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捕皇帝-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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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欣暗暗一咬牙,道:“大人的难处,我们明白,他们除了被查封的房舍、地产、商号,其余现银怕也不多,纵使二十七家凑在一起,也凑不起这大一笔数目。”
严适起身踱了几步,拍拍他肩道:“过去的帐何必算的那么清呢,如果他们能交齐一千五万两白银,我不但放他们出狱,还他们房舍地产商号,还会让他们做桩善事,青史留名。”
“什么善事?”
“近几年来,长江淮河水位上涨,常常泛滥成灾,诸位也曾深受其害,朝廷想派人整治,兴修水利,却因国库空虚,拨不出银两而迟迟不能动工。如果在此艰难之际,他们筹款出资为国为民做下这公德无量之事,何人还会追究他的罪过?每家五十多万不但可蒙蔽二百万两的顷家灾祸,还可名利双收,你们说值不值?”
项浩道:“大人果然心系朝廷……既然如此,名利双收的事我们何乐而不为,常会主,你说呢?”
常欣点头:“大人这么说,我们别无他策,只好照办。我马上派人劝说他们,让他们凑齐税银。”
“那就一月为限,钱到人归。”
钱林又将礼物往前推推:“大人,这是我们一点心意,务必请您收下。”
“大人即称我们是朋友,就不要推诿了,不收,可是瞧不起我们。”
严适含笑道:“诸位美意我心领了,你们想用我帮忙,只要是正当合理的,我都会办,可拿这个,就是侮辱我。”严适眼睛一扫四人:“你们不会也有违法乱纪的事吧。”
钱林道:“不会啊,不会的。”
“不会?那是最好,可不要让我查出来,我会为难的。”严适带着醉意道:“酒足饭饱,我该告辞了,诸位。”
常欣四人起身:“我等恭送大人。”
话音刚落,一个女孩子的呼救声忽然传来。循声望去,月光下池塘对岸,一人正在水中挣扎。严适急忙脚踏莲波飞身掠过,至切近,一手将落水女子拽出水面,另手将她身子托起,转回亭内。常欣等人目睹这瞬间救人的一举,目瞪口呆。女孩子被安全放到地上,惊恐万状,一头扑到常欣怀内,哭道:“爹。”
“玉儿,玉儿,你没事吧?”常欣抱住女孩子,对严适道:“大人,她是小女如玉,是你救下她呀。”
“如玉?常如玉?”严适暗叫。
“玉儿,还不叩谢大人救命之恩。”
常欣拉过常如玉,常如玉惊魂未定深深施礼:“谢大人救命之恩,小女子万分感激。”
“姑娘免礼。”
常如玉起身抬头,乍见严适,不由自主的愣一下,随即嫣然一笑:“你不是严公子么?”
“玉儿,胡说,这是御史大夫严大人。”
严适摆手:“常会长,我与另爱有一面之缘,称呼什么无所谓。”
常欣喜道:“原来你们早认识。”
严适点头:“无事告辞,他日再会。”
常欣等人送出府门,目视严适蹬轿远去。钱林道:“会长,这个严适到底是敌是友?好像不太好对付?”
“是啊,听他谈话,不软不硬,不卑不亢,既不一口回绝,又似无回旋余地,我还从没见过这样的。”
“哼!他精的很。”
“会长,我们让常荣他们交出一千五百万白银?”
“不错。对于咱们的人来说,这不算难题,而且给严适点面子。最重要的是对于外姓人来说,等凑足五十万两银子,家资所剩无几,还靠什么经营,干我们这行的少一个人就多一分利不是吗?”
“哈哈,会长想到就是周到。”
常欣一声冷笑:“严适不是重明不重利一心为公吗,我正好借他手,铲除异己。”
“哦,会长是说崔哲……”
常欣一声大笑拂袖而去。
崔门受挫
次日,江南盐政司,严适接见府县官员,对众人道:“朝廷平乱十年,百废待兴,但国库空虚。江南盐业是主要收入来源,可是偏偏奸商偷税,官贪吃税,致使江南税收减半,无故流失。我对一些盐商小有惩戒,但盐商总会在苏州,江浙秦淮一带是盐业的重要基地,因此我的任务仍是清查帐务,调查盐税流失的原因及去向。你们中间一半以上是连任官员,都会清楚一些情况何内幕,不妨对本官说出,倘若知情不报,有意隐瞒事实,或有直接责任的,本官手执皇上御赐尚方宝剑,它可是杀过不少奸商恶霸贪官暴吏的。”
众官员垂下头不敢言语。
“姚大人?”
“在!”
“你是江南盐政的主管大人,并已连任三届,有九年是么?”
“是。”
“税银连年流失,帐务不清不楚,你居然能连任三届,本事不小,看来我不能轻视反要重用你。”
“下官愿听大人差遣。”
“你只要把与税银有关的账本都搬出来即可,我已书信进京,请示过张丞相,他会从户部调动查账高手来帮我,此间有劳姚大人相陪。”
“是,下官遵命。”
离开衙门,回到官驿。严适翻看着一些帐目,都是些陈腐烂帐,便觉心烦气燥。心中想着菱儿的腿不知恢复的如何,不知何时才能来到江南会面。想到菱儿更觉百无聊赖。不知不觉的眼神盯到那管玉箫上,拿在手中,常如玉柔媚的笑容出现眼前,严适呆呆出神。就在这时,有人来报:“大人,有位常如玉姑娘求见。” 严适顿时怦然心动,星眸闪闪带着异样的光芒:“她真来啦?”
