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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庶女难嫁-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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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出玉萱所料,周氏主动给马车添了两个护卫。玉萱被抓走,周氏只简简单单地做了下表面功夫,并不怎么上心,她真正怕的,是玉娆回来上学后,出什么意外。
  若等玉娆回来再添人,难免被别人说她只想着自己女儿,不能一视同仁。因此不如早派些人手,玉娆回来也顺理成章了。
  马车一路无事,卯时便到了学堂。玉萱那日并没细看,今日抬头一瞧,只见这庭院红墙青瓦,典雅古朴。两旁植满绿竹,枝枝蔓蔓,墙院掩映在竹影之中,带着浓浓的书卷味。
  玉萱进了屋,依旧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学堂里已来了不少人,京城的贵女们三三两两坐在一处,裙纱鲜妍,环佩璀璨,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许少卿依然独自靠在墙边,悠闲地瞧着二郎腿,凤目微眯,一脸惬意。玉萱瞥了他一眼,心中暗暗不耻,寻常世家子弟,这个年纪的,都已参加科考,入仕为官,只有这个威烈侯府的三少爷,还整日里游手好闲的混日子。
  众人见她进来,先是有些吃惊,继而窃窃私语。玉萱只当不见,吩咐绿萼摆好纸笔。昨儿她没来上学,众人只当她被公羊先生的作业吓破了胆,知难而退了,想不到竟然还有脸来。
  “真没见过这样没脸的人,以为昨儿不来,就能躲过去了么?”当朝太保的外孙女儿秋瑾不算小声的嘀咕着,鄙夷地看了玉萱一眼。
  “可不是么!”她的丫头接过话,道:“公羊先生今日就会宣布评诗结果了,那些个交白卷的,怎么还不回家躲着去?”
  说完,身旁的小姐们都笑得花枝乱颤,惹得头上的步摇不住摇晃,映着窗外的阳光,夺目而刺眼。
  绿萼涨红了脸,低声道:“小、小姐,昨儿咱们没交诗,不然奴婢帮你写一首吧!”
  绿萼知道自己的诗写得不怎么样,多半也要被公羊先生“退学”,只是跟她的草包主子比起来,只怕还能强些。
  玉萱抬头扫了绿萼一眼,浅笑道:“怎么,你还会写诗呢?”
  绿萼的脸更红了,支吾道:“奴婢……奴婢……”她想说奴婢的诗确实比小姐强些,却无论如何也不敢开口。
  玉萱当然知道她的心思,见她憋得满脸通红,噗嗤一笑,道:“放心,既然结果没评,就还来得及,你只放心好了。”
  “是。”绿萼表面应承,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打鼓。
  没一会儿,屋中又进来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儿,穿着镂金丝纽牡丹花纹蜀锦衣,腰间缠着一条青红缎带,带下垂着银丝络子,当中悬着一块晶莹美玉。生得虽不顶好,但也是柳眉杏目,娇憨可人,正是蔡仆射的幺女蔡文雅。
  蔡文雅刚一进屋,目光便有意无意向许少卿的座位扫去,他身旁围着的是平南侯、宁国公、晋国公家的几个少爷,看到少女的目光,露出窃笑,蔡文雅连忙别过头,羞得脸也有些红了。
  蔡文雅不知是不是有意在玉萱身旁坐下,目不斜视,冷笑道:“有些人别忘了自己说的话,今儿来是特意给我磕头道歉的么?”
  玉萱仿佛没听见似的,依旧漫不经心的蘸墨临帖,蔡文雅猛地转过头来,道:“韩玉萱,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你以后若还听我的话,这次我就饶了你,不让你在大家面前丢脸,你看怎么样?”
  玉萱浅笑抬头,这丫头还挺有心计的,难怪往日的玉萱被她紧紧攥在手里,唯命是从,可是她日后若还想操控自己,那她就打错了如意算盘了。
  蔡文雅见玉萱一脸平静,惊愕道:“怎么?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么?”
  “谁说我的诗一定会评不过了?”玉萱垂下眼皮,精心看着手下的字。
  “你昨儿都教了白卷了,你根本就写不出来,还敢在这大言不谗?”蔡文雅实在不明白,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识时务的人,放着明路不走,偏要把自己往死路里推。
  玉萱忍不住想要发笑,白卷又怎么样?四言古诗,随口一说也有几十首,她今儿偏偏要好好的交这张白卷。
  蔡文雅见她又不说话,恨恨地咬了咬牙,狠心道:“好,那咱们就等着瞧!”她那本该天真的杏目里透出一抹凶光,韩玉萱,今天就看你怎么死在我手里!
  她想到玉萱当众跪在她面前,磕头道歉的样子就有些得意。这么长时间,玉萱一直是她的跟屁虫,她说一,玉萱从不敢说二,她就不相信,这么一个草包能飞出她的手心。
  玉萱临了两张字帖,公羊先生才姗姗来迟。他身后跟着两个书童,手里捧着一沓宣纸,墨迹氤氲,泛着醒目的乌黑。
  众人都知道,这沓文稿便是她们昨日交上去的古体诗,今天会宣布评定结果,不及格的——退学!
