”被逗乐的文棠指着自己的太阳穴晃了几圈,“我要是真有人格分裂,我他妈现在还坐在这里跟你鬼扯?”
“所以才说是潜在的咯。”吕洺安对他翻了一个白眼,“不信你问苏晟东。喂——…”他刚回过头去,却见苏胖子已经在这安静的环境下睡着了,他金色的睫毛像扇子一样覆盖下来,鼻子里轻轻发出呼吸的声音。
吕洺安忽然想到什么,于是把窗帘拉开一点儿,更多的阳光像浪潮一般肆无忌惮地涌了进来,有一缕恰好投在苏晟东的脸上,还似乎在他的睫毛上反光。
“诶。”文棠见状,也反过身子仔细观察,“其实他闭上眼睛的时候挺好看的。就是太肥了,真的太肥了。”
忍俊不禁的吕洺安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突然,苏晟东的双眼动了动,眉头也轻微的皱了起来。吕洺安心中一惊,连忙拉上窗帘,然后继续和文棠不动声色地看着他,有时也和文棠窃窃私语。
不过他们没发现,苏晟东躲在手臂下的半张脸上,他的嘴角轻轻上扬到一个美妙的弧度。因此这三个少年的友谊,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盖上了“许可通行”的印章。
“叮铃铃铃——”
被下课铃声吵醒的苏晟东依依不舍地撇着嘴,他抬起头来,脸上手臂上全是睡后被压红的痕迹,粘糊糊的汗也让他感到十分不舒服。苏晟东不情不愿地眯着眼,接过吕洺安递来的纸巾。没过多久,它就变得湿漉漉的了。“去哪儿吃?”
文棠和吕洺安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死胖子,一醒来就要吃,难怪长这么肥,简直就是胖的问心无愧,看他将来怎么找女朋友。文棠心想。
酸儿辣女,他到底是想吃酸的还是想吃辣的啊?吕洺安死死盯着他鼓起来的大肚子,怎么想都觉得他一定怀了孩子。
只见文棠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反正你付钱,你做主。听你安排。”
一旁的吕洺安也没主见的点点头。
“行,跟我走。”苏晟东擦了擦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