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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庶女难嫁-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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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靖王叹了口气,漫不经心洗茶,换茶,直到萧祤心急如焚,几乎按捺不住,才突然开口,“霍名启的事查得怎么样了?可有眉目?”
  萧祤道:“孩儿正想向父亲禀告,霍名启果然与张绍成暗中往来,益阳水坝,本就有严重缺口,只怕与齐王有脱不开的关系。孩儿已将密函上呈大理寺,大理寺卿欧阳晔为人耿直,虽隶属霍名启麾下,料不会与他同流合污。”
  “哦。”靖王应了一声,垂下眉眼。萧祤有些意外,想不到靖王听完这番话,竟似乎一点也没放在心上。
  靖王啜了口茶,才又道,“前日我知你去了大理寺,便已猜到了前因后果。”
  萧祤垂首道:“父亲明察秋毫,一切都逃不过您的法眼。”
  靖王轻笑道:“我不过是了解自己的儿子,哪来的明察秋毫?如今太子与湘王箭在弦上,霍名启必然有所动作,你我父子,也是命悬一线——”
  萧祤一怔,没有接话,知道靖王必然有话吩咐。
  “皇后与太子一直同你交好,可到今时今日,他二人对你也未曾完全放下戒心。工部之事已捅到了皇上那里,不出几日,霍名启必有动作。我假意让你与他交好,只为了叫他放松警惕,若在这个时候,因为儿女私情,与霍名启交恶,湘王大业,只怕会功亏一篑。”
  萧祤心头一颤,他隐隐知道,靖王为何会偏在此时将他拦住,神色也不禁凝重起来。
  靖王又道:“霍名启为人心胸狭窄,有仇必报。那丫头当众悔婚,但真是不知好歹,霍名启若不出了这口恶气,岂能善罢甘休?此次莫说是她,就是武宁侯,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萧祤握紧拳头,阴声道:“霍名启身为典狱司掌使,难道竟知法犯法,容其胡来不成?”
  靖王喟然一叹,“你实在是太年轻了。”说到这儿,他猛地睁眼,瞳仁里射出一缕锐芒,“霍名启不仅是典狱司掌使,亦是太后的亲侄子,当今圣上的表哥,齐王的岳丈,尚书左仆射的恩师,刑部、御史台、大理寺的顶头上司,朝野之中,他一手遮天,你竟还谈什么知法犯法?”
  靖王说完,靠回椅子,望着萧祤,“而今大周的法度,就是他霍名启三个字!”
  萧祤大怒,紧紧咬住牙齿,“难道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胡作非为,孩儿实在做不到!”
  靖王似乎早料到他会如此说,淡然道:“你此时若肆意妄为,其一,霍名启定会对你心生戒备,一旦让他洞悉你在调查林文渊一案,有所准备,只怕湘王与贵妃亦会置于险地。 其二,你执意与韩家二姑娘退婚,等于得罪了皇后,她自会觉得你生有异心,只怕会想方设法将我父子铲除。”
  他陈述完一番厉害,神色反而更加平淡,“为父中年得子,只有你一个孩儿,如何忍心逼你?少不得同你母亲,给你陪葬罢了。”
  “父亲——”萧祤眼圈一红,起身跪于案下,悲戚道:“父亲折煞孩儿了!”
  靖王闭口不言,好半晌,已将第二壶茶水回壶,幽幽道:“二郎,今日我便将我与你母亲性命交于你手,是生是死,全凭你裁夺。”
  萧祤握紧拳头,十根指甲分明嵌入肉里,靖王这一番话,真如一桶冰水兜头淋下,又化作缕缕尖冰,根根扎入心脏。
  一面是心爱的女子,一面却是亲生父母,叫他何去何从?
  他萧祤不是轻薄孟浪之徒,也曾在心中发誓,此生绝不会负了玉萱,就算搭上他的性命也在所不惜。可如今摆在他眼前的不是自己,而是他萧家上上下下三十几口人命!
  他如何能如此自私?萧祤浑身发抖,衣衫已被冷汗浸透,靖王一语不发,漆黑的眸子里满是悲凉。
  他在等萧祤的一个答案。
  萧祤忍住几欲流下的泪水,抬起头,望着老父苍白的鬓发,悲声道:“父亲放心,孩儿定会以大局为重。”
  靖王舒了口气,有些疲倦的靠回椅子上。而玉萱在牢里突然打了个冷战,不知为何,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寒冷。

  第五十五章

  第二日,玉萱浑浑噩噩,身体发烫。她一夜水米未尽,又被寒气所侵,一口气已是有进无出。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忽听“哗啦啦”一声,几个狱卒闯进来,一左一右,将她架出牢房。
  玉萱想问他们要带自己去何处,喉咙干哑,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任由几人拉着,不知走了多久,突然身子一轻,被抛在了地上。
  玉萱抬起头,只见自己已被带到了公堂上。左右各站了十名衙差,一个身穿蟒袍,头戴乌纱的男子端坐正厅,冷冷地看着自己。
  “堂下之人,可是韩玉萱?”那大人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玉萱打起精神,淡淡地道:“正是小女子。”
  大人道:“韩玉萱,你可知罪?“
  “民女不知所犯何罪。”玉萱一字一句,不卑不亢。
  那大人大怒,猛地一拍惊堂木,厉声道:“大人刁民,还敢狡辩?”
