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平静和-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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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她心里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想来她毕竟还是个小女孩,遇到这种事没有不怕的,不由又是心疼又是恼怒,眼神就冷了下来。
阮烟雨心里确实是后怕的,她一开始对苏兰娟确实有防备,但一来有齐六娘陪着她,她相信齐六娘的为人不会害她,二来她也不知道苏心诚这个人,所以一见婢女将她带到苏兰娟的院子就放了心,谁知道还是出了事。
如果不是杨文修及时赶到她真不敢去想后果,她心里感激他的仗义相救,可是两人之间的关系又让她心里复杂别扭地厉害。想想他俩刚才蒙骗苏心诚时说的话其实并不全是谎话,两人没有退亲前阮昭和杨文修的父亲一直关系很好,沈氏和杨夫人也交往甚密,只是很少有人能想到阮烟雨和杨文修从来没有相见过。
按理说出了这样的事阮烟雨应该要告诉父母让他们去杨家道谢,可是对方是杨文修又不好办了,阮烟雨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也看着她就低了头,小声道:“今日的事多谢你,改日一定让我爹登门致谢。”
算了,何必计较那么多,杨文修到底是救了她!
杨文修想说不用,可又觉得如果能改善两家的关系于他也是好事便道:“谢不谢的倒另说,不过阮伯父和我爹原本关系是极好的,若因为你我的事情而断了交情倒是可惜了,我娘也总说阮伯母性格直率和气,以后还是多走动走动吧。”
阮烟雨不由诧异地看向他,她可没有让两家重新走动的意思,她和杨文修退了亲,两家人就算仍和过去一般来往心里也不免有了疙瘩,可杨文修刚救了她她也一下子说不出硬话来,只得暂且按下,想回家问了父母再说。
两人走到二门处正好遇上杨文修的小厮茂儿,杨文修便吩咐他去寻阮烟雨的婢女,阮烟雨又叫了个婆子给郑三娘传话,不一会儿郑三娘就带着雪梅急匆匆地过来了,一见她就道:“怎么回事?齐六娘回去后就问你怎么还没到,你们难道不是一起的吗?怎么你跑到这里来了?”
一抬头见杨文修也在不禁一愣,雪梅已经上前护在阮烟雨面前,杨文修的脸就冷了下来。
阮烟雨尴尬地笑了笑,忙小声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雪梅气得脸通红道:“这定是那苏兰娟和齐六娘串通好了的!呸!亏他们苏家一直标榜勋贵,内里竟如此龌龊不堪!”
阮烟雨拍了她一下,摇头道:“这件事和齐姐姐没有关系,她不过是被利用了而已。”
郑三娘皱眉点了点头,道:“确实,当时齐六娘扑向你的时候其实是有人绊了她一下,我没看清是谁绊的,但那一片坐得都是苏家本家的娘子,齐六娘家世不高,人又懦弱,偏偏她又和你交好,是最合适的被利用人选。这件事与你名声有碍,只得吃了这个哑巴亏了。”
阮烟雨点了点头,一回头见杨文修还站在她身后便上前施礼道:“刚才雪梅对郎君多有冒犯,我代她向你赔礼了,我和郑姐姐这便回去,杨郎君也早些回席吧,你出来的太久别人要起疑心的。”
雪梅红着脸别别扭扭地上前行了礼,郑三娘也好奇地看向杨文修。
杨文修也知道自己出现在这里很奇怪,不由轻咳了一声,但还是望定了她道:“好,你先回去吧,苏家品行不端早晚会有人来收拾他们的,改日我到府上去拜见阮伯父。”
阮烟雨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低头行了礼,带着郑三娘等人离开了承恩侯府。
阮烟雨回家之后就将在承恩侯府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阮昭和沈氏,因为怕再出现刘三郎那样的事所以并没有敢告诉阮弘,沈氏气得直骂,阮昭听了却半天不说话,第二天就带上重礼和沈氏一起去了杨府。
阮烟雨不知道在杨府发生了什么事,总之阮昭回来后一脸平静,倒是沈氏脸上有些惋惜之色,之后两家人依然是井水不犯河水,并没有如杨文修所期望的那样和好如初。
阮烟雨这才松了口气,却不想几天后突然有御史弹劾承恩侯府骄奢蛮横,结党营私,虽然皇上没有斥责承恩侯府但原本流水般的赏赐却停了下来,而那位弹劾的御史却升了官,阮烟雨不明就里,阮昭却恰好知道那御史是杨家的姻亲,承恩侯是三皇子的外祖,天然就是三皇子一派,而杨家地位尊贵与诸皇子都无牵扯,杨家为什么要突然出手对付承恩侯?阮昭不禁心中忐忑。
时间转眼就到了七月,汴京城的七月依然炎热;阮烟雨最后决定将原本打算送给祖母的观音绣像送给太后;那是她自从绣艺小成后就开始绣的;断断续续绣了快三年才绣好;是十分精美的苏绣。观音像既然要送给太后;那就要准备点别的东西送给祖母了。
阮烟雨想起祖母因为久居江南;所以有风湿的毛病;一到寒日膝盖就红肿疼痛;打听到开宝寺的了缘大师医术高明;于是决定等阮弘放假一起去求药。还没等到阮弘放假就迎来了被拘了一个月;好不容易才放出来的沈青溪;听说她要去开宝寺求药二话不说就闹着她出了门。沈氏也顾不上头痛;忙忙地吩咐婢女婆子们跟上;又派了两个护卫跟着。
阮烟雨坐在马车上;看着身边坐没坐相;吃没吃相的沈青溪;实在忍不住拍了一下她伸向第二盘点心的手;皱眉道:“你这一个月学的规矩呢怎么像是刚逃难出来的”
沈青溪拿起茶杯将茶一饮而尽;长出了一口气;苦着脸道:“你是不知道;那个教我的嬷嬷太可怕了;坐要坐得端谨;走要走得轻盈;吃要吃得文雅;恨不得连我睡觉的姿势都要管;最可恨的是不许我吃饱;还跟我娘说我一个人的食量顶的上三个大家闺秀了;还有好多是女孩子不该吃的大荤;我娘面上难看;发了狠地控制我的饮食;可怜我都一个月没吃过饱饭了;好几次半夜里饿醒了恨不得把那个嬷嬷打一顿!”
