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娘当自强-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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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出神,忽听安子和道:“你;识字?”
安然心里一惊;是啊;怎么解释自己认识字呢 ?之前的安然是从人牙子手里买到安府的;哪会认识字;师傅收了自己当徒弟;这一身厨艺勉强能解释;可这识字怎么解释?难道继续用糊弄干娘的理由;安然暗暗摇头;那样理由在安子和这儿恐怕行不通。
她更不可能像那天见到师傅一样,冲动之下;全说出来;安子和不是师傅;也不是师兄;师傅师兄让安然有种直觉莫名的亲近;她直觉师傅师兄不会把自己当成妖怪;哪怕不信也一样;而安子和不成;而且,这种事冲动了一次;还能好端端在这儿看书;绝对是逆天的运气;既然逆天就绝不会有第二次。
更何况,自己跟安子和算上今天也不过只见过三次罢了;彼此只能勉强算认识;连朋友也称不上;说这个岂不有点儿交浅言深。
这么想着,倒有了个注意;对啊;自己何必跟他解释这些;两人也没什么关系;想到此;也学他的样子;挑挑眉:“怎么;不行吗?谁规定丫头就不能识字来着。”
安然这一决定耍赖;便有了底气;本来就是;自己就说一早就念过书又如何; 便之前在兰院当丫头;难道大姨娘还会考究自己念书识字的学问不成;恐怕那位大姨娘都是不识字的;而安然进府之前;虽在人牙子手里;谁又说得准没有识字的机会呢;这种事无从查证;自己硬说一开始就会的;他便不信能如何。
安子和果然失笑,瞧着她道:“原还说是个老实丫头;不想竟也是个嘴刁的。”
安然不禁道;:“没有你刁;这两本书可否借给我看些日子?”
安子和倒也大方:“只你记得到时候换回来就成。“安然谢了他;拿出带出来的包袱皮仔细裹好书抱在怀里站起来道:“搅扰了半日;也该回去了;再晚怕要错过回府的时辰呢。”
安子和侧头看了看;日头已渐渐偏西;墨童几个已经在收拾院子里的书;这一下午竟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不禁看了这丫头一眼;倒真是一点儿留恋的意思都没有;已经往外走了。
安子和不得不跟了出去;交代墨童几句;随安然出了大门;安然回头看了一眼;不禁道:“你这小院虽好;若是我却待不住的。”
安子和:“何有此言?”
安然笑道:“你忘了吗,我又不是读书人;我是厨子啊;厨子自然离不开厨房;厨房又少不得火灶;而你这院子里有万卷珍贵的藏书;最怕炭火;若我所料不错;你这院子冬天是不住人的吧。”刚安然就已经注意到了;屋里没有盘火炕;甚至连灯也找不到一盏;想来天一黑;那院子就不许人进来了;自然也就没必要点灯。
而且,也无丝毫人气;想来这里即便是他的居所;安子和却并不在此留宿;这么个闹中取静的好地段;这个小院应该价值不菲;却只用来藏书;何等奢侈;可见真如安福说的一般;这安子和虽是安记酒楼的管事;却也算安府的半个主子;不然,他一个管事;哪会如此讲究;便有此心,恐也没处弄这么多银子去。
现代的时候,安然也曾跟几个知名的文人接触过;到过那些人所谓的蜗居;虽称蜗居;却处处都透着不寻常 ;看似简单的陈设;仔细瞧来;哪怕是桌上的一个最不起眼的笔洗镇纸,都大有来历;拿到拍卖会上,估计都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所谓的蜗居,不过是文人自以为是的矫情心态罢了;若真跟孔乙己一般三餐不继;吃几颗茴香豆都要赊账;哪还有讲究这些的心思呢。
就如饮食一道;随着社会发展;百姓富足;食材越用越珍贵;做法越来越繁复;久而久之,连她们厨师都开始一味追究珍惜难寻的食材;考究的技法;却忘了菜肴真正的意义;不是为了讲究更不是为了炫富;而只是简单的吃饱;吃好而已。
想着这些,回去的一路安然都没怎么说话;两人是走路回去的;安子和本来说要找马车;被安然拒绝了;她不过是安府的一个小丫头;做着管事的马车回去;岂不太招摇了吗。
更何况,安子和还不是一般的管事;今天之后,或许自己该跟他保持距离;之前想的太简单了;自己跟他地位差别太大;是绝不可能成为朋友的;而且,她有种直觉;安子和虽看起来脾气随和;却并不是她能招惹的人;为了避免以后麻烦;还是跟他保持距离的好。
有了这番心思;远远瞧见安府的时候;安然便站住了;虽不舍还是把怀里的书还给了他;安子和一愣:“你不是说要借去瞧吗;又还给我做甚?”
安然目光闪了闪:“忽然想起来;我如今在大厨房当差;从早到晚都不得闲儿;等回去的时候,恨不能立时躺下睡觉;哪有看书的功夫;而且,我住的地方人多繁杂;也怕弄丢了;我可赔不起。”
见安子和脸色有些冷;安然笑了一声道:“你别多想;也不是还给你;只是先放在你哪儿;等我下次休息的时候;出府去你哪儿看;岂不更好。”
安子和听了这话,脸色方缓和下来:“你住的地方不好吗;上次见你往外厨房那边儿走;怎不住在大厨房这边儿?”