常如玉虽貌似柳如玉,却全无柳如玉的孤高自傲。相反温雅多情而不拘小节,精通各种乐器,能歌善舞,更加深悉侍人之道。严适有她相陪在测,每日游山玩水,谈诗论画,沉浸在温柔乡里逍遥快活,好似懈怠了所有的事。
一月后的一天,太湖泛舟回来。四位户部官员已在等候,“严大人,我们等你几日了?”
严适面带歉意:“不好意思,这几日很忙,怠慢诸位,怎么样,帐查完没有?”
“已经完毕,大人,有五点可疑。”
“请讲。”
“一、我们查阅盐商总会和盐政司两家前十年的帐,盐商总会记帐人同是一人但字迹却完全不同,印章模糊不清;二、这些前十年的帐簿整洁干净,装订新齐,尤其字迹还未干爽,应该是新记帐;三、是两家帐不差毫分但与户部登记数目不符多记三千二百万两,而且记载帐目粗糙,总分不平;四是按分帐查阅,帐目不实的是崔建、崔哲、唐宇三户,帐面即可看出三家十年漏税金额达七百万两。大人,以我等的经验,这应该是蒙骗大人的假帐。”
严适并没有感到惊讶,颔首道:“辛苦几位大人,这些我自有主张。这盐商总会记载帐务的是谁呀?”
“现在的叫常文杉,一年前一直是崔哲。”
“崔哲?”严适心道:这崔哲仅见我一面,即没请我吃饭,又没请我玩乐,而今偏偏他有问题。他是盐商总会付会长,即负责帐务,必然知晓内务。看来我要在他身上打开缺口。好,你不请我,我只能登门找你。
崔府,崔哲又没有吃晚饭。独自闷坐在漆黑的书房,面壁发呆。灯光一闪,儿子崔颢端饭菜进来,“爹,您吃点吧,这样下去,身体受不了的,娘和我都很担心。”
崔哲并不应声。“爹。”崔颢道:“您在想什么呢,爹?”
“怎么还没来抓我呢?”崔哲疑虑道。
“你说什么,爹,谁要抓你?”崔颢道:“哦,你是说那位严大人?”
崔哲悠悠一叹:“不是他还有谁,我已经了解过,他不但和常欣杨启他们称朋道友打的火热,更和常如玉出双入对,关系亲密。哼,表面是道貌岸然,实则仍是一丘之貉,一肚子的男盗女娼。颢儿,我崔家要大难临头了,你知道吗?”
“爹?”崔颢疑道:“这位严大人的名气可是很正的,孩儿一直仰慕他,也一心要考状元,向他一样做官。爹,您是不是弄错了。”
“颢儿,经过这么多年,爹早已看透商场和官场,无不是利益熏心贪得无厌的卑鄙小人。我也曾对严适寄予厚望,可惜他也是见利忘义的人,更被女人迷住本性让我失望透骨心凉。以往,常欣一伙似我为眼中钉,每次要加害我都是户部尚书你的舅父保我,可是现在,他都被代王父子罢官自身难保,颢儿,现在奸臣当道,昏君掌权,他们蛇鼠一窝,你说爹爹还能相信谁?”
“爹,那你该怎么办?”
“爹是不会说出实情的更不会交出账本。只要帐在,他们就不敢轻易动崔家,那账本你千万保管好,如果我有不测,你就带账本进京去找张丞相,并亲手交给他,普天之下,只有他可信了,也只有他能对付代王。”
“爹,我明白,您放心,我不会让您出事,这么多年,你的所作所为,孩儿看在眼里,我们崔家做生意是光明正大,公正无私的,老天岂会不公啊。”
“颢儿,你不知爹已是众矢之的么,此祸难避呀。”
“爹?”
崔颢还未及说什么,家人来报:“老爷,有位姓严的公子求见。”
崔哲心烦:“什么严公子,说我身体不适,不见。”
“崔会长明明好的很,却说身子不适,这是待客之道吗?”严适不知何时慢步进来。崔哲大感意外,起身道:“你……”
“崔会长真不欢迎我?你不见我,我只好登门拜访。你不请我吃喝玩乐,一杯茶也吝啬不出吗?”
崔哲示意崔颢退下,书房内仅剩二人。崔哲道:“大人,这么晚来到鄙宅不只为一杯茶吧。”
“崔会长,我是一个人偷着来的,不怕你见笑,我还叫人谎说到翠红楼喝花酒,我没有过长的时间陪你细谈。叫人发现我办不成事,对你更为不利。”
“大人的来意是……”
“江南贩运官私盐的明细帐和出入凭据。”
“大人,我早已不管帐务,您找错人了,何况您们不是在查吗,还有什么别的帐?”
“崔会长应最清楚,那是蒙骗我的假帐,可我希望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