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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病宠成瘾-第1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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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开停尸房,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血腥味,听母亲说,父亲尸骨不全,从车祸现场只发现了一些残肢骸骨。
  他走得很慢,因为身量还不够高,需要踮起脚,掀开盖在尸体上的白布。
  血肉模糊,他只看见了一只完好的手,食指上戴着一个银质的戒指,很普通,上面刻了父亲的名字,听母亲说,那是阮清送给父亲的,父亲从来不离身。
  宋辞颤着手,翻过那只手,戒指朝上,沾了血,隐约可以看清上面的刻字。
  他重重跪在地上,少年挺直的背脊一点点弯下来,浑身开始哆嗦。
  “父亲。”
  “你去了阮清那里,不要我和母亲了是吗?”
  “你会不会后悔?”
  他跪着上前,抓着那只满是血污的手,终于放声大哭。
  “我后悔了,对不起父亲,是我的错,都是我错,我不该让你去阮家。”
  “对不起,”
  他伏下小小的身体,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一遍一遍。
  “对不起,对不起……”
  少年抬起头,额上青紫了一片,满脸的眼泪,还有他眼里的绝望的哀求:“都是我的错,请不要怪她。”
  “父亲,请你不要怪江西……”
  次日,于氏医院VIP门诊外,里三层外三层,全是穿着统一的男人,一个一个严阵以待,甚至人群的最外层,还有扛着相机的媒体,将VIP门诊的过道堵得水泄不通。
  几个值班的护士费了好大劲才挤进去。
  “这病房是谁呀,这么大架势。”
  旁边的护士附和:“我听说是阮氏的小千金。”
  “阮氏电子?”
  “整个Y市还有第二个阮氏吗?没看见院长从早上开始就一副丧亲相吗?”
  这等惊天秘闻,一下子便让周边的几个小护士都来了兴趣,围坐一团,探听第一手豪门资讯。
  “发生什么事了?是阮氏小千金发生什么事了?”
  “还不止。”领头的护士瞧了瞧四下无人,掩着嘴道,“说是不止阮家的继承人死在了医院,还有锡南国际的董事长也出事了,昨晚人送来的时候连尸骨都没有齐全,因为,”声音不由得再压低了几分,“因为死无全尸,所以警方都让宋家人来认尸了,消息现在还被压着,不出明天,不说咱医院,整个Y市都要乱套。”
  阮氏的继承人与锡南国际的董事长,都是Y市数一数二的权贵之人,这消息,无疑是惊涛骇浪。
  “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两个人怎么会一起出事?”
  “这两人可都是有家室的人,难不成有什么隐情。”
  “谁知道,豪门世家多得是不可告人的秘密,这车祸指不定,”给了同伴一个微妙的眼神,护士继续说,“指不定不是天灾是**,两个大人死了,就只剩了监护室里那位小千金,倒也可怜了。”
  “只活了这一个?”
  “说是锡南国际的董事长拼了性命护在了怀里,也是命好,就只有轻微的擦伤,一点事都没有。”
  “命好?那可不一定,阮家如今只剩这一根独苗了,小小年纪孤立无援,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这不?分明才只受了一点轻伤,叶家压着消息搞出这种阵仗,还指不定要闹出什么幺蛾子呢。”
  “不是吧,虎毒还不食子呢。”
  “那可不一定,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
  几个护士,你一言我一语,走远了。整个二十三楼的VIP重症监护室里,只住了阮氏千金一人,入口与出口都被重重围住,隔绝在外的人群哪里听得到重症监护室里的响动。
  “咣——咣——”
  所有药瓶全部被江西砸出去,以及柜子上杯子,砸了满地的狼藉,手上的针头早便被拔出,似乎是太过用力,结痂的手背又开始渗血,女孩头上裹着绷带,脸色苍白得像纸,赤着脚踩在地上,锋利的碎片在她脚上割出道道血痕,她却全然不知疼痛,对着屋子里的人大吼大叫:“出去!都给我滚出去。”
  “滚!”
  “你们都滚,让叶宗信过来。”
  “让他过来!”
  九岁的孩子,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发了疯一般撕扯着所有能触手可及的东西,毫无血色的唇,张张合合,咬出了几道很深的血痕。
  “谁都不要碰我。”
  “我没病!”
  “让我出去!”
  她是江西,是阮氏的江西,如今,沦为阶下囚,没有谁能相信她,她也没有任何可以相信的人。
  一睁眼,她曾经的父亲,叶宗信只说了一句话:“你为什么没跟着一起去死。”
  是啊,为什么她没有死,为什么要独活下来,如果她也死了,她一定要去问问锡南叔叔,为什么要在卡车撞过来的时候用身体死死地抱着她。
  她没死,母亲死了,锡南叔叔也死了,她满身的血,有母亲的,有锡南叔叔的,她甚至还抓着锡南叔叔的手,只有手,找不到他的身体了。这样的话,她怎么办,宋辞怎么办?
  “告诉叶宗信,我既然还活着,就不会轻易死了。”
  “你们都滚,让叶宗信过来。”
  “我不会死!不会!”
