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忙无闲人-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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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他最听薛老太爷的话,不过在薛老太爷走后,他就再也不肯踏入学堂一步,薛爷爷和薛爹没少对他进行棍棒教育,结果却是把他越打越顽皮,离“文”这条路越走越远。
相反的,往“武”这条道却越来越近,在他十四岁那年,恰逢上面派人来征兵,那年的征兵还是自愿式的,他知道这消息后一蹦三跳地跑回去告诉家人他想去当兵。
莫氏最疼这个大儿子,知道他的想法后,一个栗子往他头上送,“你不好好读书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眼看就到娶亲的年纪了,你给我把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收收。”莫氏早就暗中打算着给大儿子物色姑娘了,她有四个孩子,两男两女,最小的孩子才三岁。
莫氏打他的手劲并不大,薛谦书为了逼真,一手捂着被敲过的地方,一手拽着他娘的衣袖,可怜兮兮朝他娘道,“娘,我只是想像舅舅那样建功立业,能为咱王朝出一份力。” 英勇骁战的莫奇涛当年也是当兵入伍,没少跟他提过战场上的刀光剑影和硝烟弥漫。
虽说弟弟是教过这小子武功,他也的确有两下子,不过莫氏是说什么也不同意他去当兵,再者这次征兵又不像上回那样强制性的要求每家都出一个男儿,自己的孩子都是心头肉,又不是后娘,谁舍得把他往那鲜血淋漓的战场上送,所以抱着这事是没得商量的心态莫氏怎么也不肯松口。
薛爹跟莫氏是一样的想法,他早就想儿子成亲好含饴弄孙了,薛爷爷倒是觉得男儿志在四方,趁着年轻就该出去走走,再者是他自己想去的,何不由着他出去闯荡一番,没准最后还能光宗耀祖。
不消说,莫奇涛是举双手双脚赞同的,于是薛家就形成对峙的两方,正方的主要战力是薛爷爷莫小舅,反方则是薛爹薛娘,在加上鬼点子多的薛谦书在正方背后推波助澜。
最后的最后结果是,莫小舅开怀大笑,薛爷爷盼着孙子能闯出一片天,薛爹薛娘挥泪送走虎子,对虎子芳心暗许的姑娘黯然神伤。
十年后的虎子果然不负众望,他竟然由最初的小士兵成了朝廷的武官,这其中到底经历了怎样的艰辛怕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不过当官的这份荣誉对于薛家来说,那得是烧了几辈子的高香,薛家的流水席整整摆了三天,整个稻香村的人都为之骄傲。
儿子有出息了,莫氏这才放下心里的担忧,唯一遗憾的只是儿子仍旧孑然一身,以前她鞭长莫及,现在催着儿子成亲就成了莫氏的头等大事,上赶着嫁过来的姑娘是不少,不过数量多了容易花了眼,薛谦书自己倒是不急,对于这事又不怎么上心,莫氏看着挑着迟迟做不了决定,转眼薛谦书又踏上去京城的路途,亲事又得暂且搁下。
没想到好景终是不长,薛谦书的本意是等适应官场后把家人都接过来,可是在朝廷当了一年官后,感觉自己不喜欢官场夹杂的尔虞我诈、阿谀奉承,不是他怕,他只是不想与歹人同流合污,这一切渐渐让他感到厌倦,于是两年后他彻底放弃那种生活,选择辞官归乡。
能够当上朝廷命官这是多大的荣华富贵以及光耀门楣,而且他又没犯什么错,也不是被贬,这无缘无故自己辞去官职,此举震惊多少曾经对他赞誉有加的同乡人。
再者乡里人可不懂你说的什么不适应官场那套,这对于大伙来说,当官即意味着泼天富贵,薛谦书的做法可不就是脑子进水了,他的事一时之间在村里炸开了锅,大伙议论纷纷。
“哎,听说他还是什么骠骑大将军呢,你们说他是不是疯了。”有人为他惋惜。
“原来他也不过如此。” 有人的语气里不乏幸灾乐祸的成分。
“好在当初没把闺女嫁过去,看来我还是明智的。”这人一副我有先见之明的样子。
“他年龄本就有些大了,如今又干出这等傻事,以后怕是不好说亲了。” 曾经眼红过他的人暗地里爽。
“话也不能这么说,其实他那模样身板还是没得挑的。”终于有人说了一句好听的。
……
听热闹的不嫌事大,村民们你一眼我一语的说起这平淡的乡里好不容易出现的一件奇人奇事。
薛谦书的此番作为,薛家人一开始是不谅解的,特别是莫小舅,还专程赶回来与他彻夜长谈,之后才理解他。
此事已成定局,薛爷爷在唉声叹气一段时间后也只能慢慢接受。
薛爹薛娘没那么大的野心,儿子回来留在身边也好,没什么比一家人在一起更好。
只是令全家头疼的一件事来了,他的终生大事,家里连最小的薛明花都出嫁了,如今就剩他这个老大。