  玉萱挺直脊背,“大人就是让民女认罪,也该说出个由头,这般胡乱抓人,恕民女不服!”
  大人冷笑一声,“你一个小小女子,当知夫主妻从、三从四德的道理,你的户籍已归在夫家名下,如今竟私自迁出,该当何罪?”
  玉萱暗自齿冷,果然还是霍名启搞的鬼!她抬头道:“我的婚事乃是皇后娘娘亲口免除,婚事既已作废,户籍自当牵出夫家,何罪之有?”
  “大胆!女子户籍,岂容你自己做主?若被夫家休弃,自当由父母接回,迁入本家,若改嫁他人,却是要迁入夫家。如今你本家又不肯接,你却私自迁出,岂不是犯了大罪?”
  这大人说的驴唇不对马嘴,一顿因为所以,却根本说不出罪状。玉萱心中齿冷,这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武宁侯不肯接她的户籍,她亦没有夫家,在他们嘴里就成了滔天大罪了。
  玉萱直挺挺跪在那里,一言不发,她只想看看,这群人究竟想把她怎样。
  那大人见她不再顶嘴,只当她怕了,心中有些得意,“如今你的户籍既然无人认领,那便只有两条路,第一,你恳求夫家收回休书,重新将户籍迁回去,否则,依律重责二十大板。”
  这人是霍名启的狗腿子,故意将玉萱拒婚,说成是被夫家休戚,让她难堪。玉萱是知道这个时代的刑罚的,所谓的杖责,并非想象的那么简单,打人的板子有三米来长,一寸多厚,一下便表皮溃烂,三下伤筋露骨,二十杖打完,身体强壮的汉子还好,像玉萱这样娇滴滴的小姑娘,只怕要一命呜呼。
  玉萱也总算是明白了,霍名启这是在告诉她,要么回心转意,嫁到霍府,要么,他就要她的命!
  这点小事情,刑部自然不会插手,所谓的律法,也不过是霍名启一面之词罢了。她就算据理力争,也毫无用处。想不到天下之大,竟没有可以讲理的地方!
  玉萱甚觉悲凉,不禁握紧了拳头。心中忽然又想起了萧祤来,如今他在何处,自己被霍名启陷害,他究竟知不知道?若她的户籍能迁入萧府,霍名启还有何话说?
  可如今公堂森森,生死已迫在眉睫,她又到哪里去寻他呢?今日她若向霍名启服软,只怕这辈子也无法逃脱他的魔手。
  大人看出她的惧怕,暗自得意,笑道:“怎么样?韩玉萱,你想好了没有?”
  玉萱突然抬头,露出一抹森然冷笑,“小女子愿领重责!”
  “什么?!”大人陡然变了脸色,向前靠在案前,厉声道:“你想好了,莫非你不要命了?”
  玉萱轻蔑一笑,她就是要告诉霍名启,让她嫁给他,她宁愿去死!
  霍名启一直躲在暗处,想好好看看今天这场好戏。他要看着玉萱后悔,向他跪地乞怜!可万万没有想到,这臭丫头竟然不识好歹,她既然不要命,那他就如她所愿!
  那大人一时也没了办法,不一会儿,一个衙差凑到耳边,吩咐两句,大人冷声道:“本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当真不知悔改么?”
  事到如今,玉萱早已不惧生死,这个时代加诸给她的命运,她无力反抗,却也要以尊严,给它以最大的嘲讽。
  半晌,那大人猛地扔下一跟红木签,厉声道:“给我打!”
  “是。”他一声令下,两旁的衙差突然抓住玉萱,将她拖到一张虎皮凳上,外头围了一群看热闹的民众,见她如此大胆,竟公然悔婚,一时唏嘘不已。只是她们受惯了三从四德、夫主妻从的教育,不仅没有同情,反到觉得玉萱罪有应得。
  玉萱很快被固定住了手脚,她浑身脱力,根本没有反抗的力量,接着,巨大的板子狠狠落在她身上。
  “啊!”玉萱不想叫,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他们受了霍名启的教唆,下手格外重。若说武宁侯的鞭子让她痛在肌肤,这板子已让她痛入骨髓。
  玉萱抓着凳子,十根指甲嵌入红木当中,根根劈裂,渗出猩红鲜血。她的额发都已被冷汗打湿,黏在脸上,那些看热闹的人,心觉血腥,纷纷散了,只有些变态的,还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瞧着。
  衙差们却早就见惯不怪了,那大人阴恻恻地道:“看到没有,以后若有女子不守妇道,被夫家所弃,为本家不容,这就是下场!”
  他话音一落,空旷的大堂里突然发出一声狰狞的厉笑,只见玉萱满嘴鲜血,抬头道:“谁说我是被霍名启休弃?是他又老又丑,我就是死,也不会嫁给他!”
  “闭嘴!”门后突然传来一声怒斥,霍名启本来一直躲在暗处,不想亲自出面,这会儿气得叫出声来。那大人唬了一惊,连忙起身,“闭嘴!给我打!”
  霎时间,玉萱的嘴已被一团破布塞上,一板子又落了下来。猩红的血肉飞起,玉萱想叫,已变成了垂死的呜咽。
  五杖打下,玉萱已经几乎昏死,她仅凭着最后一点力气死撑。衙差也看得出来,再打一杖,只怕会闹出人命。
  “怎么办?”那大人低声问了一句,他身旁的门子转身,向后请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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