阮烟雨笑得不行;摆手道:“吃吧吃吧;我说怎么一个月不见你瘦了这么多;威远侯府的三娘子要是饿死了我脸上也无光呀!”
沈青溪睨了她一眼;继续吃着点心;眨巴了一下眼睛道:“一会儿下了马车不许告诉余妈妈我吃了点心啊;不然一会儿她肯定不让我多吃斋菜了;教习嬷嬷不让我吃肉的时候我就想着开宝寺的斋菜了。”
阮烟雨笑着答应了;余妈妈是她大舅母身边的管事妈妈;想来是大舅母派来看着她的。其实阮烟雨一点也不担心沈青溪会在宫里出丑;沈青溪虽然顽劣;但到底是堂堂侯府千金;人前的规矩礼数还是不会错的;更何况太后寿诞也没人会专门来挑一个小娘子的过错。
开宝寺是□□太宗皇帝为了供奉阿育王佛舍利而建立的;虽不是什么千年古寺;但香火很盛。
阮烟雨和沈青溪等人来到开宝寺的时候已近中午;香客很多。
婢女仆妇们护着主子上了香;沈青溪非要求签;抱着签筒掷了个武吉卖柴;也不知是个什么意思;阮烟雨问她求得是什么;她却红着脸不答;阮烟雨便笑道:“你不说我也知道;肯定是姻缘!”
沈青溪便伸手打她;将签筒塞到她手里非要她也求个姻缘签;阮烟雨拧不过她;只得红着脸掷了一个;拿起来一看;签上细密地写了好多字;还没看清写的是什么就被沈青溪拉着去解签。刚出了殿门就碰上气喘吁吁跑回来的护卫;说打听到了了缘大师的住处;阮烟雨心里一喜也顾不得解签带着霜竹和两个护卫前去拜访。
阮烟雨是去办正事;沈青溪也不好跟着;便带着阿蛮等人去找解签的僧人。
了缘大师住在寺院后山的竹林里;阮烟雨向竹林里扫落叶的小沙弥递上父亲的拜帖;耐心等着。
原本以为要等很长时间;谁知不一会儿小沙弥就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身穿白色僧袍的少年。
阮烟雨愣了一下;霜竹已惊呼出声:“李郎君!”
☆、不如怜取眼前人
李瑄看到拜帖还以为是阮昭或者阮弘;没想到竟然是阮烟雨;他这一个月经常和阮弘在一起;但无论他怎么明示暗示;阮弘就是不带他去阮府;他正一筹莫展;师父又派人来叫他;他只得回了开宝寺,没想到竟也能千回百转地遇到她!
李瑄心中欢喜;几步走到她面前;拱手道:“没想到是阮娘子;真是有缘有缘!”
他穿着僧袍做拱手礼十分滑稽;阮烟雨扑哧一笑;又连忙掩嘴;回礼道:“李郎君好;李郎君怎么在这里?”
还穿成这个样子!
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李瑄笑了笑;道:“我是了缘大师座下的俗家弟子;小时候在开宝寺带发修行,今日是来听师傅讲经的。”
阮烟雨惊讶地看着他;心想他不是江宁人吗怎么有机缘做了了缘大师的弟子又为何要带发修行?
李瑄见她水盈盈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眼中的笑意就更浓了些;柔声道:“娘子来可是有事求见师傅?我带你去吧。”
阮烟雨心中一喜;福身行礼道:“有劳郎君了。”
李瑄笑着颔首;与她并肩向竹林深处走去;霜竹则在竹林外面等着。
了缘大师的住处是一座竹屋;十分雅致干净;阮烟雨还没进去就看到了坐在竹窗边;手持佛经的老僧人,竹林苍翠寂静,那老僧人眼皮都不曾抬一下,面容安静慈悲,阮烟雨忍不住长长地舒了口气。
李瑄轻轻推门进去;阮烟雨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进去;就见李瑄向那白面白须的老人拱手行礼道:“师傅;阮氏七娘求见。”
了缘大师放下佛经;阮烟雨发现他有一双极明亮温和的眼睛;看人的时候清净直白,不带任何情绪,她不由微微一笑,忙上前行礼。
了缘大师点了点头;微笑道:“澄净既然是以俗礼相见;想来你应是他的朋友;请坐吧。”
澄净;应该是李瑄的法号吧?
阮烟雨又福了福身;李瑄已经拿了一个干净的棉蒲团过来;小声道:“山中阴凉;你坐这个。”
阮烟雨脸一红;颔首谢过;便在蒲团上跪坐下;李瑄在她旁边坐下;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
了缘微笑着看着他俩;待二人都在他面前坐好;才开口问道:“相识即是有缘;女施主心中有求;不妨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