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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那年桃花开-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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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罢了,罢了,自己没有金刚钻,就不要揽这个瓷器活了。卸下面具,做回本色的自己,是风是雨,就听天由命吧。
  她望着安家齐,眼里掠过一抹悲悯,轻轻地,却又无比清晰地说道:“齐哥哥,对不起,我的心给了别人了,能给你的,就只有这个身子了。”
  安家齐大震,一张脸由白转青,由青变绿,由绿透红,由红发黑,一个瞬间,轮番换了几种颜色。到了最后,却是满脸愤色,怒发冲冠,跨前一步,一把揪住了柳溪溪衣襟,厉声问道:“是谁?他是谁?!”
  柳溪溪摇头,轻细却坚定地说:“你不用问了,我不会说的。”
  安家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横眉倒竖,两眼通红,恍若狰狞恶鬼。他恨恨地盯着柳溪溪,一字一字咬牙问道:“到底是谁?”
  柳溪溪却闭了双眼,不再看他,一副不予理睬的模样。
  安家齐愈是悲愤,攥紧了柳溪溪衣襟,沉沉问道:“是张伯维?”他紧紧盯着柳溪溪的脸庞,想从上面找到任何的蛛丝马迹。柳溪溪脸上却毫无表情。
  他继续往下问道:“那是张仲迎?李之行?秦越?肖曦晨?林知初?……”一个个平日与柳溪溪较为熟稔的贵族子弟名字一一念过,甚至连远在京城的姚万颜也被提及,溪溪脸上却是一味的无动于衷。
  安家齐一时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高高地抡起胳膊,狠狠地甩了溪溪一记响亮的耳光,厉声怒吼:“你到底说不说?说不说?!”
  柳溪溪被打得匍匐倒在床上,眼前金星闪冒,嘴角一道鲜血赫然流下。她半支起身子,慢慢抬手拭去嘴角鲜血,回过头冲着安家齐轻蔑一笑:“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告诉你的!”
  安家齐勃然大怒,上前一步,抓着柳溪溪的两肩剧烈摇晃:“他到底是谁?是谁?他就值得你这么维护?宁可挨打也不愿说出他的名字?”
  柳溪溪被晃得头昏脑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但她的沉默看在安家齐眼里,却成了另一种意思。安家齐愈是激愤,将柳溪溪狠狠往前一推,重重撞上了床头屏架。
  屏架上的八宝阁经这么一撞,晃了一晃,摆置在上面的一个锡铁花瓶跌了下来,不偏不倚砸在柳溪溪颧骨之上,霎时淤青了一大片。
  柳溪溪一声惨叫,痛得眼泪汪汪。安家齐却无动于衷,只是站在床前,满面悲愤地看着她,眼里尽是刻骨的伤痛与无尽的绝望。
  两行泪水,从他脸上蜿蜒流下。泪雾朦胧中,安家齐强自睁大双眼,看着匍匐在床的柳溪溪,缓缓开口,声音悲怆而凄厉:“我要你的身子何用?!我安家齐若是要女人的身子,愿意上我的床的女人,能绕景州城的城墙排三圈!我要的是你的一颗心啊!三妹妹,你的心呢?!你的心呢?!当初在梅花树下,你亲口对我说的,要与我比翼连枝共此生,难道你自己说过的话你都忘了吗?都忘了吗?!”
  泪水簌簌而下,他蓦地转身,冲到门边拉开了房门。躲在门外偷听的静香和几个小丫鬟猝不及防,一下子滚进门来。安家齐却瞧也不瞧她们一眼,旋风一般,转瞬冲进了茫茫夜色里。
  静香等一众小丫鬟,惴惴望向房内,却只见柳溪溪伏在床上,背对着她们,颓然无力说道:“你们出去,我要静一静。”
  丫鬟依言退下,房门复又关上,一切回归平静。桌上的龙凤烛,还在灼灼燃烧,偶尔爆出一个明亮灯花,仿佛天际璀璨的流星,一闪即逝。
  柳溪溪静静孤坐,脸颊火辣胀痛,心里却是一片解脱的宁静。良久,她轻轻地说了一句:“二哥哥,对不起。我已经尽力了。”
  长夜漫漫,万籁俱寂。唯有烛影飘摇,烛泪滴滴涓淌,渐渐凝结成堆。
作者有话要说:  

☆、剑一醉梦一场空

  柳溪溪大婚之夜,安王府里风波突起的时候,纪府醉枫楼里也不平静。
  陆剑一酒气冲天,被人搀扶着踉跄进了院门。姚千影赶紧从屋内出来相迎,自然而然地让人把陆剑一送进了卧室之内,而非他这些天来日日下榻的书房。
  陆剑一坐靠床榻,醉得神志不清,半昏半醒中两道浓眉紧拧结虬,似是痛苦万状。姚千影恐他酒醉不适,亲自去了厨房给他煮醒酒汤。
  静室昏冥,陆剑一迷迷糊糊中竟不知身处何处,只觉得一颗心竟不是扑通扑通地跳着,那一声声一下下跳动的,都只是同一个节奏:“溪溪!溪溪!溪溪!”这声音渐渐汇聚成海,在他脑海里呼啸盘旋,眼前心头,晃动的都是那个魂牵梦萦的身影,那张早已铭心刻骨的容颜。陆剑一伸手握住了自己喉咙,费力地呼吸,这心痛如此锋锐,逼得他无处可逃。
