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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那年桃花开-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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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地爱一个人,好好地守着自己的心,就算这份感情不为世人所理解所接受,可她也没有伤害到别人,也没有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她爱着陆剑一又碍到别人什么事了?为什么大家都要这么对她呢?
  她满腹委屈,却又无地可诉。
  ×××××
  八月很快过去。刚刚迈入暮秋九月时,纪夫人经不起长途跋涉,病情一再加重,然而药材匮乏,姜英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纪夫人一日日虚弱下去,直至病入膏肓,一命归西。
  纪夫人至死也不肯原谅柳溪溪。临走之前,仍不许柳溪溪入内见她最后一面;甚至,留下遗言不许柳溪溪为她披麻戴孝。
  其实,纪夫人这一遗言也留得多余。时值战乱,物资稀缺,又哪来的麻衣孝服?丧事一律从简,众人也不过是挑身素净点的衣裳也就是了。纪夫人这一句话,说了跟没说其实没多大区别。
  可终归还是伤到柳溪溪了。她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做错什么了?为什么纪夫人对她竟气恨至此?
  自她来这个世界的六年里,她第一回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思考,反省自己这一路走来的每一步脚印,到底是对是错。
  一直以来,她都是凭着自己的感觉往前走。她原以为,她爱陆剑一,只是她自己的事,跟别人无关,更没有妨碍伤害到别人,所以,尽管这种事情为世俗所不接受,她还是义无返顾地爱了,坚持了。可是,她却错了。事情走到最后,伤了姚千影,负了安家齐,她还敢再说这与别人无关?这没有妨碍伤害到别人?
  当初在凤鸣山上私定终身,那时彼此不知道对方的身份,情有可原。可自陆剑一纪家嫡长子的身份一揭开后,自己就该悬崖勒马,及时放手了。可自己没有。沉溺在自己的情伤中,软磨硬泡,死缠烂打,一再的纠缠。不但没有把自己解脱出来,还把陆剑一也一并拉入了这无底深渊,无望的沉沦。
  陆剑一,那时应该是比自己清醒的吧。他看出了这段感情没有将来,所以,他快刀斩乱麻,他急流勇退。他尽力与自己撇清关系,他娶姚千影,他把自己推给安家齐……只可惜,自己一次次的生病,有意无意地用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把逃离的陆剑一一步步拉了回来。
  景州沦陷的那夜,是一个逃离这个情感漩涡,重新开始的好机会。可她却放任这个机会白白地从眼前溜走。时不我待,机不再来。她一错再错,却还自以为深情。
  其实,在这段无望的感情里沉浮,岂有幸福二字可言?她愿意过怎样的生活,是快乐是痛苦,都是她自己的选择,与旁人无关。可她千不该万不该,自己一人痛苦还不够,硬生生地将陆剑一的脚步扯回来,陪着她一起煎熬。她这样做,是爱陆剑一吗?爱一个人,难道不应该是希望他快乐希望他幸福的吗?自己这样苦苦纠缠,让陆剑一一起陪着自己痛苦,还能叫是爱吗?
  柳溪溪的泪开始滴落。
  陆剑一是真的懂得爱的吧。所以,在发现安家齐伤害自己后,他不愿自己再与安家齐亲近。这并不是原先自己以为的单纯的吃醋。他一再地说,要给自己重新找一个良人,让自己重新开始,像天下的每一个普通女子一样,拥有自己的小家,过着平淡却快乐的日子。这才是真正的爱吧。宁愿自己伤心,宁愿自己痛苦,也要放手成全对方,给他或她自由幸福的权力。
  只是,这一切,为何自己直到现在才领悟?
  其实,自己不该嫁给安家齐的。纵使嫁不了陆剑一,嫁不了自己真正爱的人,却也不能随随便便找个人就把自己给打发了。这种不负责任的做法,不仅害了自己,最终也害了家齐。
  纪云瑄说得对,对于安家齐来说,纪云璃其实一早死在湘江里更好。自己冒充她的身份回来了,给了安家齐希望,却又亲手将他的希望一点点捏碎。失而复得固然令人狂喜,可得而复失的打击,却也因此更叫人难以承受。
  初入纪家时,自己一再坚持自己与纪云璃的不同,这其实是对的,趁早绝了安家齐的念想。可后来被姚千影怀孕的消息一打击,自己失意之下,竟去招惹安家齐,给他编织了一个玫瑰色的美梦。可梦再美也终归是梦,总有梦醒的一天。所以,当美梦破灭的那一天,安家齐怒了,变本加厉地反击回来。外人只看到安家齐对她的伤害,可这一切,归根结底都是她自作自受。
  她错了,错了。到如今,她才真真正正意识到她做错了。不仅对安家齐是错了,对姚千影,她其实也做错了。
  不管她有多不甘心,陆剑一娶了姚千影,她就该放手了。纵然她认识陆剑一在前,纵然她对陆剑一情深,可即使放到观念开放的现代,前女友纠缠老公这种事,舆论也是会站在现妻这一边的吧?用现代的话来说,她其实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三!所以,怪不得姚千影怨她恨她,有哪个妻子会不痛恨跟自己抢丈夫的小三呢?她完全是咎由自取啊!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她今日才知道,她一步错,步步错,不仅让自己不得解脱,还把其他无辜的人也一一拖下水。
  暗黑的夜里,她泪流满面,追悔莫及。
  若是,若是此生还能再见陆剑一,她一定放手,彻彻底底地放手。给他一个幸福的机会,也给自己一条新的生路。只祈求上苍,佑得剑一平安!