  虽说在座的都是侯门勋贵,但大周朝素来尊师重道,在学堂里,没人比公羊先生再有威严,就是当今天子,在此读书时也要敬称他一声老师,何况他为人孤清傲骨,刚正不阿,他的裁断,自然无人不服。
  公羊先生不是冷漠无情之人,为师五十载,还没有一个公子小姐被她退学。如果玉萱真成了第一人,她也算是名垂青史了,只是人家的英名,她则是——臭名。
  公羊先生冷漠地走到案桌前,鹰目似两道冷箭,射向玉萱。玉萱慌了一瞬,心想自己虽交了白卷,也是因为昨儿告了假,正想说今日补上,公羊先生却突然挪开了目光。
  “昨日你们交上来的古诗,各有所长,虽有不足,亦并非无可取之处,老夫甚为欣慰。”公羊先生说完,另拿起一本北朝诗文选,准备授课。
  众人都愣住了,韩玉萱交了白卷,公羊先生如何只字未提?难道竟让她这么糊弄过去不成?何况公羊先生素来谨肃,言出必行,明明说了写不出来的退学,怎么出尔反尔?
  玉萱心中的惊愕并不比众人小,她本想当众写首古体诗,一展才华,哪知公羊羽竟没给她这个机会。
  众人心有疑问,却又不敢多问,只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公羊先生的脸沉了一沉,道:“若有疑问,自可举手提出,不得低言窃语!”
  蔡文雅最先一个坐不住,本以为这次吃定了玉萱,怎能让她糊弄过去?忍不住道:“先生,昨儿的古诗,可是有人交白卷的……”
  她这一声,有如第一只春笋,那些看热闹不怕事儿大,接连附和,“就是就是,韩玉萱昨儿没来上课,她没交古诗!”
  “先生说了,没过评的不许再来上课!”
  玉萱眯着眼,冷冷扫了一周,她必要将这些落井下石的人一一记住,终有一天,让她们自食苦果。
  让她意外的是,许少卿却一直抽身事外,充耳不闻,只低头看着手里的书,唇边还带着一丝玩味的微笑。
  这微笑让人难以揣测,不知他真是漠不关心,还是胸有成竹。
  公羊先生面无表情,右手一伸,身旁的书童连忙递上书稿,他翻出一张,道:“韩玉萱昨儿告了假,已托人将她写的古诗交了,遣词精妙,意境悠远,不失为一篇佳作!”
  他此言一出,万众哗然,公羊先生莫不是脑袋坏掉了?竟然说玉萱的诗“遣词精妙,意境深远”?
  玉萱也暗自心惊,公羊先生难道是后悔了前日所说,有意为她找台阶么?可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又绝不相信这老先生能做出如此圆滑的事来。
  既如此,到底是谁,帮自己交了诗呢?
  玉萱在学堂里的人缘臭得不行,唯一说得上话的,只有蔡文雅一个。可这显然不是她所为,那究竟是谁呢?
  玉萱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其中关键。她转头看了一脸绿萼,绿萼也一脸茫然,摇了摇头。
  玉萱沉住气,低头不语,静观其变。众人只瞪圆了眼睛,目光齐齐射向她,显然对公羊先生的话一字未信。
  公羊先生展开宣纸,低眉念道:“翩翩飞鸟,栖我庭柯,敛翮闲止,好声相和。岂无他人,念子实多,愿言不获,抱恨如何!”他读完,抬起头道:“此为韩玉萱所交诗文,你们还有何异议?”
  公羊先生读完,众人无一不长大了嘴巴,可他们的惊讶加在一块,都比不上玉萱一分!
  这人替她交上的古诗,玉萱再熟悉不过,正是出自东晋大文豪陶渊明之手!
  玉萱所处的是一个陌生的时代,没有秦汉,更不用说东晋西晋了,到底是谁,竟然会陶渊明的诗,难道这个时代,也有一个陶渊明不成?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玉萱心跳如雷,眼睛顺着教室扫过一圈,难道这里还有一个人是穿越来的?而且还暗中帮了自己?
  想到她很可能会遇到一个“穿越盟友”,玉萱心跳加速,喉头干涩,紧张地握紧了拳头。

  第十五章

  公羊先生读完玉萱的诗,满堂寂寂。众人无不惊讶错愕,亦包括玉萱在内。
  只是旁人惊讶的是,玉萱如何能写出如此精妙的诗句,而玉萱惊讶的是这个“穿越盟友”到底是谁?
  蔡文雅两眼泛红,狠狠瞪着玉萱。她本想等玉萱被先生退学后,狠狠羞辱她一番,想不到羞辱未成,还抹了四十八两银子的账,这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玉萱的才学有几分几两,蔡文雅再清楚不过,这丫头到底是从哪抄来的诗?
  蔡文雅银牙紧咬,指甲狠狠抠着膝盖。她家世显赫,娇生惯养,所见之人无不对她巴结谄媚,如何能噎下这个恶气?只见她突然站起身,朗声道:“公羊先生,这诗一定不是韩玉萱写的!”
  平日里与蔡文雅玩的好的贵女们,也纷纷叫道:“是呀,她有什么本事,能写出这样的好诗?肯定是抄的!”
  “就是就是,昨儿吓得都不敢来了,别说是诗了,这草包字都写不明白!”
  玉萱静静听着,也不生气,缓缓抬头,冷冷道:“你们有什么证据说我是抄的?”她的声音平静无波,眸光深澈,让人不寒而栗。
  蔡文雅没来由的有些发怵,她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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