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徒在上-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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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羽,我从未告诉过你我的来历吧?”芷單从黑暗中走出来,竟带着罕见的微笑。
“我出生在凡间的一个贫穷的农户家里,有父母和哥哥。生活虽然苦,但也能勉强过下去。记得那年我才八岁,跟你初遇少主时差不多。贪玩、捣蛋,那个年纪的孩子都一样。可我的快乐却在昆仑的人到来时戛然而止了,他们说我是被选中的侍童,还描绘了一副美好的场景哄骗我父母。”
“我走时他们都哭了,却带还带着希望。我也以为自己会有出人头地的一天,结果我被取名为阿奴,只做些扫洒之类的杂事。一直做到十五岁才有代表昆仑身份的长袍,不过那也只是穿得好看的仆从罢了。”
芷單含笑看着青羽,看不出他有半点怨念,他继续道:“从来没人问过我想要什么,有的只是不断的命令,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服从。”
“我们在昆仑里不过是一群连妖兽都不如的低等奴隶,有些人运气好,碰上了待他好的主人,可以走上正常的修仙之路。而大多数都像我一样,无人问津,默默的工作直到老死。”
“不过我已经算是幸运的了,上天让我遇上了你。你当时是身份尊贵的客人,却想起要问我的名字。你还为了微不足道的我,愿意使自己身陷险境,经历痛苦。可惜那时我已经把自己卖给了铭辉长老,不然我真的想跟随你,哪怕仍是做一个奴隶也无所谓。”
“青羽,今日可以与你面对面堂堂正正的交谈是我今生最骄傲的事,我很珍惜当下,更珍惜你。”
青羽盯着芷單看,越看越是奇怪,此时为什么要对他说这些话?
他不会是想…
青羽飞快反应过来:“芷單,你不能——”
芷單一闪身锁住了青羽的行动能力,他从手腕上褪下一个手环,把它戴到青羽手上。
“这是我的命魂,在认识你之前我就已经死了,误闯昆仑山禁地死在开明兽的爪子下。铭辉长老提出我的命魂以魔气供养,让我以不人不魔的形式存活。”
他把手轻轻覆在青羽的脸颊上,掌心的温度传递到青羽心里,他说:“早就已经了结的生命,现在或许能发挥出最后一点作用。你说的,赌一把。现在你身上有两条命,就赌它能骗过幻境。”
“芷單…”青羽不能动也不能说话,勉强叫出他的名字已是竭尽所能。
“青羽啊,我多想早一点认识你。”
芷單身影消失了,青羽从神识中回到了现实。他能察觉不断流逝的生命,却不是自己的,他又有了力气与灵力。
“芷單——”他抱起芷單的身体,一具没有灵魂的身体。
他的双眼已经紧紧闭上,再也不能对外界有任何回应。片刻后,芷單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与守护灵说的一样,死去的人都要与幻境融为一体。
青羽送了芷單最后一程,待一切又恢复平静以后,他猛然察觉自己已经来到了道路的尽头。
天空划出一道裂痕,毫无准备的青羽被甩了进去。
一道惊雷把青羽又闪回了原处,就像做了场梦一样,青羽看着四周逐渐风化的旧址。当初战况激烈,毁天灭地的力量使得多年过去此处依然能嗅得到那日的硝烟。
不知渊儿如何了?
他不自觉的覆上右手的那只铁环,看着头顶上浓厚的不正常的血云,青羽招出霓虹往魔宫方向飞去。
魔都依旧,只是再没有曾经的车水马龙,青羽一路上看见许多魔兽,它们堂而皇之的在路上行走,肆意争斗、交媾。
偶尔能见到抱头鼠窜的妖类,它们被欺负的体无完肤,只等见阎王的那一刻。
青羽注意到,曾经那些衣冠端正、面容整齐的人类都没有了,想必他们的下场比妖还要惨。
是啊,他怎么会忘。最后的那一剑只斩断了青玄的幽冥剑,斩断佩剑是对持剑人的重创,但却不能杀死对方。
青羽真是担心,当时的铭渊能不能度过危难。
先去魔宫探探情况,找到铭渊最重要。
青羽轻易地混进了当时他和铭渊居住的地方,用老方法抓来一个侍女问话。
原来此处已经变成了鹰历的宫殿,那场骚乱一举推翻了铭辉的势力,魔界又重新回归纯魔血的掌控。他们现在的魔尊正是青玄,不过他已经不叫青玄了,所有人都称呼他为魔灵大人。
关于铭渊的去向这些低等侍女也无从得知,只知道并没有见到他被处死。不过她还透露了一个很关键的信息,岚翊公主正被软禁在紫魔洞。
她一定知道铭渊的下落。
青羽很快找到了方位,抵达时发现紫魔洞除了两层浅浅的结界竟连一个守卫也没有。
他破除结界闯进去,穿过幽暗潮湿的山洞,在最深处的石室内找到被困住的岚翊。
她从昏睡中醒来,慵懒的看青羽一眼。
“你就是渊儿的师傅?不是死了吗?”
