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奈若何-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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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着礼数，都一一坐到皇后身边。我因着是第二个叫到名字的，就坐在婕妤下首。
　　皇后道：“宫中所禁之事，想必大家俱已了解，本宫也就不多说了，待日后在一一细述。”
　　齐婕妤扬眉一笑，道：“可不是嘛，诸位妹妹日后所要学的可是多着呢。”
　　赵贵嫔扳着护甲，轻咳一声，笑道：“最重要的，可是为皇上开枝散叶，绵延子嗣啊。”
　　齐婕妤面色稍变，旋即一笑而过。
　　邬皇后执了一盏茶，徐徐道：“女眷男嗣，俱是皇家子弟，将来母凭子贵，诸位妹妹亦是想要留个贤淑的名声吧。”
　　齐婕妤浅浅一笑，赵贵嫔微微有些不满，道：“大皇子已经年近十三，长帝姬也已经十岁出头了，只怕诸位妹妹赶不上了。”
　　齐婕妤道：“子嗣自不必着急，命中注定的，迟早会有的。”
　　赵贵嫔不屑一笑，皇后放下茶盏，道：“想必舟车劳顿，诸位妹妹也乏了，都下去歇息吧。”
　　诺诺告了礼下去。
　　扶了惜玉，怜香在前面走着。听到一声娇喝：“前方何人呐？”
　　回首，见是那杜选侍，甩帕，道：“常在慕容氏参见杜选侍。”
　　那女子娇媚一笑，道：“我想是位美人妹妹，才喝住想要瞧瞧的，竟是慕容大族的，多有打扰了。”
　　我心底已然对她有了成见，嘴上道：“日后还要承蒙姐姐庇佑。”
　　她笑着离去。
　　惜玉幽幽道：“她这个样子，怎能长久？”
　　步入碎琼宫，一众侍从在一位姑姑的带领下跪安道：“奴婢众人参见慕容常在，慕容常在万福金安。”惜玉怜香按礼数还礼，我盈盈道：“平身吧。”
　　那姑姑抬起头来，好一个美人儿！风髻露鬓，娥眉淡扫，肤若凝脂，手如柔荑，一身淡绿长裙，腰系墨色的宫绸。裙摆处绣着几朵乳白色的栀子，处处显露着她温文尔雅的气质。只听她含笑道：“奴婢碎琼宫掌事姑姑，名千黛，姓孙氏。”我道：“孙姑姑安。”她一笑，屈膝道：“奴婢不敢当。”
　　随后她引我见那些丫鬟仆妇，名素英者年轻俏丽，颇有春睡捧心之遗风；名素宛者柔婉可人，年纪约莫十五六上下；名素兰者亭亭玉立，亦是个年轻的丫鬟，这三个丫鬟俱着一袭水绿色的宫装，梳着如意髻。另有小永子，小柰子和小煊子三个年轻的太监，都穿着墨红色的宽袍大袖。
　　随后，扶着千黛熟悉一下偌大的碎琼宫。正殿墨仪殿，东配殿墨阳殿，西配殿墨华殿。还有凌云阁，碧玉斋二处，千黛随我居于墨仪正殿，惜玉怜香暂住墨仪殿西小殿。小厨房位于西北角。
　　命小煊子带着素英打扫好凌云阁，碧玉斋暂封。随后安置好惜玉怜香。
　　已而夕阳在山，匆匆用完晚膳，便落床入睡。千黛睡在榻下一侧小床。
　　辗转反侧，始终不得入睡，独自一人默默流泪，轻轻地抽泣。
　　耳边，一个温软的声音道：“小主可是睡不着？”
