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凝香华扰君心-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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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公本是好脾气,可是说到家族血脉上倒是动了真脾气,将文老爷破口大骂,赶出了家门。文渊酒醒后,也知自己干了糊涂事,本想登门道歉。不曾想,昨晚气坏了的曹公连夜截了本来准备让给文渊的商铺,文老爷也怒了,抢了曹公快谈好的生意。这一来二去,原本好好的交情,硬给磨没了。
文昕此番便是想让凝若劝劝她那固执的老爹,成全她与曹家少爷的婚事。
凝若锁紧了眉,本身她眉毛便长得英气,这一来反倒多出了几分男子的深沉,“就因这些?”
文昕尬尴地点点头,“正是。”
“曹公子就未曾与文老爷谈过?”
文昕低着头,努着嘴压着声音吐出,“找过很多次,都被爹赶出去了。说是,找曹家那个。。。那个糟老头亲自来登门道歉。”
凝若又暗自赞叹了文老爷的性情,“那文小姐怎么会想到我?”
“爹爹不曾如此大排场的宴请过他人,想必你们定是很得我爹心意,我娘亲也说你们定会让我爹答应。”随即便站起身,又行了个大礼,凝若只得赶忙去扶。
“苏姑娘若是不答应我,我便不会起来。”文小姐一脸坚定,“文昕本知女子的婚事应该依从父母长辈,再未见曹亦之前,我也想着夫家之事便由父母安排便好。可自从遇见曹亦后,文昕再也不愿听凭父母安排,我相信此生不会再遇见像他这般与自己情投意合之人,父母对我有养育之恩,文昕绝不会作出败坏文家门风之事,可若是要文昕嫁与他人,文昕定誓死不从。”
比起以往江湖小本中小姐公子私奔到天涯的戏码,凝若更喜欢像文昕这样敢爱敢恨却又识大体的女子。稍稍动了内力,便将跪着的文昕一把扶起。
文昕眨着杏仁般的大眼细瞅着凝若,意识到了什么。
凝若清咳一声,“文小姐的请求,苏某倒不是不愿帮忙,但文老爷似乎更属意将你许配给萧公子,文小姐若是找萧公子似乎更便捷些。”
只见对方的眼皮立马耷拉下来,叹了口气,“文昕觉得萧公子不及苏姑娘耿直,我资质尚浅,若是去找萧公子,恐是被算计了也不自知。”
凝若激动地握住了文昕的手,甚是赞叹道,“若是文老爷有文小姐一半的智慧便好了。”
☆、这叫情趣
凝若受了人家一大拜,有一种吃人家嘴短的感觉。一大早便很是勤快地屁颠屁颠地找萧何商议。
萧何转着手中的扳指,“苏公子想要管这桩闲事?”
凝若点了点头。
“那苏公子有何打算。”萧何对此似乎没有什么兴致,拿书盖住了脸,无所谓的来了一句。
“小弟笨拙,自然没什么打算,但萧兄文韬武略,定能为这对苦命鸳鸯筹谋。”尽管萧何看不见,凝若依旧尽责摆出谄媚的表情。
“苏兄弟自己承下来的事,却要萧某解决,有违江湖道义啊。”
凝若一把抓住萧何的胳膊,“萧兄不知,小弟这是在担心你,文老爷一眼便相中了你,若再不做打算,这微服之路恐不安宁。如今萧兄成全了这对才子佳人,也是成全了自己。”
萧何终于掀开了书,一脸无奈瞧着凝若,凝若讪笑着挪开双手,萧何一挑眉,“把手放回去。”
凝若条件反射,又抓住了萧何的胳膊。
萧何磨砂着自己的血雨扳指,露出一副别有深意表情,“好说,好说。”
这声好说并未抵事,第二日凝若踹门进了萧何房间,“听说,你招人把曹公子打了。”
“正是。”
“你可知曹老爷这几日正病者。”凝若一脸怒气。
“知道。”
凝若一拍桌子,指着萧何大骂,“萧何,曹公子是文小姐的心上人,你不是不知道,如今曹家老爷病者,你竟然遣人去打他儿子,你棒打鸳鸯就算了,你还丧尽天良!”
“苏公子,真知灼见。”
“历来只知你无耻,但做事也不出格,今日倒是犯了什么诨?”
萧何露出一副戏谑表情,“萧某不才,看上了文家小姐。”
凝若心底一寒,喉咙处堵着一口气咽不下去,“你,你什么时候看上了文小姐,可,可你明明答应帮我。”
“那是诓你的。”萧何不紧不慢答道。
“可文小姐不喜欢你,你打了她心上人,她只会恨毒了你。”凝若诺诺道。
“文小姐喜不喜欢,恨不恨是我和文小姐的事,苏公子是否管得太宽了。”
凝若觉得双腿发虚,喉咙发紧,双眼发酸,“苏某真是罪过了。”说完便推门而出。
一旁的的言清有些看不下去,“公子,您这是?”
