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缘君-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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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被少恭一掌打在胸口,魂飞魄散。那人的脸他却是怎么都瞧不清楚,再想仔细看时却不是在翻云寨了。
他站在蓬莱,手里握着百里屠苏留下的那颗小珠子,风晴雪挂着泪痕站在他的面前,对他说:都是你害的,你明知苏苏已死,为何还要霸占他的魂魄不叫他好好的走?这都是你害的。
这都是你害的。
方兰生半夜起烧烧的迷迷糊糊,已分不清梦里还是现实,自床上一跃而下就要冲出去,却因为烧的太厉害腿脚无力摔在门槛上。
小蛇给他惊醒,自床上游走下来,它无手脚只得张嘴咬了方兰生的袖子拼命的往外拽,希望借此让方兰生从梦魇中醒来。
方兰生双目无神的盯着碧绿小蛇,半饷才说:“木头脸……?不、不对,我实在太傻,你怎么会是他呢?你只是一条我捡回来的小蛇罢了……木头脸已经不在了,他不在了……我救不了他,谁都救不了他……我只能拖他的后腿……”
说完一头栽倒在地上再无动静,小蛇爬过去用尾巴尖探他的额头,滚烫滚烫。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1 章(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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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修)
第十二章
方兰生把那碗酸梅汤凑到小蛇面前,它倒也不见外,伸出信子来舔了几口便不再去碰了。方兰生并不在意,一仰头把那碗酸梅汤喝了个干净。和一条小蛇分甘同味方兰生不觉得有什么,那卖冰小贩的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目瞪口呆的看着方兰生离去,连多找了他一枚铜钱都未曾注意。
阿翔站在方兰生肩头,好奇的左顾右盼,它不曾参加过庙会,此时瞧什么都新鲜的很。路过吹糖人的摊子,阿翔闹着要吃糖,方兰生只得停下买了两根麦芽糖,一根给了阿翔,一根自己吃了,小蛇伸出信子,吧嗒了两口。
吹糖人的老头铺子前围了一圈儿小孩儿,多是买些便宜的糖球稀糖,做的精致些的贵些的便买不起了。方兰生衣着光鲜,老头笑着道:“小少爷,您肩膀上的老鹰当真威风,要不要小老儿给吹个糖像?”
阿翔叫了两声,方兰生无奈:“好好好,我知道了,便吹一个吧,还老鹰咧,吹个母鸡还差不多。”
老头吹糖人的手艺也几十年了,一盏茶的工夫便吹出了一只威风凛凛体态略肥的肥老鹰出来,别说倒是和阿翔有几分神似,方兰生付了钱,阿翔一爪子抓着糖一爪子抓着蛇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方兰生无可奈何,拎着钱袋子自己逛去了,反正那肥鸡认路,自己也回得去。走了几步方兰生突然觉察到了不对,他身后似有人跟踪,他走几步那人就跟几步,他还隐约觉察到了几丝妖气。
琴川闹市,竟有妖物出没?这可如何得了?!
方兰生眼珠转了几转,换了方向朝着一条人烟稀少的小路上走了:不论如何也不能在这闹市打起来,伤及无辜可就糟了,且引它到暗巷,再出手不迟。
到了暗巷还未等方兰生细想要如何把那妖怪引出真身来,那妖怪就自己跳出来了。
“嘿!方兰生!是我呀~你不记得暖暖了吗?我听说山下有庙会,还有好多好吃的,于是就下山来了。想起你说什么人妖殊途不便现身,暖暖就偷偷的瞧了!暖暖可没有胡乱的跑哦!你上次说若是下山便可来寻你,现在找到你了,你不会是要反悔吧?”黄衣服的小姑娘突然冒出来,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会吓到人,歪着头玩着自己辫子上的小铃铛,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直盯着方兰生瞧。
方兰生给她的突然出现骇了一大跳,半饷才回过神来:敢情这小花妖是贪玩了溜下山来的,怕是看这满街的好吃好玩的想要,又发现自己身上没钱才来寻自己的。
黄暖暖娇俏可人,性格活泼率真,远看竟有几分像襄铃。想起襄铃方兰生心中五味陈杂,他是真的很喜欢那个小姑娘,想起他们分开时候襄铃未说完的话,更觉心中苦痛。
他以前一直说等事情了结,便一定要带着襄铃回琴川来,带她来逛逛琴川的庙会灯会,买吃的玩儿的给她。如此简单的一个愿望,他却直到现在都没能实现。
他已不必娶孙家的小姐,心中却也已有了旁人,即便是无旁人,襄铃的性子也实在不适住在方家。他身上担子太重,怎忍困住那天地为家的小狐狸与自己一同担当?
此生注定,有缘无分……
唉,花非花,雾非雾,人生诸多憾事,多一件不多少一件不为少,却仍是难过。
“唉,你既已下山来,不带你逛逛倒显得我失礼,左右我也是要逛庙会的,你与我一同吧。瞧上了什么便说,我给你买。”方兰生看她天真无邪的眼神只觉心中暖的很,放松了口气说。
黄暖暖听他答应带自己逛庙会开心极了,抬手抓着方兰生的袖子就往街上人多的地方跑:“暖暖看中了一个面具!可是我看那些人去拿的时候都给摊主一些圆圆的东西,暖暖没有就不敢去拿,这下可好了!兰生你快些也给我换一个!别叫人都换走了!”