　　我点点头，千黛轻轻叹口气，她点起了一根细细的文烛，道：“小主是在为今后的勾心斗角发愁吗？”我再次颌首，轻轻擦拭掉眼角的泪珠，道：“千黛，你可知道，我所担心的是什么吗？”千黛沉吟片刻，道：“小主，奴婢倒是知道，只怕是不当说。”我轻轻一笑道：“你说便是了。”她为我披上一件小衣，道：“若说这宫中纷纷乱乱，其实最危险的，是身边人。”我惊愕，道：“孙姑姑如何知晓？”千黛叹道：“奴婢从前是做婉嫔的丫鬟，婉嫔小主疑心重，因为不清不楚的事情，给当年的掌事姑姑掠竹安了莫须有的罪名，掠竹进了浣衣局。婉嫔小主也因为此事被发现而惨死宫中。”见我诧异，千黛剪了剪烛花，道：“小主不需疑心，倘若小主疑心奴婢，奴婢大可让惜玉姑娘、怜香姑娘代我担任。”我连忙道：“不必不必，孙姑姑想必是极好的。”千黛一笑，道：“既然不嫌弃我，何必‘孙姑姑’‘孙姑姑’？唤我千黛便是了。”
　　我应了，千黛娟然一笑，道：“小主，明早还要请安，小主早些歇息吧。”
　　说罢，她熄了烛火。我也躺下，就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沉沉睡去。
　　第二日卯时，就起了身。刚刚入宫，自然不能张扬，这想必人人皆知。我便从家中所带的十余套衣物中择了最朴素的。简简单单，一袭水烟裙，一根栾玉簪。此时惜玉过来为我上妆，怜香年岁小，便叫了素兰去让她再睡会。妆亦是极清淡，那胭脂是以丝绵浸染红蓝花汁液，阴干而成，是早已在宫中备下的。就用了胭脂，点绛唇，敷皙面，再在左眼角轻轻抹一道水红色，这倒也清淡素雅中透着妩媚动人。
　　扶着千黛去坤宁宫，请安后便坐下。待嫔妃来齐之时，皇后笑着徐徐道：“三月后是太后娘娘的诞辰。各位妹妹都展现一技之长，女红、绘画、歌曲均可。”
　　

奈若何；第四回
更新时间2014…7…29　9：22：50　　字数：2647

　齐婕妤道：“今年是太后娘娘五十诞辰，自然是要歌舞升平。”
　　赵贵嫔冷冷一笑，道：“齐妹妹说这话也太早了，或许没有歌舞升平，而是书画满廊呢。”
　　杜选侍奉承道：“嫔妾以为，书画满廊兴许更适合老人家口味。”
　　齐婕妤面色不惊，啜吸一口茶水，道：“都好生回去准备吧。”
　　我淡淡一笑，身旁的何氏道：“嫔妾无长，这可如何是好？”
　　赵贵嫔笑得妖娆极了，道：“都道女子无才便是德，妹妹可真是德隆望尊。”
　　何氏遭这一羞辱，面色登时泛红。邬皇后道：“你们啊，都服侍一君，争争吵吵是什么样子？”
　　赵氏饮茶，一时间默默无话。少顷，也就各自散了。
　　刚刚走到碎琼宫门前，就听道一个柔弱的女声道：“常在姐姐留步。”
　　回首一看，是安氏。安答应上来，福一福道：“姐姐可否到妹妹居处坐坐？”
　　千黛低声道：“婷棠宫紧邻碎琼宫。”
　　我便应了，走向她，她笑盈盈的道：“妹妹感谢姐姐不吝之恩。”
　　婷棠宫不过在碎琼宫西侧，紧紧相邻。我走进去，她和我一并坐了。
　　她先开了口，道：“敢问姐姐尊名？”
　　我莞尔一笑，道：“慕容蝶醉是也。”
　　安答应喝了一口茶，起身福了一福，道：“小女安画樱。”
　　我连忙道：“安妹妹平身。”
　　她起身坐下，温温软软一笑，道：“画樱素闻得慕容族有一女，才貌双全，今日能有幸相谈，实在是几生修来的福分啊。”