莫氏那是心急火燎、马不停蹄地为薛谦书张罗亲事,虽说儿子的年龄是大了点,但当娘的也不想太委屈儿子,不要求对方家底,起码得找个品性温和的清白姑娘。
结果这两年请来的那些媒婆都给她找的是什么样的人家?腰肥膀圆的的不说,满脸麻子的就算了,小气计较的她也忍了,可是连村尾那个爱勾汉子的寡妇都给她介绍。
莫氏激了,掐腰怒骂道:“你们这找的都是些啥人,这不是在糟践我儿子吗?”她家虎子除了年纪大了点,哪哪都是好的,她们这是瞎了眼。
“还想找个年轻的好姑娘,你还真当你儿子是个香饽饽呢,真是白日做梦。”为寡妇说亲吃了闭门羹的媒婆立刻回嘴道。
“那是你们没眼光,我儿子就是个香饽饽,咋了。”莫氏气得吼道。
莫氏心中郁结了几日,知道王秀娥的性格,本来不想过来麻烦她,不过如今看这些媒婆的嘴脸,看来是不能抱着希望了,于是思来想去,莫氏决定来求求她的王姐姐。
“虎子回来也有两年了,亲事更是拖不得了,我就拜托姐姐了。”莫氏临走的时候,再次拉着王秀娥的手郑重请求。
王秀娥理解她的心急,轻拍她的手腕安抚道,“我晓得的,一定给你办好这事。”
☆、004说亲
天色还未亮透,外头传来几声鸡鸣,杨梅一悠悠转醒,把手伸出被窝后摇摇睡在身旁的杨兰一,接着才睡眼惺忪地掀开身上有些老旧却干净的棉被。
此时已是秋末,清晨的天气微凉,杨梅一往自己身上添了一件薄外套,叮嘱杨兰一多穿点才走出去。
高氏和杨伯志也早早起了,杨伯志正把担回来的水往缸里倒,高氏在厨房里捣鼓早饭,杨梅一洗漱后从院门后拎出扫帚开始清扫院子,厨房活她不会,但这扫地还是难不倒她的。
没过多久高氏喊开饭,杨梅一帮着把粥端出来,杨兰一手脚轻快地碗筷摆好,连杨唯一都自告奋勇要提装着窝头的小篮。
高氏知道现在闺女饭量大,煮粥的时候锅里的米不变,但往里头加了很多野菜,添了很多水,熬的时间比较久,米粒稀烂,混着野菜看着倒也有些浓稠,一家五口配着窝头其乐融融吃得香。
早饭后,杨家夫妻俩准备下地了,按照惯例,杨梅一跟着爹娘去地里,杨兰一留在家里带杨唯一,顺带洗衣做午饭。
没办法,姑娘家不会农活怎么行,即使杨梅一对于这方面的学习成果老是一副“朽木不可雕”的样,高氏和杨伯志也不能放弃对她的教导。
虽然秋收已经过去,但在地里松松土还能捡着不少遗落的作物,杨伯志埋头专心干活,高氏开始手把手教杨梅一锄地,在她示范一遍后,杨梅一依着葫芦画瓢。
“不错了,这次比上回好多了。”高氏鼓励道,跟上回抡着锄头能把人给锄了的姿势相比,这回明显是进步了。
杨梅一对于上回曾差点把锄头抡到自己的脚仍心有余悸,这回这一锄头下去,锄把一歪,土也没翻出多少,显然火候还是不够,她娘这是谬赞她了,果然农活是要从小抓起。
“嘿嘿。”杨梅一摸了摸自己长长的辫子不好意思朝她娘笑笑。
虽然她干活那样跟没干一样,但杨梅一还是跟着爹娘到中午才收工。
趁着现在的季节还有些太阳花,响午过后,杨伯志一人下地,高氏带着孩子们一起把甘薯去皮切成细片晒干做成甘薯丝。
等到炎热夏季的时候,甘薯丝和米粮混在一起煮的稀饭放凉了,再配上自家的腌菜或者咸鱼,味道最好了,这对于杨梅一来说,这也是跟上辈子乡下的奶奶家里最像的地方。多余的甘薯丝可以拿到集市卖掉,镇上的大户人家也可稀罕这甘薯粥了。
这个时代没有去皮机,更没有那种把甘薯上往前一推就成丝的刀片板,去皮切丝都是靠劳力,孩子们给甘薯去皮,高氏拿刀在案板上把甘薯咔嚓咔嚓切成丝。
娘三在院门外的大树下忙活,高氏停下来甩甩胳膊歇歇的时候,远远看见有人正朝这边走来,待那人走近一看才发现是村里有名的王媒婆。
伴随着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王秀娥的声音也响起,“哎哟,都忙活着呢,瞧瞧,你这几个孩子多能干啊。”王秀娥看到大些的小些的都在干活,当下心里对这一家子又满意了些。
现在的高氏看到媒婆上门就跟猫看到鱼一样兴奋,而且这个还是最有份量的媒婆,慌忙把手往衣尾一擦,立刻起身迎接王秀娥,“她婶子,你来啦,咱进屋说去。”语气中难掩激动。
高氏怎能不喜,今年忙过开春的时候,她抱着一只母鸡提着一篮鸡蛋上门请王秀娥给她闺女说亲,不过王秀娥当场回绝了她,高氏以为是请不到她了,没想到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
在王秀娥出现的那一刻,杨兰一附在她耳边小声说这是媒婆,准是来给姐姐说亲的,未出阁的姑娘怎好大大咧咧看着媒婆,这方面她还是有分寸的,方才还在打量着王秀娥的杨梅一眼神立刻收回来,头微低,也小声回道,“没准是来给你说亲的哦。”语气中不乏打趣的成分。
外头的传言怎么样杨梅一还是知道的,她这两年除了媒婆给说一些乱七八糟的人家,几乎算是无人问津,但既然穿来了这里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