  她尖叫,嗓音早便喊哑了,小小的身子,踩着满地碎片,染了一地的血污,身体摇摇欲坠着。
  “快按住她!”穿着白衣大褂的医生,面无表情,“病人情绪失控,准备镇定剂。”
  几个护士上前,抓住江西的手,肩膀,还有腿,很用力很用力,将那小小的一团按在了床上。
  瞳孔空洞无神,江西只是机械地嘶喊着。
  “不许碰我,不许碰我!”
  “加大量,注射镇定剂。”男人的话,冷冰冰的,没有一点起伏。
  “不要!”她只是个孩子,被按在床上,无力抵抗,像只绝望的野兽,只剩下无力的低吼,“走开,都走开,放开——”
  床人的人儿,突然不挣扎了,缓缓闭上眼一动不动,紧闭的眼睫毫无声息。
  片刻之后,白衣大褂的医生走出病房,取下听诊器,径直走进病房外的候诊室里。
  “怎么样了?”
  病人家属,叶宗信,至今一次也没进过病房,从昨晚诊室出来,到现在,只吩咐了医院压下消息,并且要求使用镇定剂。除了特殊精神科的病人,医院几乎不会对一般病人使用,更何况是个未满十岁的孩子。
  男人回话:“镇定剂的用量已经不能再大了,而且再使用下去,对病人的伤害会很大。”
  叶宗信对后半句置若罔闻:“一群废物,连一个小孩子都控制不住,我要你们有什么用!”
  男医生低着头,并不说话,大概了解了,这位父亲,要的,并非女儿的安危。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绝对不能让她清醒地走出这个病房。”提出他的要求的之后,转头命令走廊里十几个保安,“把人转去重症监护室,在董事会召开之前给我看牢了,要是出了什么差错,都给我滚蛋。”
  “是。”
  次日上午,阮氏继承人与宋氏董事长一同车祸去世的消息不胫而走,下午,于氏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向记者正式声明阮家小千金命悬一线情况不容乐观。
  有媒体爆出,阮氏现任总经理叶宗信听闻噩耗之后,因悲痛欲绝当场晕过去。
  当场晕过去?
  呵呵,是拿到了阮氏的经营权乐得晕过去了吧。
  林灿将手里的石子扔进喷泉池里,池底铺满了一层石子,她笑了,只觉得可笑,江西九岁生日那天还对着这一池水许了生日愿望呢,那个贪心的家伙,扔了三颗石子,一愿身体健康,二愿父母安康,三愿岁岁长相见。
  看吧,一个都没实现。
  林灿直接一脚将脚下的尘土踢进池子里,转头:“我为什么要帮你?”
  柳是还是那三个字:“我求你。”
  求?这个家伙平日里,最了不得的就是那一身傲骨,用母亲的话来说,小小年纪,自尊心强得离谱。
  看来,相比较江西,他那点自尊心就无关紧要了。
  “你求我我为什么就要帮你?”林灿拍拍手上的泥土,“再说我一个小孩子,可翻不了天。”
  柳是直直地看着林灿,一双眼肿得厉害,双唇脱皮,一张秀气的脸又黑又脏。
  林灿听母亲说,柳是这两天不吃饭不睡觉一句话也不说,在于家医院的门口外面杵了两天,不管柳绍华怎么拖拉硬拽,他死活不肯离开。
  他这幅模样,应该是刚从医院回来。
  “江西是你妹妹。”
  兴许是长久没有喝水,声音有些撕裂。
  妹妹?在阮家这所大宅子里,谁都不会蠢到去打亲情牌,连林灿这个十岁的孩子都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从她第一天住进这所豪宅里,叶宗芝便耳提面命过,不要觉得住在一个屋檐下便是家人,只不过相互依附罢了。
  “多亏了江西这个妹妹,我和我妈妈被骂攀龙附凤十多年。”她眨眨眼,好似天真,“再说了,我后爹没和你说过吗?没了这个妹妹,我们会分到很多很多的钱。”
  柳是听完,转身就走。
  “等等。”
  林灿喊住他,翻了个白眼,小跑过去,跑得有点急,喘了许久的气说:“要我帮你也不是不可以?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陆千羊抬起杯子,才发现,一杯水已经见了底,她放下杯子,看着阮江西:“什么条件?”
  阮江西似笑:“大概是以身相许之类的吧。”
  陆千羊瞪大了眼,不可置信:“不是吧,柳教授那时候才九岁!祖国的花朵也不能摧残得这么早吧。”
  阮江西靠着躺椅,将身子往里缩了缩,声音有些凉意:“小灿她像姑姑,从小就喜欢先下手为强。”
  陆千羊迟疑了一下,掂量了一下用词:“你和叶子编剧那时候感情不好吗?”
  阮江西摇头:“我上三年级那年,班上有个同学骂了我一句,小灿就把那个同学的头打破了。”她笑了笑,“所以,她欺负柳是最狠。”
  陆千羊高度总结了一下:“相爱相杀咯。”
  “小灿很护短的。”
  “那后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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