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平静和-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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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烟雨被哥哥当着这么多人教训;羞得脸通红;那容长脸的少年忙解围道:“阮娘子原先是在后面看来着;是我们见她是五郎你的妹妹;所以才护着她过来;五郎放心;绝对没挤着阮娘子!真的;不信你问他们!”
“是啊;是啊;阮五郎你别绷着脸了;看把阮娘子吓得!”他身后的少年们也忙劝道。
阮烟雨冲哥哥可怜巴巴地眨了眨眼;阮弘心里一软;脸色缓和了些;也觉得自己做得不妥;但见周围的学子们都帮着说话脸又一黑;心里的危机感蹭蹭上涨,拉了妹妹的胳膊道:“好了;我送你回家。”
“哦。”阮烟雨乖乖地应了一声;低着头跟着阮弘往外面走;上马车前看了那个小坡一眼;李瑄早已不知去向,阮烟雨也不在意,毕竟是萍水相逢的人,也没什么好可惜的。
阮弘扶着妹妹上了马车;转身与同窗们告别;阮烟雨从车窗里笑着向那几位护着她的少年挥手道别;引得一大片学子忙慌慌地回礼;霜竹忍不住扑哧一笑;阮烟雨脸上一红;讪讪地拉上了竹帘。
阮弘看着这些平时在他面前像猴子一样;这会儿在自家妹妹面前就变得腼腆局促,文质彬彬的同窗;忍不住头痛;拱了拱手便上了马;掉头向城内而去。
杨文修望着渐渐远去的马车;神色不明。
刘三郎手里拿着折扇使劲扇着;在他旁边烦躁地走来走去;冷哼道:“不过一个小小从三品小官的儿子;也敢跟本郎君叫板!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杨文修眉头一皱;不屑道:“技不如人就闭嘴!有本事刚才就辩赢人家;在这边说这些埋怨的话作甚!”
“哼!你厉害!你厉害怎么刚才不出头;你也是正德书院的学子;怎么不去将他驳倒?”刘三郎折扇一收;直接将炮筒对准了杨文修。
杨文修微微垂眸;回身道:“你管得着吗?”
刘三郎冷笑连连;冲着他的背影跳脚道:“你也不用蒙我;我知道你是避嫌;不过我咽不下这口气;你就等着我把场子找回来吧!”
杨文修身影一顿;也不回头;冷声道:“我警告你;你若是敢做一点对他兄妹不利的事情;就是与我杨文修为敌!你最好想清楚!”
说着便拂袖而去;刘三郎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背影;跳脚道:“杨文修!我妹妹哪里比不上那个丫头?你要搞清楚你现在的处境!你疯了!你真是疯了!”
疯了吗?杨文修望了望碧蓝的天空长舒一口气;是啊;爱上被自己退了亲的女子;他真是疯了!
☆、砰然心动
京城六月的天气;热的人连动都懒得动;听音阁的书房里放了冰比外间凉快许多,阮烟雨蔫蔫地趴在书案上;眼睛眯着;都快睡着了。
哥哥也真是的;这么热的天;不在书房里安静看书;跑哪儿玩去了害的她只能自己一个人闷在家里;趴在书房里想着该给太后准备什么寿礼。太后是杨文修的姑祖母;以前曾经在宫里见过一次;那时候阮烟雨只有八岁;已经与杨文修订了亲,那时太后还只是先帝的一个普通妃子,陛下当时也不是很得宠,谁能想到竟是他登上了帝位,太后也就成了如今至尊至贵的太后。
印象中那时太后还是挺喜欢她的;毕竟那时候杨家和阮家家世相当,甚至轮起文化底蕴还远不及阮家家学渊源,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太后再见到她应该也不是当日的心境了吧?阮烟雨一想到这些就提不起劲来;托着下巴叹息连连。
她正烦闷;就听到阮弘的声音从院门处传来;高声道:“书房里可放了冰?我都要热死了!”
阮烟雨一个激灵直起身;听平安笑着道:“放了;放了;凉快着呢!”然后就听到了阮弘轻快的笑声。
阮烟雨的火噌噌地往上冒;凭什么就她自己在这儿郁闷;哥哥就能出去疯哼!看我不吓吓你!她抿嘴一笑;矮下身子躲到了书案后面;耳朵竖起;听着外面的动静。
阮弘扇着扇子带着一个俊美少年走进书房;一进书房就舒服地叹了口气,阮烟雨听到脚步声;偷偷一笑;等到脚步声靠近书案;突然跳了出来;大叫道:“哥哥!”
少女的面容精致白嫩;粲然一笑竟如昙花盛放能让百花失色;一双亮晶晶的墨黑眸子水光盈盈;如世间最璀璨的宝石;直照人心底。
那俊美少年的心顿时砰砰直跳;一时竟痴在了那里。
而阮弘倒真是被吓了一跳;但一见是自家妹妹;又忍不住笑了;走过去捏了捏她的脸道:“雨儿又吓我;也不看看还有客人在;这位是李瑄李郎君;还不赶紧给人家赔不是。”
阮烟雨见还有旁人早就涨红了脸;先是惊讶地叫了声“是你!”;然后才行礼笑着道:“郎君见谅;小女子不是有意的;我还以为是哥哥和平安一起进来了呢。”
李瑄哪里会生她气;忙摆手道:“无妨无妨;娘子赤子天性;率真可爱;哪里会有人怪罪!”
阮弘看了看他俩;疑惑道:“你们认识?”
