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桃花开-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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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溪溪“呀”的一声,顿时颊飞红云,伸臂过去便要抢回那一笺薄纸。陆剑一却是不让,侧身躲开,猿臂高举,一边含笑斜睨柳溪溪,一边念出声来:“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娘子文采斐然,真不愧为才名远播的纪三小姐!”
柳溪溪正又羞又急,陆剑一一句“纪三小姐”霎时提醒了她,怒目一瞪:“你既知我是纪三小姐,当初为何要骗我说我是柳溪溪?”
“当初我把你救回去时,并不知道你是纪府的三小姐。”陆剑一一脸委屈,“要早知道你身份,我就把你送回纪府,铁定能领一大笔赏金……”后面的话被柳溪溪扔过来的软枕堵住了。
柳溪溪真是恨自己,这样的一个陆剑一,到底有什么好,为什么自己就是对他搁不下放不开?“那你先前所说的什么魏城人氏,自幼跟你青梅竹马,后来为了逃婚随你连夜私奔的那一套,全是瞎编出来哄我的?”虽然已明知是怎么一回事,可柳溪溪还是忍不住要在陆剑一那里再证实一遍。
陆剑一低头,憋笑憋得肩膀直颤:“娘子不是已经恢复记忆了么?怎么还问我这些?”
柳溪溪恨恨说道:“我并没有恢复记忆。不过是在定州遇见了二哥哥,他认出了我,便把我带回来了。”
陆剑一脸上现出懊恼之色:“早知如此,刚才我就应该想想办法,兴许还能把谎圆过去……”
此时此刻,柳溪溪真的很想把陆剑一大卸八块。深吸一口气,柳溪溪又问:“那你为何会叫我柳溪溪?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与前世一模一样的名字,总是令柳溪溪不能释怀。她总觉得,冥冥中应该会有什么牵连,才会让她来到这个世界。
陆剑一低头,却又偷偷抬眸瞟着柳溪溪,嘴角一撇强忍的笑意:“娘子问我名字的时候,身后刚好有一棵柳树……脚下又有一条小溪……”
柳溪溪忍着要将陆剑一痛扁一顿的冲动,咬牙问道:“我是不是该庆幸那时我脚下没有趴着一只乌龟?”
陆剑一快速扫了柳溪溪一眼,嘴边笑意更盛:“这个嘛……呃……事实上,那时溪边的石头底下真的是有一只小乌龟的……只是我怕让娘子叫了它的名字,它会不高兴……”
柳溪溪忍无可忍,猛然伸脚狠踹过去。陆剑一猝不及防,竟被她一脚踹下了床,坐在地上,揉着臀部,龇牙咧嘴:“娘子,你下手轻点!怪不得古语云,最毒妇人心!”
攀着床沿正欲起身,迎面却撞上俯身而视的柳溪溪,一脸的冷若冰霜:“你到纪府来到底有何目的?”柳溪溪并不傻,这个问题她问了陆剑一两次,皆被陆剑一顾左右而言他给搪塞了过去,若心中无鬼,他何须如此?
陆剑一迎着柳溪溪的目光,沉吟不语,嘴角仍挂着讨好的笑容,一双桃花眼却眯成了一条细缝,迅速地盘算。他知道柳溪溪喜欢他,可他不确定柳溪溪究竟有多喜欢他,这种喜欢,是否足以让她在他和纪家势不两立时,仍坚定无疑地站到他这一边来。
陆剑一的沉默让柳溪溪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他来纪家,果然没什么好事!想到自己一心一意待他,毫无保留;他对自己却不是哄就是骗,百般隐瞒,看不到一丝真意,一股绝望从心底油然而生。
她颓然闭紧了双眼,转身面朝里侧身躺下,扯过薄衾盖上身子:“你走吧。以后都不用来了。我和你,再无瓜葛。”
床边的陆剑一一怔,没料到柳溪溪决绝如此,一时无言无语。室内寂寂无声。
良久,柳溪溪才听得窗扇开合的一声轻响。他真的走了?柳溪溪猛然翻身坐起,掀开床幔探头出去察看,不料却一头撞进了一个宽厚的怀抱。“娘子!”陆剑一圈着柳溪溪,语调里有掩不住的笑意。
“你又耍我!”柳溪溪气急,双手握拳,对着陆剑一就是一阵乱捶。陆剑一却不管不顾,侧身在床沿坐下,紧紧拥住柳溪溪,仿若抱着失而复得的宝贝。
“娘子,那天在魏城,我去给师父上坟,请师父保佑我,让我把你找回来。我想,肯定是师父听到了我的请求,才让我这么快就找到了你。”随着温热的呼吸,陆剑一在柳溪溪耳畔呢喃细语,仿若春风化雨,细润轻柔,“你不知道,那日在熙恩堂骤然见到你,我真是一颗心欢喜得都要蹦出胸膛了。那时我就对自己说,这次无论如何,我不能再把你丢了,不能再让你离开我。你就是拿狼牙棒赶我,我也不会走了。”
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最低,几句甜言蜜语灌下去,柳溪溪的满腔怒火顷刻化为乌有,只余儿女娇态,先前纵是百炼钢,此刻也成绕指柔。
趁着残留的最后一丝清明,柳溪溪软软问道:“那你告诉我,你来纪府的目的是什么?”
“一块玉佩。”
“玉佩?”心念一转,柳溪溪刹那间已是明白了一些事,“你既是为玉佩而来,那你与我二哥哥初逢时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也是你设的一个套了?”