安然:“之前住习惯了;不想挪动;况且,我干娘在外厨房;住在哪边儿更方便些。”说着上下打量他一遭道:“你是管事;我是丫头;虽你愿意折节下交;若让府里人看见你与一个小丫头一处回府,怕也不大妥当;不如咱们就在这儿分开;我先回去;却省了不必要的麻烦。”
安子和微微有些皱眉;却见她一副小心惊怕的样儿;心不觉一软;想到不过几天又能见面,便点点头:“那等你下次休息的时候;叫你干哥给我送个信儿;就送到安记酒楼即可;到时我便在此处等你。”
安然笑眯眯的点头答应了;挥挥手:“那我回去了。”转身跑了;身后的麻花辫;一甩一甩的;小小的身影不一会儿便隐入角门里。安子和看了看手里的书;忽生出一种感觉;恨不能明儿就是她休息的日子才好。
不说安子和;且说安然;进了角门先去安福哪儿交了木牌;安福异常亲切;还跟她闲聊了几句;安然忽想起一件事;琢磨安福在安府的年头长了;又是管事;或许知道,便道:“福管事;安然有件事想跟您扫听扫听?”
安福不乐意了:“都说叫福叔了;莫不是成了老爷子的徒弟;便瞧不上福叔了。”
安然只得称呼他一声福叔;安福顿时眉开眼笑:“这就是了;往后别跟福叔客气;对了,有什么事儿想扫听?”
安然:“我是想问问像我这样买进府的丫头,是不是可以赎身?一般需要多少赎身银子?”
安福倒真有些意外,安府的丫头大都是买来的;虽能赎身;可这么多年,也没见有人要赎身出去;安府可是外头人削尖了脑袋都想钻进来的地儿;别管是杂役还是丫头;哪怕是看门挑粪的,都是求也求不得的好差事;进了府;就算找着了饭门;安府的待遇比京城那些世族阀门都要强的多;一年四季的衣裳;单的,夹的,棉的;一天三顿饱饭;就连脚上穿的鞋都是照着人头发下去的。
更别说,还有私下里的好处;哪怕最没油水的外厨房;一年也能摸着几顿肉吃;更别说其他地方了;哪儿不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就拿前头的山柳来说;刚发落出去;就有不下二百双眼盯着;不是大厨房的两位大厨太难伺候;这差事做梦也轮不上安然啊。
这也就是前些年,着急用人的时候,从人牙子手里买了一匹丫头;这丫头才跟着进了府;要搁在如今,想进来难着呢;哪曾想,别人打破头想进来当丫头;这丫头倒想赎身出去;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想着,不禁道:”安然丫头;你既叫我一声福叔;福叔就当你是家里的小辈儿一样看待;福叔劝你一句;咱们这府里差事不好谋;你这好容易进了大厨房,成了帮厨;又让郑老爷子收了徒弟;熬上几年;混个大厨房的主厨也不难;真要是成了主厨;往后吃香和辣;什么没有啊;不说你;便是你认的干娘;干爹;外头那俩干哥,都能跟着你过好日子;出去做什么?出去了你一个丫头能找什么好差事;便是老爷子的徒弟;至多也不过是在别的府里谋个厨娘的差事罢了;不是我说;可着咱们大燕;哪儿也没有咱们安府的差事安稳;要不然,你师傅撂着好好的御厨不当;跑到咱们这儿来作什么;你可别想不开啊。”
安然点点头:“我知道福叔是为了我好;我也只是随便问问罢了。”
安福放了心:“若说赎身府里没有先例;别府里的规矩我倒是知道一些;寻常赎身出去的丫头;都是伺候了主子多年的;总有些情份;赎身银子不过是个意思;一般当初买来时多少;便是多少;主子还会搭上自己的梯己;以全主仆之份。”
安然心说,自己前头虽伺候了大姨娘几年;却大姨娘心心念念的收拾自己呢;哪有什么主仆之份;便道:“那像我这种;若要赎身,多少银子才成?”
安福摇头叹息:“举凡得了你这种差事的,谁还舍得赎身出去啊;恨不能世世代代子子孙孙都在府里当差才好呢。”
安然忙道:“若执意赎身出去呢?”
安福只得道:“若你非要赎身;想来要听大管家的;不过,以你老爷子徒弟的身份;他断不敢为难你;没准还会巴不得送你个人情;至多就当初买你的银子吧。”
安然:“那福叔可知道;我这样的丫头当初多少银子买进府的?”
安福:“说起来这人最是不值钱的了;当初的行情年头长了,我也记不得了;如今行情倒是知道;莫说你这样年纪小没什么手艺的;便一个能上灶的;也不过三两银子便能买回来;你这样的,至多给上一两二两;那人牙子便能乐的见牙不见眼;欢喜着遇上了个大方的买家。”
才只一两二两;还真是大大出乎安然的意料之外;果真如安福说的;人最不值钱;一个丫头甚至还不如一头驴子值钱呢;怪不得外头的人家都不愿意生闺女;生小子能承继香火传宗接代;闺女在这古代也只能是赔钱货了;。
虽心里感叹却着实松了口气;一二两银子应该不难;想来便没有外财;只自己的月例,存些日子也应该够了;想到此,忙又问:“福叔;如今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