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娘当自强-第1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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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愣了愣;说实话,她也不知道;直到如今,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穿过来的;刚要开口却被梅大的唇堵住;唇舌交缠;相濡以沫;这一刻安然觉得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他们;再无旁人。
他亲了她很久;直到安然觉得胸腔里的空气几乎一丝不剩;他才放开她;低声道:“你要是敢忽然消失;上穷碧落下黄泉;爷都会抓你回来。”
这句话甚为霸道;却让安然轻快的笑了起来;靠近他怀里:“我是你的妻啊;将来是我们孩子的母亲;我还想过儿女绕膝的日子呢;哪舍得消失。”
不过,对于他如此紧张自己;心情分外愉悦。
岳锦堂顺着山路上来;刚到山顶就看见梅大揽着自己媳妇儿,坐在不远的大青石上;恩爱的样子;让岳锦堂都忍不住嫉妒起来。
这两人是不是太恩爱了点儿;大声咳嗽了一声;安然急忙从梅大怀里出来;侧头见是岳锦堂;不免有些脸红;不知他上来多久了;看没看见她跟梅大亲吻。
梅大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你怎么来了?”
岳锦堂憨皮赖脸的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两人对面的石头上;四下看了看:“你们两口子倒是会找地儿;这儿的景儿还真好。”
梅大皱了皱眉:“说重点。”
岳锦堂摸了摸鼻子:“就是想跟你们商量;我想过了;第一次请几位江南名仕;以明月先生为首;就是不知以什么名义请;总不能干巴巴的就说吃饭吧。”
安然目光闪了闪;开口道:“听说殿下的别院里藏着不少陈年佳酿;只要殿下舍得拿出来;邀几位名仕前来品评;岂不顺理成章。”
岳锦堂眼睛一亮:“对啊,本王怎么就没想起来呢;那做什么菜?”
安然笑了:“这个你就不用管了;保证他们满意就是。”
岳锦堂却道:“这些老头子一个比一个嘴刁;可是最难伺候。”
梅大不耐烦的道:“你要是不放心;要不你做得了。”
岳锦堂给他一句话噎住;讪讪的闭了嘴;心说,本王要是有你媳妇儿这厨艺;早发财了;还用得着这么挖空心思的想财路啊。
安然倒是觉得,只要了解了他们的心里;这些文人名仕不难对付;文人讲究吃;味道在其次;只要有个风雅出处;哪怕最简单的菜;也是极品美味。
就好比现代;普通的馆子;讲究量大味好;老百姓图的就是实惠;可那些高档的私房菜;却从环境到服务;哪怕餐桌上铺什么样的桌布;以及坐在位子上;视线所及的景儿;都要精心布置。
却还要尽量避免人为的痕迹;虽是精心设计,却让人感觉到天然二字;便是至高的境界了;在这种地方用餐,哪怕一盘最简单的炒土豆丝;也会瞬间上升数个档次;变得不一样起来。
所以,根据食客所喜;置办菜肴酒馔;是一个顶级大厨必须具备的素质;而且,这些菜品说出来就没意思了;得让这些文人亲自品一品;让他们自己发现菜的出处;才有意思。
这些跟岳锦堂说了也不明白;让狗子准备就是了。
岳锦堂做事效率极高;回去就以逍遥郡王的名义下了贴子;说偶得陈年佳酿;邀几位先生来翠园品评;这头一个就是明月先生;还有几位都是江南有名的文人名仕;一共来了七位;加上岳锦堂正好八个人。
这些人别看并无官职在身;却个个高傲非常;便是岳锦堂下帖子,也没把握能请得来;却不想都来了;岳锦堂还说自己怎么有了这么大的面子;后来一听几位的话音儿;才算明白;这几位冲的不是自己的面子;更不是什么陈年佳酿;是冲着翠园来的;说白了,就是安然来的。
不说安然在齐州已经名声远播;就是前儿在松月楼跟王品荣的两场比试;如今早在江南传的沸沸扬扬;之前,安然在齐州比试;毕竟没亲眼看见;如今可是好些人都看着了;对于安然在松月楼做的那几道菜;更是脍炙人口。
更何况,这里有好几位都是亲眼目睹了,安然那天做金齑玉鲙;对于安然的厨艺十分向往;一见岳锦堂帖子上翠园两个字;谁还能不来;加之早闻翠园别致;也想来瞧瞧。
席面让设在了东园临水的小厅内;几人来的颇早;岳锦堂跟梅大相陪逛了一会儿西园;方进了东园小厅;。
进来刚坐下就有仆妇上茶;言道:“这是我们夫人在西山亲手摘的野菊;几位先生尝个新鲜吧。”说着,把盘中的茶盏挨次放在小桌上。
明月先生端起茶盏仔细瞧了瞧点点头道:“有道是邢瓷类雪,越瓷类冰;这邢窑瓷用做茶盏,最为妥当。”
揭开盖子;不禁愣了愣;只见清水上两朵绿芯白菊;正是最常见的野菊;却荡在清水中;有种说不出的美;浅尝一口;淡淡的菊香;并不浓烈;回味起来却有淡淡的甘甜之味;不禁点点头。
岳锦堂一看就傻了;心说,这丫头不是胡来吗;这几位什么人啊;那都是极其嘴刁的;以他想,怎么也得是极品碧螺春,方能入这几位的口;可这是什么东西;清水泡野菊花;这实在的过不去。
偷瞄了几位老头一眼;这一看;不禁呆了;几位先生一个个捋着胡子不住点头;那神情颇为愉悦;仿佛对这碗水泡野菊花很是满意;遂凑到明月先生跟前:“先生若是喝不惯;本王叫人给先生换一盏来。”
明月先生瞥了他一眼:“这已经极好;还换什么?”
