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当空-第37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龙鹰心中涌起难以形容的感觉,昨夜宽玉表面似是袖手旁观,暗地里却做了这么多工夫,确是沉得住气。道:“师父的猜测,虽不中亦不远矣。”
湘夫人坐直娇躯,龙鹰乘机收回搂腰的手。河水流动的响音从下方传来,马车攀上了斜道的最高点。
一条宽达八丈的河流横亘前方,有大石桥雄跨其上,接连坡道。汗堡巍然矗立对岸,依天然山势,磊场成较胀涎诱梗鹑缯莘揭暗呐尤痪奘蓿啦恍傅〉厥鼗ぷ耪龊釉牧衫颉�
汗堡是吐蕃高原战堡和中土山城的混合体,比南诏洱海的风城大上一半,高起达三十丈的城楼,重重叠叠,于山腰处形成强大的外围防御,主楼更是高达四十丈,下开堡门,接连从石桥盘旋而上的广阔坡道。
汗堡倚建的大山,是往左右延绵、仿如屏风的山峦之首,主峰耸峙群山之上,令汗堡尽被山峰野林包围簇拥,陡崖直下河滩,层岩裸露,衬得汗堡雄奇险峻,确有君临大地的逼人气势。
汗堡的最高点,离峰顶不到二十丈,便像风城的王堡,是座堡垒式的建筑物,雄据山城之颠,居高临下,独耸金汤,气象万千。
汗堡的建筑,以十多组城楼为骨干,均用石块垒筑,因山势而呈不规则形状,各组城楼间有广场、仓库、石板路和低矮的石卷式建筑,高高低低,构成奇妙的风光,成为汗堡的特色。
随着马车往下走,龙鹰看得心中生寒。汗堡存在的唯一目的,便是为了战争,纵然有无尽的兵源物资,在汗堡粮绝前,想攻陷它是难如登天。
湘夫人充满诱惑意味的曼妙女音在他耳旁响起,轻柔的道:“徒儿有何观感?”
龙鹰答道:“我的娘!”
湘夫人笑得花枝乱颤,娇躯挨着他不住抖动,娇喘着道:“终生为娘嘛!徒儿不是目睹汗堡,却只能想起为师。”
龙鹰叹道:“需要多长时间、多少人力物力,才能建成此堡,还要瞒着汉人,怎可能呢?”
湘夫人道:“河原区资源丰富,当然是就地取材。徒儿可知光是找寻这个地方,就足足花了二十年的时间。”
龙鹰收回目光,朝她瞧去,这堪称诱惑化身的美女,双目异彩涟涟,心神向往的道:“我们的努力,外人是永远没法明白的。”
龙鹰看似随意的问道:“发现这地方的人是谁?”
湘夫人现出警觉神色,迎上他的眼神,淡淡道:“或许有一天,师父会告诉你,却不是今天。”
在这一刻,龙鹰感到湘夫人对他的态度,有了微仅可察的变化,不再像以前般,钻空子找破绽,而是隐有收归己用之意。他的看法不是来自直觉,而是从她的语气,首觉松动的意味。
湘夫人的转变,代表着小可汗台勒虚云的转变,会否如湘夫人刚才所说的,自己成了他们夺得飞马牧场的最后希望?
堡门洞开。
数百骑从堡内冲出,奔下长逾千步的斜道,御者立即将马车驶避一旁让道。龙鹰探首外望,骑队队形整齐的驰至,转眼奔过石桥,一式蓝色武士装,配备矛、刀和弓矢,只看体魄气势,便知是训练有素的雄师。
湘夫人淡淡道:“这是小可汗亲卫部队每早的例行操练。”骑兵旋风般在旁卷过,瞬又远去。
接着是另一队人数相若的队伍驰出堡门,追着前队去了,如此三批人马后,马车方继续行程。
如果这是小可汗亲卫队的主力,人数已达二千人,依此估计,光是汗堡的兵力,即介乎三千至五千人间,足够守得汗堡稳如铁筒、固若金汤。
龙鹰笑道:“小徒还以为师父永远不会告诉小徒有关总坛的任何秘密。”
湘夫人满有兴趣的道:“徒儿因何有这个错觉?”
龙鹰正容道:“因为师父对小徒表里不一,表面呵护备至,暗里却视小徒为杀父仇人,不置于万劫不复之地不足以泄其恨,令小徒不知与师父上床好还是下床为妙,萌生异志。这是小徒肺腑之言,请师父明察。”
他说到一半时,湘夫人已笑弯了腰,辛苦的忍笑道:“你说话故作认真的可恶模样令人发噱,不知是否前世冤孽,竟得了你这么一个不肖徒弟。是不是要师父向你献上肉体,方可平息你的怨气?”