李瑄忙拱手;将那日两人相识的过程说了一遍。阮弘听得直皱眉;且不说他和妹妹的相识有多滑稽;但后面他们一起去看文斗;那应该知道他是阮烟雨的哥哥;怎么他们认识好几天了他都没有提过?阮弘看了一眼妹妹清丽温婉的脸顿时心生警惕;但那日朝霞长公主府的马车差点撞到他确实是刘三郎蓄意报复;李瑄又不知道刘三郎要撞他;又怎么会刻意等在那里进而救了他呢?
李瑄一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起了疑心;但这事也确实凑巧,只得拱手道:“五郎见谅;我也是救了你之后才认出你是阮娘子的兄长;只是当时要是刻意解释;又怕五郎误会;更何况我与五郎相交也是因为佩服你的人品才学;本就与阮娘子无关;所以就没有提及与阮娘子相识一事。”
阮弘脸色缓和了许多;阮烟雨却吓了一跳;拉着阮弘的胳膊道:“哥哥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阮弘怕她担心害怕,忙拍了拍她的手;打着哈哈想要转移话题,奈何阮烟雨是何等心智自不会被他蒙混过去,阮弘无奈,只得将那日的情景说了一遍。
原来七日前阮弘下学回家的路上;迎面对上刘三郎;谁知朝霞长公主府的马车突然失控径直撞向阮弘;当时李瑄正好路过;便带着护卫相救;李瑄的护卫十分神勇,一刀砍下了马头;马车前栽;直接将刘三郎摔昏了过去。
阮弘十分感激李瑄;两人年纪相当;性情也相投;没几天就混熟了;今日更是邀了他到家里来玩。
阮烟雨听了事情的经过又惊又怕,想着哥哥为了给她出头才招惹上那个刘三郎不由心中难过,对李瑄更是大为感激,她红着眼睛不知所措地抚了抚阮弘的胳膊,阮弘心里暖暖的,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
她微微垂眸掩去眼中泪意,突然转过身几步走到李瑄面前,颤声道:“李郎君救了哥哥,就是我阮家的恩人,七娘在此拜谢郎君大恩!”
说着就俯身下拜,李瑄忙说不敢,伸手去扶她。
他本是想虚扶一下,但阮烟雨是诚心下拜,所以动作很快,李瑄便不小心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夏日衣衫单薄,他只觉手中温凉柔软,不禁身子一僵,心中急跳,忙收回了手。
阮烟雨也红了脸,低头起身,一时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她是背对着阮弘的,所以阮弘并没有看到两人之间的接触,笑着道:“好了好了,我已经好好谢过李贤弟了,而且我现在也没什么事啊!妹妹别伤心了。”
阮烟雨笑着点了点头;一时也不敢抬头看李瑄,但有件事更重要;于是回到阮弘身边问道:“那刘三郎后来如何了?有没有再找哥哥的麻烦?”
阮弘摇了摇头;不解道:“刘三郎胳膊摔伤了;好像要好好养几个月;只是不知为何;他并没有来找我;连朝霞长公主都没有什么反应;真是奇怪;按照他以往的脾气;吃了这样大的亏;肯定是要找上门来的;这次怎么会这么安静?”
李瑄眼睛下意识地看向窗外,阮烟雨也想不明白;阮弘却突然眉毛一挑;心想这莫不是杨文修的功劳?见阮烟雨看向他;忙笑着道:“好了;别瞎想了;快去将你藏的葡萄酒拿出来;我已叫平安去厨房传话;做几个小菜;一会儿我要和李瑄小酌几杯!”
阮烟雨噗嗤一笑;又嘟着嘴道:“哥哥好不要脸;你招待恩人;却要用我的酒;羞不羞?”
阮弘和李瑄听了哈哈大笑;李瑄双眼亮晶晶地望着她;温声道:“家父也藏了好些美酒;轻易不拿出来待客;改日我偷出来送娘子几坛;咱们一起品尝如何?”
“那感情好!只是要委屈郎君做那偷酒的贼了!”阮烟雨乐得拍手而笑;美滋滋地跑去拿酒去了。
阮弘笑着摇了摇头;也没注意到李瑄看向自家妹妹的温柔眼神;叹息道:“我的傻妹妹;你就诓她吧,她还不知道你家不在京城;要喝到你父亲的好酒;只怕要等你下次来京了!”
李瑄看了他一眼;眼睛又看向书案上留下的宫纱团扇;唇角轻扬道:“好酒不怕晚嘛。”
阮烟雨抱着酒瓶子回到听音阁的时候;阮弘和李瑄已经不在书房了;如意跑过来告诉她;他二人要在花园凉亭里用餐;阮烟雨便又一溜小跑去了花园。
阮家的花园中有一个小池塘;这个原本买的时候是没有的;但是阮昭是南方人;总觉得园无水不活;他原本就觉得房子和花园分隔开来就没什么美感;要是花园里再没有水他连住都不愿住了。所以就挖了这个池塘;又种上荷花;还在旁边建了一座亭;取名向晚亭。
阮烟雨离得老远就看到满池荷花边的小亭里;长身玉立的少年正含笑望着她;小亭檐角的竹风铃被风吹得叮当作响;她疑惑地慢下脚步;少年的目光温柔明亮;仿佛能望进她的心里,她突然就感到脸上热热的;低头走向小亭。
“我哥哥呢?”阮烟雨将酒瓶放在石桌上;抬头问道。
李瑄请她坐下;笑道:“有个婢女过来说娘子的三表哥来了;阮兄去迎接他;一会儿就过来。”
“哦;只有我三表哥吗?”阮烟雨心里高兴;笑着问道。
李瑄想了想;点头道:“应该是;那婢女只说了你三表哥;没说别人也来了。”
阮烟雨疑惑地眨了眨眼;低头沉思。以前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