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平静和-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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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中年人穿着一身华彩亲王袍,长相十分出众,只是面色有些苍白消瘦,听太后如此说不由讪讪的站起身,笑着道:“母后生辰儿子怎会不来?不过是去南边采买些东西,能耽误多少时候,盈儿也忒小题大做了。”
坐在他身边的荣王世子面色不变,眼神却有些冷,太后晓得荣王是什么德行,想来他采买的东西也见不得人,心里烦躁,摆了摆手让他坐下了。
阮烟雨这是第一次见荣王,只觉得这人和赵盈只有两三分相像,赵盈举止大气从容,倒更像是皇帝的儿子,也怪不得皇帝喜欢他。
皇上见太后因为荣王的事情有些不高兴,便笑着开解几句,带着众人移步宴殿;寿宴正式开始了。
这样的宴席自然不会有人是真的为了吃而来;大臣们觥筹交错联络感情;命妇们则悄悄打量着席间的少年少女们;看看谁配得上自家的儿女;少年少女们虽然矜持;但大多也会悄悄瞄一眼中意的对象。
只有阮烟雨眼观鼻鼻观心;低着头和沈青溪说话谁也不看。
☆、游园相会
沈氏和沈家人刚才看到四皇子的时候也吓了一跳;在正殿的时候沈氏就频频看向阮弘;到了宴殿除了皇家人又男女分坐;沈氏便低声问阮烟雨:“雨儿;你哥哥知道四皇子的身份吗?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阮烟雨不想让母亲担心;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想来哥哥是不清楚的;不过娘;怎么你们都没见过四皇子吗?”
沈氏摇了摇头;威远侯夫人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她们;便低声道:“据说皇后娘娘生四皇子的时候年纪有些大了;生产的时候又艰难;所以四皇子一出生身子就不好;总是三灾两病的;到三岁时大病了一场;太医都说救不了了;皇后娘娘差点哭死过去;后来还是那位在开宝寺出家的齐王殿下跟陛下说他有办法治好四皇子;于是带了四皇子去了开宝寺;让那位医术高超的了缘大师诊治;果然就活了过来!这些年四皇子一直没怎么出现过;有人说他在皇宫里;只是病弱不能见人;也有人说他早就出家了;不过我听母亲说四皇子命中多灾厄;十六岁前要住在佛祖护佑之地;开宝寺供奉着佛祖舍利;所以这些年四皇子一直住在那里;只是不好对外说明而已。”
沈氏等人一阵唏嘘;阮烟雨低头品了口茶;心里阵阵难受,想起站在开宝寺竹林里那个穿着僧袍单纯俊美的少年;怎么都无法和坐在皇后身边一身皇子服制华贵的让人不敢直视的四皇子联系在一起,原来他会拜了缘大师为师是因为小时候身体不好,那他现在已经好了吗?
沈青溪看了看她;抿嘴没有说话。
四皇子以为自己掩藏的很好;但他对阮烟雨的情意除了她那几个神经大条的哥哥外;他们都能看出来;只是不知道阮烟雨是什么意思。本朝皇子都是晚婚;太子和二皇子都是将近二十才成亲;三皇子已经二十一了还没定下亲事;想来四皇子才刚十五岁;应该不会那么急着成亲;所以就算阮家心有顾虑应该也有缓和的余地吧?
沈青溪暗暗点了点头;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她实在是觉得四皇子和烟雨太相配了;两人都是纯善温柔的人;性情相投;爱好相合;而且都长得那么好看!而且四皇子身份比杨文修高多了,哼,正好为退婚的事情出出气!
阮烟雨自是不知道沈青溪已经在担心她的终身大事了;她这会儿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句话都不想说。阮烟雨低头品着茶;感觉到有一道视线总时不时地看着自己;不禁抬起头;正对上杨文修幽幽望来的目光。
经过承恩侯府的事阮烟雨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杨文修;但看到他还是不由想起了自己的处境,且不说她只是个从三品官之女,单就她曾被退婚一条她和赵瑄就不可能,既然不可能又何必踌躇呢?
阮烟雨低头喝了口茶,又忍不住想起在渺烟阁斗茶时赵瑄望着她时眼中的光芒和那首水仙,不由深深叹了口气。
文臣武将不同桌;所以阮昭和威远侯等人坐得挺远;阮弘还是个孩子;没那么多讲究;拉了郑云彬和沈青柏等人一桌。只是他这会儿冷着个脸;时不时地看向坐在皇后娘娘身边的四皇子;阮烟雨看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赵瑄神采飞扬的侧脸;心里顿时闷沉沉的;低头吃起菜来。
阮烟雨这桌比较沉默;所以皇家那边的动静就听得特别清楚。娘娘公主郡主们捧着太后和皇后说话;说到京中的少年们;就听皇后娘娘笑着道:“要说这东京城里最优秀的儿郎;还要数母后的侄孙子文修;那孩子从小就聪敏好学;今年有十七了吧?”
太后点了点头;道:“到了九月就十七了;一转眼也是大孩子了。”
坐在皇后下首的淑妃看了看对面的朝霞长公主;笑了笑;柔声道:“也是该成家立业的年纪了;太后何不趁着今日这好日子成就一桩美事?”
沈氏等人看了阮烟雨一眼;见她没什么反应;心里都松了口气。
那边太后笑眯眯地点了点头;道:“好;等一会儿去游园的时候老身好好看看;看哪家的女儿最配我的文修!”
