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宠侧君-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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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气有些期盼,诗青瞬间明白了过来。
身为夏家庶子,他的爹不得夏三仕的宠,那他这个庶子也就没什么重要的地位。嫡子嫡女有专门的夫子授课,可庶子庶女的自然就没有那么好的条件了。夏烨煊曾经淡淡提到过他有去偷偷看夫子教授嫡出的兄弟姐妹念书,自己也因此偷偷学了字,又经过开糕点铺子,这才不断巩固了自己得来不易的“知识”。如今听说她要去国学院,自然心向往之。从来没有正经在夫子面前接受过教导的夏烨煊如此激动地要随着她去看看,这份心境她豁然明了。
可是诗青并不知道国学院如今是个什么状况,若是有冲突起来,夏烨煊要怎么办?
可望着夏烨煊一派期望的样子,诗青就忍不下心来拒绝。想着自己摄政王的身份未曾泄露,文人学子再怎么激愤也不会冲着自己来吧?不如扮成个富家女携带着自己夫君出游,想来那些自诩满腹经纶的文人雅士多少也会给分面子。
想到这儿,诗青宠溺一笑:“那煊儿去换身素净点儿的常服,随为妻去看看吧。”
夏烨煊轻轻欢呼一声,急忙招呼着维泽去换衣。诗青饮一壶茶的功夫,夏烨煊已经出来了。身姿虽瘦弱,却难掩身体里迸发出的喜悦。衣裳倒是穿好了,可发饰却略有凌乱,维泽正在他身后仔细地给他整理着。
夏烨煊摊开手,眼睛明亮:“怎么样,这件可以了吧?”
诗青淡淡笑了下,见维泽已经给他弄好了头饰,便站起来上前一步牵了夏烨煊的手,道:“走吧。”
路上夏烨煊的笑就从没断过,牵着诗青的手也一荡一荡的。感染到他这发自内心的喜悦,诗青不由叹道:“在奕京的时候不也有国学院开创?宋微还是扬虹的启蒙夫子,更是国学院的坐席,你那时候怎么没提过要去国学院看看?”
夏烨煊快乐地抿着嘴,笑着道:“那时候你没提呀,你没有和我说过国学院的什么什么事,我那时候又忙着要管扬虹的学业,还要了解府里的一些事情,国学院的事情我差不多都抛在脑后了。这次来江南,要不是你开口说国学院,我也不一定能想起来。”
诗青无奈地轻笑一声:“我以前还说煊儿多么多么聪明,原来聪明的煊儿也有笨的时候。”
“那你还说我傻?”夏烨煊眉间都染着欣喜:“老是傻煊儿傻煊儿地唤我,大概真的被你念叨傻了。”
诗青朗笑出来,跟在身后的两名侍卫和维泽不约而同地跟着笑了出来。
江南国学院府开设在金陵西北边,选址倒很是清幽,是个读书的好地方。诗青从马车上搀下夏烨煊来,道:“看,这就是国学院的大门了。”
“天呐,好气派……”
夏烨煊双眸发亮地赞扬了一声,看着挺立的四根石柱道:“读书的女儿家光是看到这架势就可以畏惧,生出豪迈之心了,日后读书定能倍加努力用功。”
诗青不置可否,轻轻拉过夏烨煊朝里走去。
国学院才开始创办,基本的地界倒是规划出来了,图纸什么的也出来了,可建设的日程却因为一些事情减缓了速度。进到里面才可看出,基本的房屋大致只出来了一个轮廓,真正的成型屋舍少之又少。间或在路上遇到几个读书人样子的女子,均只是略略点点头便不见了踪影。
好歹国学院是京里发出的诏令,罗庸倒是不敢不认真办差。谁知道闹出衙役打死打伤米农之事激起了读书人的反弹,让文人和官府杠上了,罗庸恼怒停了建造资金逼迫文人妥协也是正常。
不过照这样子看来,施工现场没有砖瓦匠忙碌,这摆明了罗庸还没有放开资金管辖,还在暗地里压住了建造国学院的资金不给发放,让工程处于一个消极怠工的状态。江南国学院环境是不错,可惜现在没什么人气,不见施工的工人,也不见成群结队的读书人,让诗青本打算好的与读书人交流交流的意图落了空。
夏烨煊也感到失望,轻声嘀咕道:“我还以为是已经落成了的,没想到只是起了个头。”
话里的叹息声让诗青也不由皱了眉,正巧又见到旁边一个行色匆匆的读书人,诗青顿时开口见到:“这位小姐留步!”
书生顿下侧头看她,见是一富家女子携夫出游,身后还有三名侍从,当下便有些不耐,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道:“这位小姐有何贵干?”
“我与夫婿特意前来看国学院修筑进展,却没想到到了这儿并未见过如火如荼的开工景象……敢问小姐,国学院何时才开工?”