　　我道：“妹妹不必拘礼。”安氏笑道：“姐姐果真是生得千娇百媚，哪像我们，和姐姐相比，如草芥一般。”我扑哧一声笑了，道：“妹妹真真儿有着一张好嘴。”安氏眉梢凝了一抹哀怨，她道：“纵使生得一口伶牙俐齿，也没能像姐姐那样出生于好人家。”
　　我见她如此，也静了声。良久，她才道：“妹妹无色无才，还需承蒙姐姐庇佑。只是，怕是姐姐不肯了。”我道：“哪里的话，倘有人相助，那可是喜上加喜。”安氏眸光一亮，道：“小时问得母亲说，入宫以后独打独拼定然是要冤死宫中，不如咱们姐妹同心。”我笑意盎然，道：“好啊。”
　　又聊了许久，才意犹未尽的散了。安画樱虽说大我一岁，但处处谦恭有礼，并且容色也算俏丽，这样，想要得宠似乎不难。
　　用过晚膳，开始计划给太后娘娘制些物件儿。太后居处慈宁宫日日香烟缭绕，听千黛说，除却邬皇后、齐婕妤外，鲜有人去慈宁宫，太后不喜被打搅。差了素英，交给她五两白银，道：“素英，给本小主去广储司缎库，弄些金丝银线和上好的蜀锦。”
　　怜香疑惑，在我耳边悄悄道：“小姐从府中带来了二百多两白银，服饰不计其数，金丝银线俱是极多，还有不少绞纱蜀锦之物，为何又要去广储司？”
　　我笑着打发素英去了，转头对怜香说：“怜丫头，你去问问你千黛姐姐不就知道了。”
　　怜香便去寻了千黛，我跟在后面。只听怜香道：“千黛姐姐，广储司是个什么地方？”千黛笑道：“广储司下设银、皮、瓷、缎、衣、茶六库，掌其出纳。倘若宫中嫔妃有所需要，若是还没有俸禄的，就押了银子在那里，取了东西回来，待有了俸禄再扣。”怜香道：“千黛姐姐，那宫里有多少‘司’啊‘库’啊？”千黛坐下，理了理鬓角，道：“尚宫局掌司记司、司言司、司薄司、司闱司，尚仪局掌司籍司、司乐司、司宾司、司赞司，尚服局掌司宝司、司衣司、司饰司、司仗司，尚食局掌司膳司、司酝司、司药司、司供司，尚寝局掌司设司、司舆司、司苑司、司灯司，尚功局掌司制司、司珍司、司彩司、司计司。”怜香似懂非懂，点点头，道：“这就是所谓的六局二十四司？”千黛一笑，道：“是啊，不过还有一个广储司。”怜香又道：“那常在、贵嫔什么的属哪一个局？”千黛忍俊不禁，道：“这是位份，自上而下，尊一品是皇后，正一品是皇贵妃，从一品是贵淑贤德四妃，正二品是夫人，从二品是妃，正三品是贵嫔，从三品是九嫔（注：昭仪，昭媛，昭容，修仪，修容，修媛，充仪，充容，充媛），正四品是婕妤、舞涓、娱灵、荣华、婧娥和顺常，从四品是嫔，正五品是小仪、小容、小媛，从五品是美人、才人，正六品是贵人，从六品是选侍，正七品是常在，从七品是御女，正八品是答应，从八品是采女，正九品是官女子。”
　　怜香纯真一笑，道：“我是几品？”千黛一愣，旋即笑道：“正一品掌宫夫人，从一品掌印夫人，正二品御前尚仪，从二品六尚女主。”怜香忙不迭的喊：“我是几品？这些等级好多啊！”千黛依旧井井有条，娓娓道来：“正三品礼教司仪，从三品尊等宫女，正四品掌事姑姑。”怜香道：“千黛姐姐是正四品啊！”千黛点点头，继续道：“从四品御花园主管以及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