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等富贵-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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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赢的可能有几成?”我开门见山问道。
肖状师沉默不语,许久才沉痛地开口道:“三成。”
我的心宽了宽,好歹还有三成,既然有三成,我会叫他变成四成,再变成五成,再变成六成,最后变成十成。
肖状师继而开口道:“这三成完全是因为少主您跟秦知县过硬的交情,若是往常,我可以拍着胸脯说这案子也并不算棘手,可如今,钦差柳大人正巡至杭州,现下正住在知县府内,这事儿,柳大人难免是要插手的。”
“那便等柳大人走了再说。”
“晚了!王连桂已将状纸呈上去了。”
我无语抚额,怒然摔了手中的账本:“这个王连桂,居心何在?”
“他有七成的把握得到富居酒楼,如今柳大人在,又升至九成,他自然不能平白浪费了这样的天赐良机。”
“啰嗦,这还用得着你来解释么,我自然知道。”我的心情顿时狂躁了起来,胡乱翻着手边的账本,又饮了几口花茶,继而开口道:“那个柳大人,有无特别的嗜好?”
肖状师咬唇,沉痛道:“柳大人既不好女色,也非贪财之辈,为人堪称清廉,此事便是难在这点上。”
我深叹口气,拍了拍账本,捏了捏眉心道:“是人,是男人总会有弱点,你去找出柳大人的嗜好,一定会有的。”
肖状师面如死灰地捂脸出去了
姓岳的接踵而至,我甩了甩账本,摆摆手道:“你出去出去,本少主此刻心情烦躁,不想同你多费口舌。”
姓岳的岂是知难而退的人,他执着跟我相同的折扇一摇三晃地走到我跟前,尔后一屁股坐在我手边的檀木桌上,压住了我的账本,我立刻跳起来,一把抢过他的折扇:“为何总是没个正经,没看见这么多椅子么?还有,往后不准再用这把折扇了。”
姓岳的仗着个子高,一把夺过我手中的折扇尔后高举起,捏着我的肩膀将我按在椅子上,凑到我耳边轻声道:“昨晚才在床上答应好好待我的,怎么转眼又翻脸了,至于这把折扇,我也才发觉,竟跟你的一模一样,这可是我花重金才订到的,从前显得不那么重要,如今也算是我们为数不多的羁绊了,我看着这把折扇就如同看着你,我晚上抱着这把折扇入眠就如同抱着颜儿一样。”
我即刻横眉冷对,冲他翻白眼,心中大骂其无耻。
姓岳的转身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随手端起我手边的茶杯,一饮而尽,我抚额,有气无力地看他,完全没有告诉他这杯茶是我的心情了。
“方才在门口听到你们说什么钦差柳大人?”姓岳的喝完茶在正厅里转悠开,一会儿摸一把屏风,一会儿拿起桌上的琉璃尊细细端详。
“与你无关。”我打算自动忽视他的存在,翻开账本,重新看起来。
“若是此柳大人是我知道的那个太仆寺卿柳大人的话,我可是知晓那位柳大人的嗜好的。”姓岳的重又坐到我手边的椅子上。状似随意地说道。
我抬起头看他:“你不可能知道。”
姓岳的用手中折扇点了点我的鼻子,我握了握拳,有求于人,我衣少颜绝对是可以忍让的人。
“颜儿,激将法于我,没……有……用!”
“你以为我会求你告诉我?哼,你不说也罢,我自然会查出来。”什么都能输,气势不能输,气节不能输,我爹教我的。
“颜儿啊颜儿,你可以慢慢查啊,可指不定你查着查着,富居酒楼就要拱手让人了,让你向我服个软,有这样难么?”
罢了,为了父亲辛苦挣下的家业,我衣少颜也是能屈能伸的。
“你要怎样才会告诉我?”我以完全不计较的口吻大度问道。
“我此人最不会趁火打劫,如此这样吧,颜儿亲我一口,我就……”
没待姓岳的把话讲完,我立刻跳起来指着他的鼻子大骂:“姓岳的,你别欺人太甚,你以为我完全拿你没辙了么?”
我指着姓岳的鼻子的手却被他一把抓住,然后,我的腰也被人搂住,姓岳的的脸在我眼前无限放大,最后停在我的鼻尖:“你看,你骂也骂不过我,打也打不赢我,还有把柄在我手中,你自然是被我吃……定……了!”
岳洛你大爷,等尘埃落定,我一定要亲手将你大卸八块,卸下来喂我湖里的肥鱼。
但是,在这当下,我眼黯了黯,深吸了口气,尔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岳洛的额头印下了一吻。
呼,本少主此番,真想一头撞死在门口池边的大石头上。
姓岳的抬手抚了抚被我吻过的地方,尔后嘴角弯弯道:“颜儿这个吻,未免太过敷衍了,来,再亲一下。”
“姓岳的,你最好见好就收,不然我就算赔上富居酒楼,也不会让你得逞。”
姓岳的认真看我,幽风在厅内四处游荡,带着屋外细雨的清新,仿若将我们包围,岳洛的黑发和着他漆黑的眼眸,离我这般近的时候,我忆起方才跟连易说的那句话:“他完全遮住了你的光华。”这句话果真是恰到好处极了。
“颜儿,你派人下个帖子给柳大人罢,约他三日后飨宴,至于他想要的东西,我会替你备好的。”说完,松开对我的禁锢,我立刻后退几步离开他伸手可及的范围。
岳洛挑挑眉,往外走去,走到门口时顿了顿脚步,回头道:“不用谢我,也不用感动,颜儿,等我回来。”
我眼黯,是谁让他有那么凡人无法企及的自信心哪!