诗青话说得较为友好,书生虽倨傲却也不好再继续给冷脸子,再看那同她对话的女子一派正直,其夫婿虽显得柔弱,但目光友好,不似奸诈之徒,口气也就略好了些,答道:“要说开工得去问问罗庸,吃里扒外的墙头草,这边刮了刮那边,不愿意得罪人,还握着建国学院的银子不放。”
诗青挑了挑眉,还未开口却听夏烨煊问道:“可是停下工程,那工匠的银钱如何发放?她们不是要等着再开工?”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国学院是朝廷让办的,自然建造屋舍的工人的工钱也得归朝廷负责。”
夏烨煊渐渐移过眼看向诗青,见她锁了眉头,不由轻轻拉了她,冲她一笑。
诗青安抚地回他一个笑,见书生有要走之意,遂又问道:“这位小姐,方才我也见有几位似小姐般的书生都步履急促,小姐也如此般,可是有什么事?”
书生点头答道:“今儿我们好些个读书人都聚集到了这儿,这块地方后背处靠着座不算高的山,山下有处湖,是个极大的空地,平日里我们书生聚会言论都在那儿。看小姐也不是寻常之人,可要随我同去?我已是迟来了,小姐若有兴趣,那便随我一起去看看如何?”
诗青正有此意,见夏烨煊也有些心痒难耐,便笑着应道:“那便有劳小姐了。”
国库空虚不是假话。这些年左相揽权贪财,亏空了好些国库存银,左相倒下后,那些银子大多是流落分散到了各地官员囊中,罢官便罢了,总不能抄了每个与左相有来往的官员府邸吧?这会引起多大的恐慌?所以左相虽倒,但银子却找不回来。诗青出兵北狄解了北狄之患,光是那军饷、粮草、战马等物资就要耗银无数,更别说回来后正遇上的洛阳瘟疫、运河河工之事,更是需要银钱。一番花费,国库所剩银两便不多了。
诗青倡议开科举制,兴办国学院,让贫寒人家的女子也能入学念书,这是一个长久之计,短期内并不能见成效。这项壮举需要无数的银钱来支持,可国库空虚,哪来的银子?
大概天下间的人都猜不到,这些银子,全是诗青私有的。她的俸禄供给府内人吃喝,可她管辖下的青楼、酒馆、商铺的盈利,以及靠着她支持才渐渐发展壮大的商家每年的供奉,还有各地官员的孝敬,她积攒了十年的钱财一直未曾动过,直到科举制的诏令颁下,国学院开始在全大荣范围内开始开创,她这笔钱才有了用途。
钱,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诗青看得很淡,前世她有权有势有钱又如何?落得个那样的下场,到头来全是一场空。能吃得饱穿得暖,有爱人始终陪在自己身边便足够了,这些钱她从来没想过要带到坟墓里去。
可是国学院开起来后,她还是觉得有些吃不消。看着账目上的钱像流水一般花出去,她深切感受到国库充盈的必要性。但江南收益颇丰,若是降赋税,对于本就空虚的国库又是一项多么大的打击?严浓云还有三年时间便要亲政了,若是在这之间不给她留下一个无后患之忧的国库支撑,不给她打下忠诚为君的铁胆臣子帮,她如何能心无旁骛地离开朝堂做她的逍遥王?
更何况,如今还有了夏烨煊。她答应过,带他去一片远山静静生活,有山、有水,他们会停留在这宁静安详的世外桃源慢慢变老……
诗青一路神思急转,夏烨煊始终紧紧牵着她的手,时不时地回应一下书生的问话,
到达书生所说的那处矮山和湖泊的时候,诗青才回过神来。眼前全是白衣书生装的女子,乌黑的头顶黑压压一群,聚集在一起盘腿而坐,中间是大搭建的一个小圆台,直径约有五米,这时只能听见台上女子说话,而台下的女子们皆屏气凝神听她发言。
书生低语道:“自由表达心中想法的时间到了,你们寻处空地学我们这样坐下便可,不要发出什么大的声响。”
诗青点头答应,道了声多谢,书生便微笑地悄悄走进人群。
“煊儿,我们坐远一点,听她们说便可,知道吗?”诗青嘱咐一句,见夏烨煊点头,便牵着他寻了处较远的地方坐下,两名侍卫和维泽离得更远些,却一直关注着自家主子的状况。
“咱们读书是为了什么?以往不过是为了博得名望之士的青睐,希冀能被推举上望族门阀,博一个官位,以求光宗耀祖。如今朝廷有令颁下科举制之诏,我等不需依靠他人便可实现抱负,入朝为官,光耀门楣,这是多么振奋人心之事!摄政王灭左相兴科举,对于我们读书人来说简直是再生父母!国学院开创自然也是天下学子的福音,以后一心想读书却读不起书的寒族女子也能得夫子授课,习得本事。各位,我说得可对?”
“对!对!”
台下围坐的女子尽皆出声应和,台上女子伸手一抬,继续道:“可是,本就是如此好的局面,在奕京绝对进展地顺顺利利,可在我们江南,却磕磕绊绊,直至现在工程顿停,拨款扣发,一座本已初具规模的国学院就这样悬在当空,造也不是,不造也不是。如果我们家中有权有势有银钱,我们何惧罗庸?自己筹款建好这国学院便是!可是我们若蚍蜉,势小力单,对抗不了那江南府台青天大夫人!只能写写诗文,讨讨嘴上便宜,却撼动不了她们一分半分!”
“前些日子有消息说摄政王亲随执摄政王印章玉佩前来金陵,要罗庸不得再为难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