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娘当自强-第2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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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妇端了茶上来;安然:“少东家请吃茶。”
崔诚之道了谢;吃了一口;把茶碗放在手边,抬头看着安然:“你刚说还需请几位先生来给学生识字;既然是学厨子;做什么还要请教认字的先生?”
安然:“如今大多人对厨子都存有偏见;甚至,许多厨行里的人,都认为当厨子只要会做菜就可以;把师傅教的那些手艺学会了,并把菜做好就是厨子了;其实不然;当然,作为厨子把菜做好是最根本的;但怎么把菜做好;却不止是把师傅教的手艺学会了就成;那样是永无休止的重复。
而且,徒弟再聪明,也不可能把师傅的手艺学的完全一样;因为做菜有许多不可控因素;即便食材相同;调料相同;菜谱相同;两个厨子做出的同一道菜;也完全不一样;这是因为每一位大厨都有自己鲜明的特色跟风格;或是烹饪习惯;或是手法;或是入料的先后;都会使得菜品的口味产生变化。
一个成功的厨子会把握这种变化;从而创造出为大众食客喜欢的佳肴来;那么这道菜就是成功的;这位大厨也是一位真正的大厨;而大多数的厨子是无法把控这种变化的;就会被说成是厨艺不精。
这里固然有天份的存在;但最重要的是对这道菜;这些食材;乃至这些调料,并没有清晰透彻的了解。
就拿南派的经典菜蟹黄狮子头来说;大多厨子都会做;但做出来的成菜,却大不一样;即便那些做的相当地道的大厨;若是问他们为什么肉不剁而是切,也大多说不上来;只会觉得当初学手艺的时候,师傅就是这么教的;而他也会这么教徒弟;如果徒弟悟性高;有天份;或许能学会这道菜;要是赶上笨一些的;大概也只能做的模棱两可。”
崔诚之不禁道:“这些跟请先生教他们念书有关系吗?”
安然摇摇头:“我不是让先生教学生念书;一开始我本想请先生来讲授我们泱泱中华的饮食之道;从起源到发展;让学生们了解厨行的变迁发展,后来才发现,来报名的学生只有极少的人识字;大多人都目不识丁。
厨子是不需科考;但若想做一个厨子;最基本的也得识字;如果连字都不认识;只能从师傅哪儿学来做菜的手艺;厨艺永远不可能进益。
而且,许多食材也需要查阅书籍资料,才能有更深入的了解;举个例子;就一个蘑菇,便有多少种;哪些有毒,那些可以食用;,若不能清楚的了解;用来做菜;味道好坏都是小事儿了;若是有毒的吃下去就是人命。
还有许多食材之间的禁忌;就如药经里有十八反十九畏;食材也一样;这些最基本的常识;许多厨子并不知道。”
崔诚之忽然明白了过来:“你莫不是想把这些编篡成册;让天下的厨子都能看到。”
安然:“明月先生对此颇有研究;我已经邀先生编篡食材应用书册;相比菜谱;这个会更有用些;只不过,前提是必须识字;如果连字都不识;便捧着这样的书册,又有何意义。”
崔诚之心里不由升起崇敬;眼前这个小小且看似柔弱无比的女子;竟有如此大的胸怀;这些事儿说着简单;做起来却极难;忍不住开口道:“诚之可够资格做你这安记厨艺学院的先生?”
安然:“少东家说笑了,少东家乃大燕的栋梁之才;若屈就安然这小小的厨艺学院,岂不可惜。”
崔诚之苦笑了一声:“原来你当真不知诚之的事。”
安然愣了愣:“何事?”
崔诚之却没有回答,站了起来:“诚之刚不过说笑罢了;安姑娘莫在意;诚之现已辞官;如今南边叛乱已平;松月楼也该重新开张;且;家父年事已高;诚之离家日久;着实不孝;不日便启程南归;此次来冀州,一是想瞧瞧姑娘的厨艺学院;再一个,也想跟姑娘辞行;安姑娘珍重。”
安然站了起来:“安然祝少东家一路顺风。”
送着崔诚之出去了;安然瞧了眼要溜出去的安平;叫住他:“安平,你可知崔诚之为什么辞官?”
“这,这个……”安平一琢磨,如今崔诚之都跑来冀州了;这事儿大夫人早晚也得知道;瞒不住,索性就说了:“回大夫人话;崔大人是在任上得罪了上司;晋州的官员联名弹劾崔大人贪污受贿;皇上一怒之下;命押解进京严加审问;后听说昭雪了冤情;崔大人心灰意冷;辞官回乡了;不知怎么跑到咱们冀州府来了。”
安然心里转了转;仿佛明白了一些;问他:“主审崔大人案子的是何人?”
安平:“这个具体的,小的不知;只知道礼部尚书郭大人是监审。”
安然点点头:“想必你们大老爷帮了不少忙吧。”
安平嘿嘿一笑:“大夫人;您心里明白就成了;大老爷也是瞧着崔大人可怜;这才伸了把手。”
安然哼了一声:“照你这么说,你们大老爷可真是菩萨心肠。”
“谁是菩萨心肠?”安嘉慕快步走了进来;想是赶得急;马鞭子都没来得及放下;帽子上还粘着一片落叶。
安然不禁好气又好笑;伸手把他帽子上的叶子取下来;明知故问的道:“你不是应知府大人之邀;去季府吃酒了吗;这怎么又回来了?”
