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凝香华扰君心-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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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自己也在她手上吃过亏,不过好歹自己有点功底傍身也不至于受大罪,但归荑那纤手细腰栽在漠黎手里,哪还会存个人形。因而每当漠黎下手之前,凝若总会加以妨碍。回头想想,自己是有些护犊子心切,既然是护犊子的事,未能尽善尽美不正说明了自己的赤子之心吗?想到这,被察觉一事便显得亲切起来。但还是挺对不住归荑,毕竟自己作的事,却惹她一身腥,有些良心不安。
凝若表情略显愧疚,“那真是难为你了。”
归荑挥挥手道,“不为难,不为难。我下巴豆这件事,殿下问话,我把你供出来了。”
凝若额头紧了紧,“这?”
“我义正言辞地告诉殿下,我下巴豆是因公主将你用了私刑,遂下了毒手,”归荑喝了口茶,“诚然,我的确是因为这档事,算不上欺君。而且若是说是为了长姐,殿下处罚时也可轻些。”
凝若敲了她一脑袋,“你太天真了,对付萧何,哦不殿下这种老狐狸,主仆情分这种道理是用不得的。”
“可是陛下并未处罚我,如今我加巴豆,殿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归荑揉着额头,哭丧着脸道。
凝若回忆着萧何的言行举止,怎一个表里不一可以说尽,哪道是阴险狡诈,诡计多端,笑里藏刀,居心叵测,人面兽心都不足以描述萧大殿下的过人品格。可听归荑说来,果真人是复杂的,毕竟像萧何这种没羞没躁,没皮没脸,寡廉鲜耻之徒也有一天会散发出人性的光辉,着实是生物界的一大奇迹。
在凝若暗搓搓地或铺排或赞誉萧何时,对归荑,凝若一时不解。
遥想番邦,有一犬,其形如狼,其声如狼。幼时甚是可人,每每见之皆欲将其拥入怀中,耍玩逗弄。唯有一憾,荏苒光阴,其形愈发魁梧,其行愈发不知所谓,后人常称此犬为二傻子犬。
想来,对归荑也是这种感觉,初知眼前这亭亭玉立的大姑娘是自己的妹妹时,凝若内心是激动的,总算有一个女儿不辜负爹娘的血脉,容颜脱俗,举止娴静。熟识之后,难免哀叹一声,自家的白兔真是近墨者黑,狐狸本色初见端倪,原先总担心言清的糙汉子个性会苦了自家妹妹,思量之后,凝若隐隐觉得挺对不住言清的,这倒霉孩子怎么这般性情纯良呢?
萧何一大早就把凝若叫进了承明殿,刚进门便见萧何一袭长袍望着窗外,手中还端着一个金线勾勒的红漆木盒,这木盒的漆上的极好,油光水滑,像是浮起的凝脂,这金线勾得也恰到好处,小巧精致的梅花纹路蔓延整个盒身。
也不知这盒子里藏了什么宝贝,莫不是他良心发现,想拿什么安抚自己在承明殿受的罪,要是这盒子里的东西贵重的话,自己还是宽宏大量的原谅他吧。
凝若请了个安,萧何瞧了瞧她,把手中的盒子递给了她,“把这个存到库房去。”
凝若对萧何的恨意又增了三分,自己一大早急急忙忙赶来竟只是为了安置一个物件,更何况库房整理凝若向来没能插上手,“库房不是一直由归荑在管吗?”
“孤觉得,这东西还是由你安置好些。”
凝若暗自呜呼,还有这个道理,库房里的东西还有灵性不成,不由得对这盒子里的东西更加好奇起来,里面不会有什么机关吧,到时候自己熬不住打开了,立马一脸灰?
萧何见凝若脸上存疑,对自己满是不信任,“你若好奇,可以打开看看。”
这么一说,凝若更加坚定这盒里藏了什么,但不看又觉得对不起自己,于是灵机一动,把盒子朝向萧何打开了,可以发觉,萧何的眉头微微皱了皱,但除此之外好像也没什么差别,这盒里没机关,那藏了什么?
盒身一转,只见盒里躺了个羊脂白玉坠子,看起来似乎不是很贵重。
看起来虽然不贵重,可却有些熟悉。
好像还不仅仅是熟悉。
这特么不是自己被骗去的苏家遗物吗?
凝若僵直着站在原地,回忆洪潮向着自己涌来。眼前这个人,竟然,真他妈是段孽缘啊!
凝若也想过再次遇见那贼人应保持什么心情。是跑过去质问,“你当初为何骗我,”还是潇洒些,“想来年少轻狂时竟被你小子骗过,哈哈哈,真是一段趣事。”还是装作不知,彼此相忘于江湖。经过多番斟酌,结合他现在的地位。凝若决定选相忘于江湖。
然后恶狠狠地把玉坠砸在了萧何身上,拔腿就跑。
凝若发现,生理反应似乎比头脑思考快些。
萧何愣了一番,忽而缓过神来。“言清,拦住她。”
萧何瞧着手中的玉坠子,羊脂白色,质地一般,算不得贵重。可挡不住回忆袭来,嘴角早已上扬,老天就是这么爱捉弄人,找了几年的人,早已神不知鬼不觉地找上了自己。
十四岁那年,萧何落山,等待援军前来,已经到了第二天晚上,丝毫不见动静。看来今晚又要露宿了。女孩早已生起火,萧何在一旁有些无奈,“姑娘你现在不回家,家人不会担心吗?”
