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娘当自强-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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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先生扫了梅大一眼,目光闪了闪:“不瞒你这丫头,今儿我放了厨子的假,让他家去陪老婆孩子过年去了,来你这儿不为别的,就为了蹭口好吃的,丫头今儿可是过年,你那手艺也该拿出来让我这个老头子好好见识见识才是,咱们也别南菜北菜,就捡着你拿手的做几样,让老夫开开斋。”
高炳义不禁笑了:“先生您这话说的,安姑娘的厨艺,做什么不是拿手菜啊。”
梅先生也笑了起来:“这倒是,得了,你瞧着掂量吧,总之,这个年老夫就在富春居过了。”说着看向梅大:“你这小子如今人大心大,回来了怎也不去老夫哪儿点个卯,却直接跑来了富春居,人家都说女大不中留,合着,你这小子也留不住了。”
老先生一句话,梅大倒是没什么,安然却满脸通红:“我去收拾菜。”莫头跑了,狗子顺子忙跟去打下手,高炳义也去了,一时屋里就剩下梅先生主仆。
梅先生看了梅大一眼:“想好了?”
梅大点点头,梅先生看了外头一眼:“先头只道就是个小丫头,不想是这么个人,倒叫老夫不得不佩服了,你们都说这丫头心大,她是心大,可她应该心大,她的心大才能容下整个厨行,才能压下南北厨子之争,让他们和平共处,老夫如今方才知道,郑老头为什么收了这么个小丫头,也只有这丫头才能继承郑老头的衣钵,只有她才能把郑老头想了一辈子却始终未能做成的事,做成了,你如果要她,就需知她不是寻常女子,她的心大是因为眼界宽;若不能包容;倒不如放她自在。”
安然并不知道梅先生跟梅大说什么;她正沉浸在刚恋爱的小心思里做年菜呢。
安然发现,自己做菜的心境跟过去不大一样了;过去只是想着怎么把这道菜做好;如何搭配?如何调味?才让食客满意,只要用心做就行了。
但今天不太一样了;就好像昨天包饺子的心情;一想到这些菜梅大会吃;心里就忍不住冒小泡泡;这种心情让她更为用心;并且,不自觉的斟酌着梅大的口味;做菜竟然做出了一种甜蜜幸福的感觉。
沉浸在甜蜜里的安然;连两个小徒弟跟高炳义都顾不上了;根本忘了自己每次做菜都要讲解;只是闷着头做。
高炳义这才知道;原来安然每次做菜都是刻意放慢了速度;这才是人家的正常水准;而且,安然这次做的菜;看似眼熟;却又不像自己熟悉的那些。
见安然闷着头做;也不好问;只一边儿打下手一边儿暗暗把做法记在心里;等菜做得了;也差不多晌午了。
临近晌午,开始落雪;雪不大;也没有风;便不觉得冷;安然便叫狗子顺子把桌子摆在了中庭的穿堂内;前后打开;颇为敞亮;多放了几个炭盆子;也不觉得冷;可以一边儿赏雪一边儿吃饭。
桌子刚放好;就听外头一阵热闹,以钱弘冯继为首的兖州府八大馆子的东家,除了燕和堂的刘成都来了;每个人手里都提着年礼儿;有点心;有水果;有酒……还有提留两个大肘子的。
之前安然把梅大写出的菜谱,叫狗子顺子挨个给他们送了过去;转过天这几位东家就叫伙计抬着大礼来了;说要谢安然。
安然坚决不收;自己这么做又不是为了这些好处;只这些东家却不干;非说安然帮了他们大忙;这点儿礼实在不算什么。
白等安然说若是送礼就把菜谱拿回来;这些东家才不得不回去了;知着安然这份情;大年初一就都跑了过来;大礼不收;伴手礼总要收吧。
安然没辙,见都是小东西;便让顺子狗子接了过来;正赶上,自然要让到桌子上吃饭。
这几位东家本来还想客气客气;却一见桌上的菜;客气话就咽了下去;这菜瞧着当真热闹;一瞧就带着几分年味儿;比自家的不知强了多少;琢摸着回头找安然要个菜谱回去;放到馆子里一定好卖。
钱弘笑道:“今儿本说来给姑娘拜年的,倒便宜了我们几个这张嘴。”
梅先生看了他们一眼:“你们几个倒跟商量好的一般;怎都赶今儿过来了?”
冯继嘿嘿一笑:“可没商量;这不上回送礼姑娘不收;逢着过年;怎么也得来给姑娘拜拜年;倒不想,都是这么打算的;在门外头正好碰上。”
安然忙道:“诸位都是安然的前辈;本该着安然登门给各位前辈拜年的;倒先劳动诸位前辈过来;实在不该。”
冯继摆摆手:“姑娘就别客气了;姑娘是郑老爷子的亲传弟子;若论辈分;不说姑娘;就是姑娘这俩小徒弟都是我们的前辈呢。”
冯继这倒是实话;郑老爷子是厨行里顶尖的存在;论资排辈;高出冯继等人好几辈呢;安然作为郑老爷子的弟子;辈分自然也不一样了。
钱弘:“可不是;咱们厨行里不论辈分就论手艺;可不管论辈分还是手艺;姑娘都是当之无愧的前辈。”
安然脸有些红;:“前辈们取笑了。”
梅先生见她一张小脸粉中带红;竟比院子开的正盛的那株梅花还要娇艳几分;不禁瞧了梅大一眼;也难怪他如此;这丫头的确生了个招人的模样儿;只这性子软中待硬,却不好消受;瞧上这丫头,也不知是他的幸还是不幸。
却也不忍见小丫头困窘;笑了一声替她解围:“你们几个老东家合在一起好几百岁的人了;她一个小丫头哪儿禁得住你们夸;得了,大过年的;既来了老夫这富春居;就都坐吧;丫头这菜今儿做的热闹;倒要听听有什么讲头没有?”