萧何瞧着窗外凝若略显急促的背影,嘴角上扬,“这叫情趣。”
言清想起自己未过门媳妇的千叮咛万嘱咐,很是狗腿的跑出去劝慰凝若,只见凝若在河堤旁抽着柳条,照理按她的修为不可能把石墩抽出痕的,言清有些畏惧,左右衡量之后,还是扯着脸皮去了。
“大姐,莫激动莫激动,你这个样子,不长眼的人见了,还以为你醋了呢?”言清隔着五尺距离小心说道。
凝若把手中的柳条一甩,“你瞎说什么大实话呢?”回过味发觉不对,“我的意思是,你别睁着眼睛说实话,”好像还不对,“你别瞎话不说,说实话!”
凝若放弃了挣扎。
言清听得一愣一愣的,莫不是真醋了?老天是什么时候开的眼,这位姑奶奶能够正视自己的本心,想来若是她嫁给了殿下,那我不是成了殿下的妹夫,也是一桩美事。唉唉,养老婆要靠自己的本事,这样一来不是成了吃软饭的,这有违师父在天之灵,辜负了归荑对自己的一片真心啊。但是身为曾经的江湖枭雄,现在的朝廷要员,眼看着皇上的姻缘就这么散了,也着实可惜了点,这二人,男女之情还要他人点拨,也是孩子气啊。
“大姐,你若是真醋了也没干系,想皇上一表人才,文韬武略,刚正不阿。你俩若是真能修成正果,也算天地一大幸事。”言清违心说完这段话,这二人定要结成一对,切不可遗落于天地间,祸害他人。
凝若也觉得自己很不对劲,连向来不长眼的言清都能看出端倪,但自己委实抗拒自己竟然吃起萧何的醋,说好了不在一人身上栽跟头呢?平日里腹诽他的话犹言在耳,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同一个人身上吃亏,这种矫情戏文设定定然不能发生在自己身上,“言清,今日之事切不可向你公子透露半句。”
“为何?大姐,你若不愿表明心迹,我替你去表明便是,你是侠道之人,怎能犯了寻常女子磨磨唧唧的毛病。”言清鄙夷道。
“我们苏家嫁女儿,若是没有十万两黄金的聘礼,是说不过去的。”
言清拱了拱手,“在下定当谨言慎行。”
发觉对萧何的感情有了微妙的变化后,凝若想尽办法在推诿,比如,定是黎山郡的菜不好吃,水不好喝,才导致自己水土不服,心律不齐。比如定是萧何洗脸未擦干净,才导致自己不时瞟他两眼,咽着口水。比如说定时曹文两家心结未解,才导致萧何每每提起文小姐时,自己怅然若失。
所以,早早回了韶云山修炼才是正道,这世俗的纷扰竟让自己这一心修武之人入了歧途,男人果真是洪水,是猛兽,是披着羊皮的恶狼,是红糖里裹着的罂粟。
现在走有违侠义,无论如何,先了了文小姐的心愿才是。
孰不知文昕的心愿了得很快。
文老爷得知萧何派人打了曹亦,曹老爷因此病情加剧,第二日就上门与萧何撇清关系,还暗暗托了外地名医去打探曹公的病情,真是个嘴硬心软的老头。
凝若领着文昕曾交与她的信物,前往曹府登门致歉,只见那曹亦拖着虚弱的身子,一脸温和笑言,“无妨无妨。”凝若暗叹文昕慧眼如炬,怎么自己就那么眼瞎。
凝若暗示曹公,为他诊病的大夫是文老爷不远万里请来的,曹公一时感慨,虽言语上不落下风,但仍派自己儿子去文家致谢。
眼看着两家关系,水到渠成,凝若不禁拿萧何打趣,“你仰慕的文小姐就快被抢走了。”
萧何只管着自己的棋局,“我何时仰慕文小姐了?”
“你前几日才说的!”
“哦,那是诓你的。”萧何微笑道。
凝若一时呆滞,心里隐隐发笑,“你为何老是诓我?”
“你很生气我诓你?”萧何假意疑惑道。
“自然生气。”凝若严肃道。
“那我下回注意,”萧何放下手中的棋子,戏谑瞧着凝若,“定不让你发现,我诓了你。”
凝若:“。。。 。。。”
言语上的纠缠,凝若向来占下风。
“说来也有趣,曹公子的为人,似乎不像你说的那般纯良。”萧何给自己倒了杯茶,又给凝若顺了一杯。
凝若接过茶杯,“此话怎讲,萧公子,做人绝不可以己度人啊!”
萧何无奈看着凝若,自己在她心中的印象何时这般糟糕了,“曹亦会武功,修为不低。”
刚到嘴的茶杯,又被凝若放下,“你怎么知道?”
“我派人打了他,自然知道,” 萧何摇了摇茶杯,“他会武功,却不还手,内力护体,顶多受了皮肉伤,却在床上躺了三日,演技着实夸张了些。”
“仅凭自己的眼力,萧公子未免自信了些。”
“萧某不才,恰巧认识为曹府诊病的大夫。” 萧何垂眼盯着茶杯中浮着的嫩芽。
“不可能,不可能,”凝若罢了罢手,“我初见你时,就隐隐察觉你的为人,不可能察觉不出曹公子的。”
“若你不信,大可多观察几日。”
凝若虽不愿相信萧何,但他所言向来没有偏差,他先派人打人,又派人医治,转念一想,“听你所言,曹文两家和好,你也出了力。”
萧何并未答话,看来是默认了。
“昨日骂你那话,是苏某口不择言,还望萧公子见谅,”随后补上一句,“萧公子仗义出手,苏某他日定当好好酬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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