作者有话要说:  

☆、纪晞桐无辜坠崖

  车辚辚,马萧萧。车队依旧南行。
  这日行的一段山路,山势峻险,悬壁峭拔。一面是有如刀削的峭壁,一面是深不可测的万丈悬崖。窄窄的一条羊肠小道,只余一辆马车堪堪通过,稍有不慎,即会跌入万劫不复的深崖。路艰既险,走得自是辛苦又缓慢。
  故而,当在一转角处发现一处空旷地时,尽管离天黑还早,纪云瑄还是命人停下队伍,扎营休整,准备在此过夜。
  家仆们来来往往地忙碌,搭帐篷的,搬行李的,烧开水的,一片喧闹。空地的另一头,纪家的女眷们聚在一起,扯着闲话,舒展筋骨。
  柳溪溪没有过去。如今那群人,一个个用异样的眼光看她,没人愿意与她说话,她又何必自讨没趣。只有一个林芷蘅,遇见了还肯对她笑笑,但也仅限于此,再无多话。她慢慢也习惯了,习惯了好几日不开一句口,习惯了自己一个人沉思。
  事情走到这一地步,她不知道她留在纪家还有什么意义。跟这车队往南,纯粹是惯性使然。这一路走来,皆是崇山峻岭,莽林荒野——纪云瑄刻意避开了城镇——她就算要走,也不知该往哪里走。更何况,陆剑一还生死不明。即使决意了要放手,可到底还是惦念他的安危。如果,如果有那么一天,她确切得悉了陆剑一的死讯,或许,她便会毫不犹豫地决然远去。
  柳溪溪在崖边上找了个僻静角落,屈膝坐下,默默地望着天际流云发呆。
  不知道坐了多久,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坐得这么边,也不怕危险!”
  柳溪溪一震,僵硬而缓慢地转过脖子,映入眼帘的是纪云瑄温和平静的脸庞。这是纪云瑄这一个月来首次开口跟她说话。她蓦地喉头一阵发紧,语气竟有些哽咽:“二哥哥……”
  纪云瑄撩开下袍,在她身边坐下:“一个人在这里想什么呢?”他淡淡问道,语气平静,一如既往,仿佛之前的冲突从未发生过。
  柳溪溪惊喜交加,不敢置信地问道:“二哥哥,你不生我的气了?”
  纪云瑄垂下头,沉默片刻方缓缓说道:“我已经失去了家齐,不能连你也一块失去。”低沉的声音里有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感伤。
  柳溪溪骤然明白。即使纪云瑄内心清楚她只是个冒牌货,可她这个躯壳的存在,对他来说还是一个莫大的安慰。事实往往过于惨烈,让人宁可自欺欺人,也不愿直面正视。
  静默须臾。纪云瑄换了一种轻快的口气,开口道:“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跟你说件事。”
  “何事?”
  “是这样的。爹爹那边最近跟敌军打得很是激烈,前阵子一连折损了好几员大将。如今那边将领不足,爹爹想让我过去领兵……”
  话未说完,即被柳溪溪一声惊呼打断:“领兵?你又没打过仗,怎能去领兵作战?”
  “爹爹以前请先生给大哥教授兵法时,我也有在旁聆听。这些年,我也一直在阅览兵书,多少还是懂一些的。”
  “可那不过是纸上谈兵!怎比得上战场上的一刀一剑来得真实?更何况,你的武艺……”柳溪溪无意贬低纪云瑄,可纪云瑄的武艺确实稀松平常,他不比纪云峰,自小就预备着走武道一途,故而常年习武。
  纪云瑄淡然一笑:“兵书读得再多,终归是要到战场上去见真章的,否则也只是废纸一堆。至于我武艺疏浅,其实并不打紧。你没听过,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么?其实将领真正上阵杀敌的并不多。”
  柳溪溪很想说,如果将领真正上阵杀敌的并不多,那之前的那些大将又是如何折损的?可见纪云瑄一副事已议定,今日不过是来知会你一声的模样,便不敢再多舌。既然他已经决定了,又何苦打击他的自信?但一双杏眼里,却浮起了一股隐隐的担忧。
  纪云瑄继续接着方才被柳溪溪打断的话说道:“我过两日就要过爹爹那边去了。车队的事情,就交给你二嫂嫂接着管。可你二嫂嫂身子底子本就虚弱,这些年又颠沛流离,居无定所的,身体越发的不济了。我怕她太过劳心伤神,所以想让你去给她搭把手。”
  柳溪溪迟疑说道:“不是还有大嫂嫂么?为什么不找大嫂嫂?”柳溪溪并非不愿帮手,只是知道安家慧一直热衷于争权夺利,一直忌恨着纪云瑄大权独揽,如今纪云瑄抽身离去,这管事之权落入林芷蘅手中,定会叫她不快。自己再从旁分一杯羹,怕是更惹她恼怒。如今这种情形,柳溪溪不愿再为自己树敌。
  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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