安嘉慕自然不能说,自己还没进城门就被安平遣去的小子追上了;一听崔诚之三个字;哪还顾得上季公明;叫安顺先去府衙送了信儿;说自己有些急事;明儿在府里设宴请季公明;自己十万火急的赶了过来;深怕自己媳妇儿让崔诚之拐跑了。
如今见媳妇儿盯着自己;呵呵笑了两声:“季大人忽的有些急事;不好打扰;便回来了。”
安然点点头:“老爷这脚程够快的;以我算着,这会儿也就刚进冀州城。”
安平忍不住笑了出来;安嘉慕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还不滚下去;没眼色的东西;在这儿等着领赏不成。”
安平忙跑了。
跟前没人了;安嘉慕才嬉皮笑脸的递了茶过来:“夫人喝茶。”
安然接过喝了一口,见他那样儿忍不住好笑:“你帮崔诚之就帮呗;用的找跟做贼似的瞒着我吗。”
安嘉慕却不在意这些,而是道:“那崔诚之做什么来了?”
安然瞥了他一眼:“他想来厨艺学院当先生。”
安嘉慕一听,眉毛都竖了起来:“不行。”
安然挑挑眉:“有什么不行的;人家堂堂的探花郎;肯屈就叫学生认字;实在难得。”
安嘉慕脸色难看的不行:“他根本就对你不怀好意;总之,就是不成;我不答应;要是他敢留在冀州;别怪爷不客气。”
撂下狠话之后,才想起来他媳妇儿不吃这一套;脸色一变:“那个;我是说;他应该回苏州;毕竟松月楼的少东家,留在咱们冀州府不合适。”
安然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想想又觉异常可笑;扑哧一声乐了:“你放心吧;人家是来辞行的。”
安嘉慕这才松了口气;坐在安然旁边:“算他识相。”
安然看了他良久:“我跟崔诚之一共也没见过几次;如果不是今天他过来;我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个人;他之于我;只是比陌生人熟悉些罢了;连朋友都算不上;你这般大费周章的吃味儿,实在可笑。”
安嘉慕心道;你是对他没意思;可他对你意思大了;即便崔诚之嘴上不说;可这么久始终不成亲;身边连个相好的女子也没有;若不是心里惦记着自己媳妇儿;哪会如此。
只不过,这些安嘉慕是绝对不会跟自己媳妇儿说的;他又不傻;既然他媳妇儿没把崔诚之当回事儿;自己莫非还提醒她,崔诚之如何稀罕她不成;他恨不能崔诚之从此永远也别出现在他们夫妻跟前才好。
生怕安然让崔诚之过来当先生;不出三天;就把厨艺学院的先生配齐全了;只是教念书识字的先生;至于那些厨子,还需安然亲自写信相邀。
安然如今在厨行的地位,可以说是一呼百应;安然并没有直接说让人家过来当先生;而是下帖子邀各地名厨来冀州参加厨艺学院的开学典礼;等他们来了;亲眼看见厨艺学院的样子;至于来不来教学生的事儿;也就容易多了。
厨艺学院的开学典礼,定在重阳节后的九月初十;先来的却是岳锦堂,跟他一起过来的是明月先生。
安然颇为意外;虽说也邀了明月先生;安然却已经做好先生来不了的准备;毕竟南边刚太平没多少日子;先生怎么也得安稳安稳;不想竟然赶了过来。
安然几步迎上去:“先生真来了?”
岳锦堂笑道:“这还能有假;南边叛乱一平;先生就跟着本王一起北上了;前两日才到的京;若不是皇上召了先生进宫;早过来冀州府了;。”
明月先生笑道:“你这丫头一走;可让老夫惦记坏了;虽说你二师兄跟你那个徒弟的手艺也过得去;可老夫总觉着不如你这丫头做的菜合心意;不说味道;意境上差了些意思。”
安然不禁笑了起来;二师兄跟德福就是粗拉拉的汉子;哪能体会明月先生细致的心思;能让挑剔的明月先生说一句不差;已相当难得;也可以看出,二师兄跟德福的厨艺的确进益了不少。
岳锦堂却有些着急的道:“别说这些没用的了;本王这着急忙慌的赶过来;连饭可都没来及的吃呢;安大厨横是不能让我们饿着吧。”
安然笑了起来:“这是自然;先生先请去客居休息片刻;晚间安然亲自下厨为先生接风。”
明月先生点点头;跟着刘喜儿走了进去。
岳锦堂却罗里吧嗦的开始点菜:“我要吃回锅肉;辣子鸡;鸡豆花……对了,还有上回你在御厨大比里做的那个灌汤黄鱼;至于其他的,你瞧着掂量就成了;本王不挑。”
安嘉慕咬了咬牙:“你这还叫不挑啊,当我们安府是馆子了。”
岳锦堂嘿嘿一笑:“馆子里要是能吃着;你媳妇儿做的菜;本王也不至于大老远跑你们这冀州府来了。”
安然倒是心情极好;径自去了厨房,亲手准备宴席给明月先生接风。
等安然出去;岳锦堂方道:“有件事需跟你说;你防备着些,此次上官义虽伏诛;上官瑶却不知所踪。”
安嘉慕微微皱了皱眉:“上官瑶?”岳锦堂不提;他都快记不得这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