“哎呀,你慢些跑,当心跌倒了撞到人!”少了阿翔这个大负担方兰生跑的倒也快了些,跟着黄暖暖东窜西窜,出了些汗,心中的郁卒好似也少了些。
“兰生你看,这面具多好看!上面还有小花儿呢,好像暖暖呢!兰生你也拿一个吧!”黄暖暖拿着一个画着小黄花儿的面具爱不释手的紧,随手挑了一个猪八戒的塞给方兰生,方兰生没法子,掏了钱出来买下。
“哎呀!兰生兰生你快些来看!快些来看!”
“这个好厉害!如此热的天气居然还有冰冰凉凉的东西!兰生这可是什么法术啊?”
“兰生!你看这里有捏小泥人的!好生可爱!”
方兰生想起风晴雪说的,在她们的家乡互送泥人表达情谊,心中一动,道:“你若喜欢,我买一个于你,你也挑一个……送给我吧。”
买了泥人又买了好些吃食,黄暖暖套圈套了好些小玩意,又去猜谜打靶。不知不觉夜已深了,庙会也快要结束,沿街叫卖的小贩零零散散的收了摊子回家去了。黄暖暖玩的很是尽兴,和方兰生放了一堆荷花灯以后,抱着那一堆东西和方兰生告了别,蹦蹦跳跳的回了山。
方兰生买了不少东西,于他而言却无用,随手把零碎小物给了街边玩耍孩童,独留了那手工不算精致的街边泥人在手。
琴川河畔的河灯,星星点点顺着河水蜿蜒而去,不知流向何处。方兰生伫立河边目送那些河灯离去,只觉心中烦闷。再回过神来,却是抬手将泥人丢进了河中。
河水湍急,连个水花也无,一瞬间泥人便不见了踪影,恢复平静,哪里还看得出曾经吞噬了什么?
佛曰,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
他既求不得,却又放不下,爱别离,却也怨长久,明知黄暖暖并非襄铃,却还是妄图从她身上汲取一些温暖,弥补一些憾事。明知竹叶青非百里屠苏,却还是将其留在身边,只为了它抬眼时酷似那人的神采。
怎一个傻字了得。
这世间,逝去的东西终是逝去了,再如何紧抓不放也改变不得,执念于此,日子久了便会化为心魔,日日纠缠不得安宁。方兰生觉得自己可悲,却又可笑,他算个甚么?凭什么伤心?又凭什么放不下?
自始至终,不过一场独角戏,他站在戏台子上迷了心智,那人一点儿也不得知,便是知道了,也只会觉得他咎由自取,痴人说梦。
人常说,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不过咎由自取。
襄铃,百里屠苏,黄暖暖,竹叶青,兜兜转转百转千回又回到原处。
求不得……放不下……忘不了……悲悲喜喜……
世人苦难皆为自作自受,只是若是事事皆能放下,做人却连半点意义也无。有苦痛方才能知幸福,经历了不得安稳的坎坷,才明白安稳度日实属不易。
方兰生呆呆的立于琴川河畔,盯着湍急河面久久不能回神——若是自此一跃而下,这心中难说于人听的苦痛是否可以解脱?若是过了那奈何,渡了那忘川,是否能问孟婆讨一碗孟婆汤来喝?
奈何桥上走,饮尽孟婆汤,却是一碗解千愁。不论是前尘往事,还是苦痛忧愁。滚滚红尘中的悲欢离合都会在喝下那碗汤之时烟消云散,化做缥缈云烟,淡然散去。
河面似有火光一闪而过,一人飘也一样立于水面,瞧不清楚脸,却依稀看的到他眉间如火的一点朱砂。
他伸出手来,对方兰生道:兰生,过来。
却是心魔。
方兰生自河畔阶梯拾阶而下,一步一步逼近河面,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去……
再一步……再一步……就好了……
方兰生伸出的手只差一点就可碰触到那人,却被空中突然响起的凄厉鹰唳吓的猛然回神,定睛一看惊出一身冷汗:自己不知为何走到了河畔边上,只差一步,自己怕是就要掉入水中,做了那水鬼。
后怕使得方兰生脚下一软,整个人跌坐在石阶之上,袍子落于水面,沾湿了一角。
回头看时,却是阿翔和那竹叶青。
阿翔飞落在他的头顶,对着他的额头就是狠狠的一啄,不论方兰生再怎么叫它母鸡它也还是一头老鹰。一啄之下啄出了血来,顺着方兰生白净的额头蔓延而下,滴落在衣襟上,污了小小的一块。
“哎呦!!疼死我了!!死肥鸡!你做什么啄我!妈呀……都出血了!你你你便是嫉妒我英明神武貌似潘安,也不能如此破我相貌!所谓、所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得随意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