青羽没靠近她,在进门处停了下来。
“我没死,中途发生了些意外,我是回来找渊儿的。”
青羽暗中观察,这个女人已没有当年的花容月貌,疲惫的神态和半白的头发让她显得像五六十岁的老妪。这就是对她的惩罚吗?让曾经名动一时的公主殿下,孤独的在山洞里慢慢老去。
真够歹毒的。
岚翊非常坦然的接受了自己的现状,她坐起身面对青羽:“你死之后铭渊已经崩溃了,后来被我强行把他送去人界。都这么多年了,不知他过得如何?”
“我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岚翊问。
青羽点头:“你说。”
“渊儿从小是被宠大的,太自我也太单纯,魔界的尔虞我诈不适合他。我想你既然能为他跑来找我,想必你们的感情一定非同一般。”
岚翊自嘲地笑了一下,又道:“我年轻时错误的轻信铭辉,害死了父亲。现在铭辉又轻信青玄,害死了自己。这里面最大的受害者只有渊儿,他从小等于无父无母,大了还要亡命天涯,如果人界也不接受他…”
“你放心,我拼了命也会护着渊儿,有我的地方就有他。”青羽抢先一步给了岚翊答案,其实这些话不必说出口,任他人的态度如何,青羽都绝不会对铭渊放手。
岚翊平静地点点头,随后她做了个青羽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露出手腕,用指甲从薄薄的皮肤下抠出一块菱形的宝石。
青羽赶忙上去帮她止血包扎。
“这就是天魔眼,里面有魔灵的一半力量,所以一定不能让他们得到。帮我转交给渊儿吧,让他来决定怎么处理。”
青羽接过,答应了她的要求。
最后青羽要离开时,岚翊说:“不必让渊儿回来找我,没有天魔眼我撑不了几天了,你就告诉他我想他父亲了。”
青羽出到洞口时,发现自己已经被上百个魔兵包围了。他恍然大悟,原来结界不是用来阻止人进去,而是下套用的。
几百个魔兵在青羽眼里就像一群麻雀,挥挥手就散了。
直到一位吊眼鹰鼻的老者出现,才让青羽亮出了剑。
“你是何人?敢擅闯魔界,胆子不小嘛!”天空中降下一只巨鹰,一直围绕着老者转圈。
青羽一剑飞去射下了那只碍眼的飞鹰,俾睨道:“你不配知道。”
老者愤怒的看着那只死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还没有人敢在我鹰历面前如此嚣张,小子,受死吧!”
青羽‘哦’了一声,霓虹配合的闪烁了一下,只听见他沉声道:“原来你就是鹰历,早就想与你切磋了,请赐教。”
作者有话要说:
☆、韶华白头
鹰历生平没有见过如此快的剑,哪怕没有灵力的辅助他也能是凡人里响当当的高手。
“你还不还手,毛就秃了。”青羽一剑削过去,满天都飞舞起破败的羽毛。
鹰历一声尖啸,化身为箭朝青羽俯冲过去。
“破——”筑起的光幕像巨大的海浪,与鹰历凌空相撞。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震耳欲聋的碰撞声堪比九天雷鸣。
青羽收回霓虹,天神下凡一般落在鹰历面前。
“你也不过如此,怪不得只会折腾徒弟,我便替渊儿领了你的教导之情。”
鹰历趴在地上,鹰爪只剩了一只,腹部也开了个大口子,正苟延残喘。他听青羽那么一说,才眯起眼打量他。
“你…就是那贱种的男宠?”
“死到临头嘴还那么贱。”青羽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一剑斩断他最后一只爪子,道:“本想让你死的痛快点,你自己不要便如你所愿。”
“呸!”鹰历吐了口血沫,他扭曲的的老脸维持着嘲讽的笑意:“你赢了我又怎样?魔灵大人是战无不胜的,他一定会替我报仇,踏平昆仑,让所有凡人都成为魔界的祭品。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走着瞧。”青羽转身念了个驱魔咒,只见鹰历周身燃起了奇怪的火焰将他困在其中,凄厉的叫喊从里面传来,青羽摇摇头叹道:“真是不知死活。”
青羽还惦念着铭渊,没想过此时要找谁的麻烦,送上门的就解决掉,没碰上的以后再说。
走出魔界他直奔昆仑宫,路上遇见了几个熟人,大家都统一保持见了鬼的表情。只有秋月比较镇定,他看了青羽好几眼才道:“你没事就好。”
“渊儿呢?”青羽表面的淡定终于维持不下去了,再见到秋月时他就像抱住了救命稻草,亟不可待地想知道铭渊的下落。
秋月淡淡道:“不是你把掌门之位传给他的吗?他此时当然在重华。”
青羽露出了这些天来的第一个笑容,他匆忙道了谢,还没出房门就招出佩剑一飞冲天。
“我真是挑错了人呐,一手提拔上来的却没为我做过一天事,几年不见甚至连交代也不给一个。唉…”
看着荧光闪闪的玉心,秋月哀婉一笑,终于到时候了。
“青羽掌门…那真是青羽掌门…”
“快看快看…”
“青羽掌门没死,他还活着…”
青羽的出现在重华掀起了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