狗子跟顺子俩人忙抢着道:“还是先生有学问;师傅做的这几个菜,不光好看好吃;名儿更吉祥呢。”
狗子指着第一道上来的鲢鱼头炖豆腐:“这是鸿运当头。”
钱弘笑了起来:“果真是鸿运当头;好彩头。”指着旁边一道栗子鸡:“这叫什么?”
顺子嘿嘿一笑:“这是大吉大利。”然后利落的挨个指给大家:“这个冬瓜盅里有冬笋,香菇,蘑菇,叫欢聚一堂;这道菜里有螃蟹,草虾,鱿鱼,香菇,蛤蜊,大白菜,冻豆腐,粉丝叫全家福。这个虾仁,鸡蛋,青豆做的是金玉满堂,这个里头有莴笋,竹荪,猴头菇是竹报平安;还有这个面,是师傅特意做给梅先生的,用虾仁,海参,豌豆苗,腊肉打的卤;这卤还罢了;这面却不一般,看着是一碗面却只一根呢;故此叫寿长百岁。”
梅先生叫梅大挑起来给他瞧;果真只有一根;老人们莫不希望自己长命百岁;这满桌的菜;数这碗面最和老先生的心思,捋着胡子连着说了几个好。
狗子指着旁边的一道:“这个是黄豆,五花肉,花生做的,师傅说叫金银满仓;这一道……”
狗子还没说名字呢;钱弘接过去道:“这道我认识,是我们北菜的经典;糖醋鲤鱼。”
狗子眨眨眼:“师傅说平常叫糖醋鲤鱼;今儿便叫年年有余。”
“哈哈哈……好一个年年有余;加上最后这道团圆饺子;还真是团团圆圆大吉大利。”钱弘一句话,众人都笑了起来。
这些东家虽是厨行里的人;却也都是买卖精;安然这一桌子年菜,也相当于给他们上了一课;这菜名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可以适当改一改;试想,若是年节的时候,馆子里来了客人;伙计一报菜名都是金玉满堂,年年有余,不说菜如何;光听名字心里就痛快啊;这么热热闹闹的上一桌子;才叫过年呢。
一顿饭吃的格外热闹;等散的时候;几位老东家差不多都喝高了;好几个都是让伙计搀着回去的。
梅先生也醉的狠了;席一撤;竟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安然跟高炳义都笑了起来;梅大叫伺候的人把老先生扶到他屋里;自己却正好借机跑到安然屋里来。
高炳义只当没瞧见;狗子顺着俩小家伙偷笑着跑了;一时就剩下安然一张大红脸的站在自己的屋子里,瞪着炕上的男人。
梅大却拖着她的手,在她手上写:“你刚怎么不吃酒?”
安然摇摇头:“我不能吃酒的;吃了酒会出大事。”
梅大低头瞧了她一会儿:“什么大事?”
安然想了想,决定还是不跟他说的好;含糊的道:“就是酒量差;吃一点儿就醉。”听见梅大低笑了一声;不禁道:“刚你吃了那么多酒;过会儿该头疼了;我去给你做醒酒汤。”
说着,要起来;却被他揽住腰抱进怀里;在她手上写:“没吃多少;不妨事;别走;陪我说说话儿。”
之前真想不出不言不语的梅大,竟如此粘人;仿佛一时一刻都不想放开自己一般;让安然羞涩之余,心里越发甜蜜;便伸手倒了一盏茶递给他。
他没接过去;就着安然的手吃了半盏;方拿了过去,放到桌子上;安然一愣的功夫;已被他噙住唇……
大概吃了酒的缘故,这个吻带着淡淡的酒气;还有几缕茶香;侵入安然的唇间;让她不觉有些沉醉……
梅大放开她很久;安然才回过神来;忽然想到一个,自己一直忽略的事情;脸色变了变;略推开他:“梅大哥可娶妻了?”
梅大的沉默对于安然来说,无疑是晴空霹雳;几乎迅速站了起来;离他老远:“梅大哥,想来是安然没说清楚;我是喜欢你;但那是不知道你已娶妻;如果早知道,断然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梅大想拉她的手;却被她飞快闪开;不禁叹了口气;用嘶哑难听的嗓音说了句:“她;早已不在了。”
安然愣了愣:“不在了是什么意思?”忽然想起梅大家里失火;才把他的脸烧成这样;不禁道:“是已经不再世上了吗。”见梅大点头;安然不觉愧疚起来;提起人家的伤心事;等于戳了人家的伤疤;可有些不厚道。
见梅大又来拉她的手;这次安然并未避开;感觉梅大在自己手上写:“怎么提起这个来?”
安然脸一红;不好意思说;觉得他的吻技太过高超;自己在他面前简直毫无招架之力;有这样高超吻技的男人会没有女人吗?
可这样的话怎好说出口,只得含糊道:“就是忽然想起来了。”
见他盯着自己看;一副不信的样子;安然索性也不藏着了:“就是觉得你应该有过妻子……”这说的够直白了吧;可这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