我坐到沈庄的沈元福跟前时,发觉他已经喝了好几杯,已然微醺地颓丧着执着空酒杯。
我解开披风,莲生立刻伸手接了过去,我伸出一只手,莲生立刻将从衣家堡带出来的陈年佳酿呈上来,我掖了掖袖口,替沈元福满上酒杯,颓丧的人这才睁眼看我,看到我时,方寸大乱,狼狈地从圆凳上跌落到地上,酒杯打翻,上好的佳酿就这样洒在他脸上,一派狼藉,沈元福防备地看我,慢慢往后退去,指着我道:“衣……衣……衣少颜!”
“放肆,就凭你也敢直呼我们少主的名讳。”连易立刻跳到我身边,并开始抽刀,沈元福更是瑟瑟地往后缩了缩,满眼的愤世嫉俗叫我无声地笑了笑,摆手示意连易退下。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章
“沈掌柜快快请起。”我走过去扶起沈元福,沈元福又是受宠若惊,又是惶恐万分地盯着我。
“衣少颜,我不会让你顺利接下沈庄的,只要我下令,我底下的工人们决计不会听命于你衣少颜的。”沈元福苦大仇深地冲我大吼道。
“喂,沈元福,你还敢直呼我们少主名讳?”连易又在我身后叫嚣开来。
“连易,你到门外候着。”
“少主!”
“退下!”
连易别扭地甩门出去了。
连易一出门,沈元福立刻直起了腰板,我随口说了句:“我们家的丫鬟也是会些拳脚功夫的。”沈元福便立刻又蔫了,戒备地瞥了莲生两眼。
我不过是唬着他玩罢了,此人一把年纪了,却如此容易轻信别人,沈庄若在他手上断然是会走向消亡。
再替沈元福满上酒杯,我沉沉开口替他分析我接手沈庄的各种好处:“沈掌柜近年来用的都是自家亲戚掌管沈庄的诸项事宜,譬如你那个小舅子,分明不是管账的料,我看了沈庄的账目,混乱不堪,许多呆账长达十数年都未追回,沈庄负债经营已达六年,据闻,曾经一度连工人们的工钱都发不出。”
沈元福痛饮一杯酒,神情不屈。
“还有你那个姨侄,一杯就倒的且讲话都不利索的人居然叫他去跑采购,他能采购到好的原料倒是奇了,沈掌柜,这样的好处我并未给过其它我收掉的铺子的老板,沈庄发号施令的仍然是你,若是盈利,沈庄的年底分成,你我三七开,若是亏本,全算在我衣少颜头上,你以为如何?”我倒了杯莲生另外准备的桂花酒,一饮而尽,平和地问道。
沈元福停下倒酒的手,不可置信地看我,表示对我的极大怀疑。
我示意莲生再倒一杯,又是一饮而尽:“我衣少颜做生意从来都是痛快人,若沈掌柜对这样的条件依然不满意,我衣某无话可说,只不过,我会叫沈庄易姓,从此贯上衣姓,另外,我会叫你在杭州毫无立足之地,沈掌柜平常应该也有所耳闻我衣少颜的行事作风罢。”
汗珠不停地从沈元福的额头上滑落,握着酒杯的手也微微有些颤抖,有些恐惧地看我,我知道,此刻是该有个台阶给他下,才能叫他甘心屈服于我。
我便又替他满上酒杯,端起酒杯塞到他手中,碰了下杯道:“当然,我知道,要想叫沈庄正常运营,断然是缺不得沈掌柜,沈掌柜可否愿意替我继续掌舵沈庄。”
便是这样三番五次地威逼利诱,软硬兼施,才终是将沈庄收入囊中。
我终于可以如此这般在这久违的晴天里,坐在莲生新扎好的花架下,心无旁骛地赏着眼前美景,四月底的午后,日头均匀地斜斜落下来,落在花架上,深浅不一的光线钻过缝隙,洒在我身上,我晃了晃身下的摇椅,执起一旁的账本,再饮一口雪中情,颇为惬意。
抬眼瞧向远方,便见严崇玉从池塘那边的竹林走来,他背着手,走得略有些缓慢,踏着池塘上的木板款款而来,柔和的日光一直如影随形,直到他站在我眼前,高大的暗影完全遮挡住我的视线,我才翘起嘴角道:“严管家身体无恙了吧?”
严崇玉沉声开口:“已无大碍,少主,听闻富居酒楼,出事了。”
我满不在乎地翻了两页纸,抬眼瞥了他一眼,轻松道:“所以今晚我才去见钦差柳大人。”
严崇玉不作声,立于我身侧,沉默了许久,我终是沉不住,瞥他道:“有何想说的,便直说吧。”
严崇玉又沉默了一阵,仿佛终于下定决心才缓缓开口道:“听闻柳大人颇为正直,两袖清风,此番,少主想要……行贿,怕是要吃闭门羹。”
啪,我摔下账本,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