挑着火堆的手顿了顿,声音低沉道,“不会。”
显然是戳到痛处了,凝若顿时安静了许多,这姑娘着实奇怪了些,对于自己闭口不提,可是打听起别人倒也毫不手软。原本她问东问西萧何还可以编点东西诓她,如今她不说话,气氛变得十分尴尬。
凝若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草药已磨好,洞外也做好了机关不会有野兽来袭,你今晚大可放心休息。”接着撇了撇嘴,“那我就先告辞了。”
萧何顺势微笑拱手,“在下有伤在身,就不送姑娘了。”她的出现并不会扰乱整个计划,但旁生枝节不是萧何的风格。
凝若离开,萧何松了口气,气还未全部吐出,她又回来了,“小黄,我忘了,我今天回不去,我一不小心,把师兄五十年陈酿给摔了,为了躲他,我才跑到此处的。”
凝若如是说道,萧何看着凝若烤的鱼,凝若烧的柴,凝若找的山洞,也不好往外赶人。
萧何略略嫌弃凝若,因为此女不按常理出牌,今日让他受了好大一番羞辱,又给了他一些小恩小惠,身为男子不好与她对计较,但日后定当要躲得远远的。
可惜,事与愿违。
夜幕降得很快,很少见到圆月与繁星同时出现在天际,今夜便出现了。
月如玉盘,月光甚好,月色甚亮,山头上一棵弯脖子松树半遮着月影。碧色水波荡起的白色月光称得周围甚是亮堂。山前小坡上佛铃花随晚风吹拂,淡淡的幽香婉转于山间。不知何时起,周围泛起了成群的萤火虫,已是入秋,本不该会有这么多萤火虫出现,这般场景激起了凝若的玩心,随意摊开双手,恰好有一只停在她手心。原本不存希望的举动却得到了满足,立马嘴角上扬,红唇皓齿,笑若春风,接着转向萧何向他炫耀起来。
萧何瞧着她,一时失神,刚刚对她的嫌弃一扫而光,一句话在耳边响起,“你终会遇到那么一个人,哪怕极尽你平生所看到的风景,都不及她一笑来得绚烂。”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可以猜猜,那二傻子犬是什么品种?
☆、“朋友之谊”
凝若心中有些失落,这些年口是心非惯了,日子久了就觉得自己当真对当年的人,当年的事早已释怀。
毕竟连长相都忘得七七八八,谁会想到当年满脸泥巴的小子竟当了皇帝,谁他妈知道,竟然长得还不错。
今日的举动算是给自己提了个醒,自己还记得,只要稍带点播,回忆就如皮影戏般带着清晰的细节流连婉转。还偏偏是在自己对萧何生了色心的时间眼上,接连栽在同一个人手上,名气没有闯出来,名声倒跌了一大截。
凝若没有静下心来的打算,要说生气也不至于,但绕了这么个大圈子,两人还能纠缠在一起,按着老天这么个路数,将来不知还有什么幺蛾子在等着自己,乘着自己还未动心,赶紧逃得远远的。
凝若一回房,便收起了行李,归荑在旁拦阻不得,可怜纤纤身量,死抱着凝若也只能随她一路拖着。
收好行囊,凝若拍了拍归荑的肩,“我不是要抛下你,是出去避难,你快要成家了,将来出了宫,我们能见面的时间很多。不哭了啊。”
归荑擦擦眼泪,“好端端的,怎么要避难起来。”
“他日我再与你细说。”
出门一转跃上了房梁,萧何早已在等她,毕竟是老地方了。
“避难,你把孤看成你的劫数?”萧何语气颇有不快。
听到这一句,凝若的底气一下子没了。没底气是一码事,这关系还是要断的清楚,还要断的有章法,毕竟未来妹夫还在他手下做事,还要替自己妹妹的将来做打算。
凝若轻咳一声,作出一副深明大义状,“我当初若是知道你是帝王贵胄,我便不会动初心。不过也罢,这也是孩童时不值提的旧事,中途也还断断续续的倾慕过他人,如今也知你是帝王之家,相见的话也是朋友之谊多些。”
这真假夹杂的话说的,凝若自觉长进不少。说了从前我的确喜欢过你,避免了你说我死鸭子嘴硬,接着又说了自己喜欢过别人,说明你也没什么特别;接下来也说了身份不适合,门不当户不对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当然最后也没有太过决绝,做不成恋人我们还是朋友嘛。虽然只是给人个台阶下,但这确是客套话排行榜里的前十位。
转眼一看萧何的眼神,冷气十足,还带着些许怒意,死死看着凝若,幽幽吐出“谁?”
“谁,什么谁?”凝若被萧何这么瞧着,初开始的优势感被碾成了渣。
“那些你倾慕的人是谁!”
凝若不得不承认这位兄台着实不会抓重点,重点不是我们还是可以做朋友的吗?就在凝若思考萧何离谱的逻辑观。
萧何沉了沉气,又悠悠道:“孤只是随便看看,有谁可以和孤比肩。”
凝若的思绪猛地被抽了回来,觉得有人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