岳锦堂心说,我这好意反倒成了讨嫌的;这丫头还真行啊;用这个都能糊弄过去。
正想着,就见仆妇端了菜上来;第一道岳锦堂认识;是自己吃过的银丝脍;跟着银丝脍的是一道湛清碧绿的菜羹。
岳锦堂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这道银丝脍勉强过得去;这菜汤又是怎么回事;这清汤寡水的;瞅着就奇怪;而且,这东西他认识啊;只要是水边沟渠都有;自己刚来的时候还瞅见了呢;就这样的菜,白给都没人吃啊。
都没勇气看几位先生了;却忽听一位先生道:“杜工部有诗云,饭煮青泥坊底芹;鲜鲫银丝脍,香芹碧涧羹之句;这莫不是就是杜工部诗中所言佳肴……
正是,正是;你们瞧这正羹汤岂不正如山涧碧水一般澄澈;且味道清而馨香;正如诗中所言;极雅极雅。”
听得岳锦堂忍不住拿着调羹,舀了一勺,虽说不难吃;可也没好吃到他们说的这样吧;这让岳锦堂感觉自己吃的跟几位先生吃的不是一道菜似的。
正想着,第三道菜也上来了;岳锦堂一瞧松了口气;终于算正常点儿了;却是不是太正常了;就是一盘子鸡丁;而且,做的并不精致;就是把鸡炖了切出来的。
岳锦堂十分怀疑,这道菜是不是安然做的;夹了一筷子;还是那句话,不难吃;却也谈不上什么极品美食;不免大为失望。
却不想明月先生见了却颇兴奋;笑道:“郡王殿下,您的陈年佳酿可该上来了;有道是堂上十分绿醑酒;盘中一味黄金鸡;倒真难为这丫头;竟然连这道菜都想起来了。”
旁边一位摇头晃脑的道:“白酒初熟;黄鸡正肥;如此方是人生至乐啊。”
岳锦堂真服了;自己可是一点儿都没吃出好来;可瞧这几位的意思;仿佛是世间最绝顶的美味也不过如此了;怪不得皇上常说;这文人名仕都有些怪癖;对付他们就不能照着寻常的法子来;岂止怪癖;简直难以捉摸;这什么口啊;还说嘴刁呢;这样平常的吃食,都能如此欢欣雀跃。
有了前边三道菜的刺激;岳锦堂对第四道根本都不期待了;等上来一看,更加傻眼;颜色倒是青翠;可就是一盘韭菜;便问仆妇:“这是什么菜?”
仆妇答:“夫人说这道是夜雨剪春韭。”
仆妇话音一落;就听一位先生道:“好个夜雨剪春韭;极雅;极雅啊。”
岳锦堂瞅着那盘凉拌韭菜;脑子里都是糨子;索性坐下来不再言语;看着这些先生一边吃酒一边吃菜;还一边儿诗兴大发,不时吟咏两句。
第五道菜却是一道点心;瞅着也极平常;岳锦堂已经习惯了;拿起来咬了一口;有股子松香的味道;很是特别:“这是什么点心?”
仆妇言道:“夫人说是松黄饼。”
仆妇话音一落就听明月先生道:“饼杂松黄二月天;盘敲松子早霜寒;昔年杨诚斋曾言;歌渊明归去来辞;以松黄饼供酒;饮边味此;诗人洒然起山林之兴;觉驼峰;熊掌皆下风矣;这松黄饼却比山珍海味更为难得了。”
到最后,岳锦堂已经麻木了;觉得自己跟这帮老头子完全没有共同语言;口味更是不同;后来想想,觉得自己不喜欢没关系;这些老先生吃好了就成;看这意思,几位老头子极为满意。
岳锦堂瞥了眼地上的酒坛子;再看看,明显已经喝高了的几位老先生;一个个开始摩拳擦掌的,比起作诗来;或以盘中菜;或以杯中酒。
然后,这时候就发现几个仆妇抬了数张长案在亭外的水边上一字排开;长案上笔墨纸砚;水墨颜料;一应俱全;几位先生见了不用请;踉跄着过去;作诗的作诗;画画的画画;一直折腾到掌灯十分;方才兴尽而去。
送走了几位先生;岳锦堂只觉自己又累又饿;知道哪儿有好吃的;直接跑去了厨房。刚进厨房的小院就闻见一股肉香;就见中间一张半高的石桌上上面放着炭炉;炭炉上扣着块圆乎乎的铁板;铁板上呲呲烤着肉。
梅大两口子加上狗子;仨人围着桌子吃的正欢;岳锦堂撒丫子就冲了过来;拿了双筷子就去夹铁板上的肉;一边儿吃一边儿道:“你们也太不够意思了;合着,就把我扔前头伺候那几个老头子吃了一肚子乱七八糟的菜;你们在后头吃这么好的东西。”
安然不乐意了:“乱七八糟?你做个我瞧瞧。”
岳锦堂塞了嘴肉;好容易咽了下去;听见这话;不禁也乐了:“我说,你这丫头怎么就知道他们喜欢这样的菜呢;若是本王去哪个馆子,敢给我吃这样的菜;本王砸了他的招牌都是轻的。”
狗子道:“师傅说根据食客的喜好置办菜肴是一门大学问;菜好不好;要看食客满意与否;只要食客喜欢;就是最平常的拌萝卜丝都是天底下最极致的美味。”
岳锦堂愣了愣;这话细听起来倒极有道理;可不嘛;这好吃与否如何界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