“娘子英明。若非如此,我如何瞒得过你二哥那样谨慎的一个人。可即便如此,你二哥还不是派人去精风堂把我的老底翻了个遍。你以为要骗过你二哥,是件容易的事么?”
“什么样的玉佩,要让你这么费心思?”
“麒麟踏云瑞纹佩。”陆剑一慢慢地将玉佩的名称一字字报出,眼睛却半眯着紧盯柳溪溪,不动声色地仔细打量她。她既是纪家人,理应对这所谓的镇宅之宝有所了解。看到柳溪溪对这个名字毫无反应,他才迅速地补了一句,“我也不晓得这块玉佩有什么用,不过是替我师叔偷的。”
“只偷玉佩,不伤人?”
“不伤人。”陆剑一含笑应下。
柳溪溪松了一口气:“只要你不伤人,要拿什么玉佩就随你拿罢。”
陆剑一失笑:“娘子竟如此大方?你可知道我要的玉佩是何物?”
柳溪溪横他一眼:“左右不过是件玩物。在喜欢的人眼里就价值连城,对不喜欢的人来说,充其量也不过就是块好看点的石头。又不当吃不当喝的,纪家少一块玉佩,也不见得日子过不下去了。”
陆剑一啼笑皆非。早知道柳溪溪是这种想法,他何苦费尽心思百般算计呢!算来算去不过一场空。
甜蜜的时光总是短暂而易逝。转眼间,天际隐隐泛白,陆剑一依依不舍地离去。柳溪溪躺在床上碾转反侧,虽一夜未眠,此刻却也毫无睡意。直至陆剑一远去,她才惊觉,她还有满腹的话未来得及同陆剑一细说。陆剑一因何事耽搁迟归凤鸣山?她留给陆剑一的信为何不翼而飞?还有令人头痛的安家齐……一声哀叹,只怨时光匆匆,太匆匆!
作者有话要说:
☆、云璃喜事将将临
因了半夜私会,柳溪溪第二天起晚了,误了给纪夫人请安的时辰。急忙忙赶到兰馨苑时,纪夫人已用过早膳。
柳溪溪心下惴惴不安,纪夫人倒也不以为怪,只道年轻人贪睡是最平常不过的事了。喊过明香,给柳溪溪另备了一份早餐,坐在餐桌边一脸慈爱地看着柳溪溪吃,还时不时地为其布菜:“别光吃素的,多吃点肉,珠圆玉润的才有福气。”
柳溪溪心里一暖,此情此景,仿佛又回到了前世与妈妈在一起时的幸福时光。那时一心只想骨感美,嫌弃妈妈啰嗦,如今却是再想听她唠叨也听不到了。还好,还有纪夫人。虽然在最初的那场风波里,纪夫人一度要放弃过纪云璃,然而,毕竟是亲生骨肉,打断骨头连着筋,她对纪云璃的一片拳拳关爱也完全是出自真心实意。
用过餐后,陪纪夫人聊了一会天,柳溪溪便要告退。纪夫人却不让,说是安王妃递了帖子要来,让柳溪溪作陪。无奈,柳溪溪只得复又回座,安然静候。
未多时,下人来报,安王妃来访。乍闻环佩声动,安王妃霞绡雾縠,钗环摇曳,款款而入:“呀!三丫头也在!可真巧了,姨母正有事找你呢!”
少不得一阵行礼问安,寒暄让座。坐定后,安王妃让人呈上一本画册递与柳溪溪,却是各式凤冠霞帔的式样:“家齐有位表姐半年后出嫁,姨母想着送她套嫁衣作贺礼。只是我们老了,眼光比不得你们年轻人,怕我挑的不合我那侄女的心意。三丫头素来品味独到,又同是年轻人,不若帮帮姨母这个忙,看看哪套嫁衣好?”
柳溪溪看着安王妃和纪夫人两人脸上别有深意的笑容,心里已明白了几分,不由满面羞窘,借口款式太多,挑花了眼,落荒而逃。只余安王妃与纪夫人在身后,笑声朗朗,相看甚欢。
出了兰馨苑,柳溪溪只觉心头甚堵。想着有几日没见到纪云瑄了,便提步往暮苍居前去。
及至暮苍居,听得门口一粗使丫头道二公子还在庭中竹林边习剑,柳溪溪两眼一亮,也不要人通报,双手提了裙裾,疾步跑向中庭,扔下静香一人在后面紧追慢赶。
转过朱檐碧廊,遥遥望见纪云瑄与安家齐正对坐于竹下石凳,把酒言欢。而那个熟悉的修长身影,正作揖欲退。
陆剑一一回身,便望见了迎面而来的柳溪溪。背对着纪云瑄,他眸光一闪,无所顾忌地给了柳溪溪一个大大的笑容,飞扬洒脱,热烈明灿,如同穿云透雾的万丈阳光。
柳溪溪脸一热,怕被纪云瑄与安家齐瞧出异样,连忙低了头,掩住那一弯上翘的嘴角,稍稍侧身,与陆剑一擦肩而过。
“三妹妹,快过来。”纪云瑄抬眼看见柳溪溪,语气欢快地喊道。待到柳溪溪上前,不由奇道:“三妹妹怎么脸色发红?莫不是已经知道了喜事?”
柳溪溪蓦地想到了刚刚安王妃让她看的那本画册,没来得及收回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却还强作镇定地问道:“什么喜事?”
安家齐一脸喜气洋洋,眼神瞟过纪云瑄,笑道:“你二哥哥二嫂嫂就要为人父母了,这可不是天大的喜事?”
纪云瑄笑脸吟吟:“早上你二嫂嫂身子不适,可巧桢伯这两天又上山采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