亲昵之情溢于言表;皇后等人又将杨文修夸了一遍;朝霞长公主神色温婉;浅笑着陪在太后身边;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云亭更是矜持温柔,只是耳根上微微红着。
沈青溪低哼一声;嘟囔道:“装什么装?不要脸!”
她声音很小;除了坐在旁边的阮烟雨大家都没听清;阮烟雨忙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声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由得你这般胡说!”
沈青溪嘟了嘟嘴;化悲愤为食量;大吃特吃起来。阮烟雨看着她一边生着气一边往嘴里塞吃的;一边还要注意形象的纠结模样扑哧一笑;心里轻松了许多。
正想哄她几句就感觉到有一道明亮目光一直打量着自己,她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衣着华美精致的小美人正眨着大眼睛望着她,她皮肤白皙,脸小而精致,一双眼睛如黑葡萄般黑亮有神,和彰儿有些像,小巧的嘴巴红的像樱桃一般,见她看来便冲她歪着头笑了笑,顿时满室生辉,华光四射,阮烟雨心想这人好美,若是再长大点只怕用倾国倾城来形容也不为过了!刚才她的注意力都被赵瑄吸引去了,竟然没有看到她。
阮烟雨对她报以善意的微笑,见她坐在皇后旁边,想了想的,大概猜到了她的身份。皇帝虽只有四个儿子,但公主却不少,除了几位低等宫妃所生的公主外,由以皇后处养大的九公主赵姝为尊,赵姝今年十一岁,她虽不是皇后亲生,但生母早亡,从小由皇后抚养,又是皇帝最小的孩儿,所以自小就被众星捧月般地长大,偏偏这位九公主虽然身份尊贵又容貌俏丽,却不是骄横刁蛮之人,所以更加受人爱戴。
阮烟雨以前没有见过九公主,但见她似乎比自己小个一两岁的样子,笑容纯真清澈,心里就忍不住喜欢起来。
下午皇上和太后说了会儿话就带着大臣们离开了;太后由皇后等人扶着去御花园游园;命妇们陪在一边;太后既是有心做媒;自然不会据着年轻人陪着自己;早早就让大家各自玩去了。
阮烟雨心里有些惴惴的;既不想遇见赵瑄;也不想看见杨文修和荣王世子。她想跟哥哥在一起;可阮弘早就被竹贤书院的同窗拉走了;连沈青溪都被要好的武将家的娘子叫去玩了;她只好和郑家几位娘子一起在御花园里散步赏景。
郑三娘见她兴致不高;以为是因为在宫里紧张;拉了她的手笑道:“我记得上次随我娘来宫里的时候看到御花园南角有几株白菊长得十分好看;花瓣繁密洁白;远看如透明一般;真是高洁雅致;七娘随我去看看?”
阮烟雨听了心里也十分好奇;点头答应了;谁知郑九娘年纪小不耐烦看花;非要去湖边玩;郑四娘和郑六娘不放心便随了她一起过去。阮烟雨心里不安;但这时候也不好反悔;携了郑三娘的手向御花园南角走去。
这样的场合;谁和谁走在一起;谁和谁相遇都十分惹人注意;太后由宫妃命妇们陪着;坐在亭子里望着御花园中偶尔在路口相遇羞涩见礼的少年男女;笑得十分慈祥。
杨夫人坐在下首心不在焉地陪着说话;眼睛却一直没离开和几位正德书院的同窗说话的杨文修。
他明显地有些神思不宁;不时回头看上一眼;杨夫人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只见阮烟雨和郑三娘相携着向南边走去;她心中一跳;忙看向自家儿子;果然见他和同窗说了两句就转身向南边而去。杨夫人心里叹了口气;她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跟他祖父一样是认准南墙不回头的性子;早知道她会那么喜欢烟雨;她就应该一开始就反对公公的决定;也不至于闹到现在这般尴尬的地步。
阮烟雨和郑三娘一路往南边走,郑三娘见左右无人便小声道:“七娘,你也莫要担心,太后娘娘就算要为你指婚也总会先问过你们家的意思,毕竟这是儿女大事,若你不愿意她岂不是乱点鸳鸯?”
阮烟雨脸上一红,知道她是误会了,但也明白郑三娘是担心自己,心里轻松了许多,嗔了她一眼道:“姐姐还有心思担心我,就不怕自己被乱点鸳鸯吗?”
她这话说的倒没错,郑三娘家世高,品貌俱佳,而且也到了年纪,怎么看都比她有可能被人看上,郑三娘不知想到了什么也红了脸,捏了捏她的小下巴道:“真是小没良心的,亏得我还担心你拉你到这里透透气,你倒取笑我!”
阮烟雨咯咯一笑,躲开她的手,撒娇道:“好姐姐,你可是大家闺秀,不能学我三表姐那般粗鲁的!”
郑三娘也笑了;行不多久果然见前方有几株白菊花生的繁茂皎洁,在阳光下泛着光,猛一看竟有些如梦如幻之感。
☆、表明心意
阮烟雨小声惊呼,快步走过去,附身细细观赏,一双水盈盈的眸子光芒闪烁,显然极为喜欢;一张白嫩小脸仿佛比花还要光洁。郑三娘微微有些出神,心想七娘真是好看,怪不得哥哥每次见到她都魂不守舍的,娘也喜欢七娘,若阮烟雨能嫁到郑家也是一桩美事,只是她的心思有几人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