  房门吱呀一声轻响,一个娟柔身影转了进来。陆剑一抬眸一望,霎时凝住了呼吸。醉眼朦胧里,他看到了柳溪溪,手端瓷碗,笑意盈盈,款款而来,恍如当初在凤鸣山上的光景。脑里有刹那的清明,此时此刻,她不是该在安王府吗?为何会在这里?但这念头,不过一闪即过,转瞬被他抛在了脑后。管他是何缘故,只要她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陆剑一心里狂喜漫天,眼睁睁地看着柳溪溪走近,不敢眨眼不敢动,生怕自己稍一动弹,柳溪溪便会像云烟般消散无痕,就像无数次梦境里的一样,不过是自己的一个幻影。
  屋里灯光如豆。姚千影迤渐走近,唇角笑意温柔:“你醒了?可会头痛?来,把这碗醒酒汤喝了。”说着,轻移手腕,将瓷碗靠近陆剑一唇边。
  这,这竟不是梦!陆剑一恍如梦中惊醒,一抬手,将瓷碗推了出去。一声脆响,碗裂瓷碎,浓黑汤汁四处流淌。姚千影惊诧莫名,还未回过神来,下一息,已被陆剑一牢牢拥入了怀中。
  陆剑一把头埋在她鬓发之中,一双手臂箍得死紧,仿佛要勒入她骨肉之中。良久,才从唇齿之间逸出颤颤悠悠的一声:“娘子!”这一声呼唤,情感复杂如许,深刻如斯,似惊又喜,含悲带痛,仿佛是从灵魂深处传来的呼唤,听得姚千影心头一颤,莫名心疼。
  此刻的陆剑一,巨大的幸福和没顶的悲伤同时将他击溃。他紧紧抱住失而复得的柳溪溪,满身心都在叫嚣,祈求上苍,给他一个夜晚,就一个夜晚,他愿意用他生命的所有,来换取一个晚上的幸福!就让他幸福一个晚上,放纵一个晚上,依着自己的心意过一个晚上!哪怕过了这个晚上,他要永堕万劫不复的阿鼻地狱,他也心甘情愿。只此一晚!
  他慢慢、慢慢抬起头来,凝望着怀里又惊又喜,不胜娇羞的柳溪溪,轻轻、轻轻地印上了她的樱唇。
  屋里的灯烛不知什么时候熄灭了。惨淡的月光透窗而入,泻下一地银辉,恍若秋霜。
  低垂的鸾帐里,春/色撩人,云娇雨媚。姚千影觉得今日的陆剑一如此奇怪,热情奔放,仿如六月艳阳,灿烂得无以复加,即使是在他们的新婚之初,他也不曾如此热烈过。可是,一方面浓情似火,一方面却又温柔如水,陆剑一像是呵护着举世无双的奇珍异宝,平日里的百炼钢,此刻全化成了绕指柔。低喃浅叹中,那一声声一句句的“娘子”,情牵意动,镂骨铭心,唤得姚千影不由耳热心跳,心甜如蜜。
  黑暗里,他眼神迷离,神色却如此古怪,仿佛莫大的幸福,却又饱含了深入骨髓的痛楚,悲伤里透着甜蜜,满足中却又掺着绝望。这一夜,他不知疲倦地索取,仿若贪心不足的幼童讨要糖果,没完没了,抵死缠绵,似要将他一生的热情都耗尽在这一个夜晚。
  夜色如墨,营造出虚境如幻,宛若风中妖艳的罂粟花,惊心动魄的瑰丽,令人明知有毒,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沉沦其中。
  陆剑一醒来的时候,天色已大亮。他昏沉沉睁开双眼,脑里一片混沌。
  屋子里空无一人,他无意识地扫视四周,当视线转到一片凌乱的床褥时,不由一顿,刹那间脑海里电闪雷鸣,昨晚翻云覆雨的那一场旖旎春梦袭上心头。陆剑一吓得猛然翻身,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以?!
  柳溪溪昨天不是已被送入了安王府么?怎么可能在这里?即使她真的来了,那姚千影呢?姚千影又怎会许她留在此处?可若非如此,这一床凌乱不堪的床褥又作如何解释?更何况,昨夜那感觉如此真实……如此幸福……如此令人怀念……
  陆剑一怔怔坐在床上,脸色青白,脑里风驰电掣般轮番转着各式念头,却又抓不个真切。心里隐隐生出些许期盼,可紧随而来的,却也是深深的恐惧与懊悔。他并不是后悔与溪溪的一夜/欢/爱,可是,自己堕入地狱是自己心甘情愿,却怎能将溪溪也牵扯其中,让她跟着自己万劫不复,永世不得轮回?!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啊?!
  就在此时,虚掩的房门被轻轻推开,姚千影手端瓷碗,闪身而入,眼波柔媚蚀骨。见了陆剑一,她粲然一笑:“夫君醒了?我给你煮了醒酒汤,解解宿醉。”说着,施施然走上前来。
  这一幕如此熟悉,令陆剑一瞬间石化。原来,原来如此!陆剑一慢慢地呼出一口气,沙哑而艰涩地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是你!”
  随着这两个字的出口,巨大的失望如汹涌的浪潮席卷而来,霎时将他击倒。原来,上天并不曾垂怜于他,连他这个卑微的乞求也不肯答应。他并不曾,真的尝到幸福的滋味。这一刻,绝望如藤蔓,紧紧缠绕着他,针扎刃刺般的疼痛,令他颓然抱头,牙关紧咬,全身止不住地颤抖。
  姚千影一惊,疾步上前,一手端了瓷碗,一手扶上陆剑一臂膀,关切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头痛?来,趁热把醒酒汤喝了,喝下去会舒服一点……”
  话未说完,陆剑一大吼一声:“你别碰我!”手臂一甩,猛地一推,将姚千影推得后退几步,手中瓷碗也哐当一声掉地跌个粉碎。姚千影错愕地看着陆剑一,不明白昨晚还满腹柔情蜜意的夫君,为何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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