龙鹰伸个懒腰,挨往椅背。
马车刚驶过石桥,开始登堡。
湘夫人嗔道:“说话呵!”
龙鹰轻松的道:“师父在这方面说的话,从来口惠实不至,小徒亦学晓不会因此而有不切实际的妄想。哈!”
湘夫人忽又转为端庄沉静,而她的千变万化,正是她最迷人的地方。迷人的外表、超群的智慧,与媚术完美结合在一起,这样的女人,谁能不为她倾倒?
湘夫人不着意的道:“昨晚宽公和你说过什么话,不是又只与担担面有关吧?”
龙鹰心中暗懔,她虽以闲聊般的语气说出来,事实上却是对他所采立场的投石问路,如答得非她所望,会将他和湘夫人一方推往决裂的边缘。
第七章 大奸大恶
龙鹰不悦道:“你为何不直接去问宽公?招揽小弟回来的,是宽公而非夫人,我是否该算是他的属下呢?我虽是出身黑道,但这点江湖义气仍是有的。他奶奶的,老子受够哩!”
湘夫人花枝乱颤的笑道:“想不到你这么大脾气,人家只是想听你胡说八道吧!绝无要你卖主求荣之意。”
龙鹰悻悻然道:“这种事也可拿来……唔!”
湘夫人献上朱唇,重重吻他一口,虽没有丁香暗吐,但时间却比上一次轻吻延长了。
唇分。
湘夫人媚态毕露的道:“徒儿的气消了吗?”
龙鹰见好就收,在现时的情况下,生气也要恰到好处,方能配合范轻舟特殊的身分。小可汗想收买他,须多花点气力。此女的奸计层出不穷,他龙鹰如果轻易屈从,不单会令她看不起自己,如给她放风声出去,让宽玉一方晓得,他将变得孤立无援。
马车驶进敞开的堡门。
四周暗黑下去,原来进入了长达五丈的方形门道,可见主门楼的雄伟。
龙鹰仍未有机会看清楚门道的结构,湘夫人扑了过来,双手水蛇般缠上他脖子,献上再没有保留的热吻,整个河原区的动人事物,尽聚在此吻之内,亲得他似已着火焚烧,忘掉两唇纠缠不休外的任何事物。
循着往上盘旋的石阶,走了至少百多级,终抵汗堡最高点的望台。随湘夫人进入这个汗堡里的汗堡后,经过层层叠叠,以庑廊、广场、平台和过道连接的建筑组群后,终抵位于整个汗堡大后方,高起达三十丈名为“观日”的主楼堡。
观日楼背靠山脉主峰,前临朝下延展汗堡的大小楼房,以及其外平畴万顷、沃野千里的湖滨平原,左右则奇峰绝壑,飞瀑流云,林木深秀。雄伟博大的汗堡,与周遭的环境,匹配得天衣无缝。
湘夫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轻柔的道:“小可汗每天清晨,都到观日台来看日出。”
跟在她身侧,步入一个广阔三丈,除了一组几椅外,便是挂在两边墙上做装饰的各式兵器,此外再无他物的厅堂。对着入口的另一边,是另一道门。两个作亲卫打扮的武士,把守门旁,向两人举手致礼。
龙鹰的鼻端仍充盈着湘夫人沁人心肺的气味,他们始于门道,终于门道的热吻,短暂甜美,仍是萦回心湖,触动了深心某一神秘处所。她的香唇,灼热火辣,既温柔又狂野,似是再没法压抑芳心内澎湃如海涛般的情绪,如果这是媚术能予人的错觉,那天下间怕再没多少个可抗拒她的正常男人。
侍卫拉开通往外面半月形高台的门。
一个古怪的想法,忽然取代湘夫人,占据了龙鹰的思绪。在与杜傲一起生活的少年时代,对将来要干什么浮想联翩,却从未想过会变成如刻下般的一个人,只要行差踏错,就可带来影响塞内塞外,牵涉不同民族数以千万计的人的祸福。就在这道门外,不论智计、武功和影响力,均是可与他相埒的超卓对手,而跨过门槛后,他便要与他正面交锋。
那会是怎么样的一番情景?
湘夫人收敛多了,正容道:“他在外面,妾身在这里等待范爷。”
大门在后面关上,半月形的大望台外是广袤的虚空,延展无限,一人正倚栏俯览,闻声缓缓转身,面向龙鹰。
他的高度及得上龙鹰,骤眼看去,不知情或眼力低者,会把他当作一个文弱、潇洒的书生,但落在龙鹰的锐目,却感到他似嵌进了背后的天空去,不但变成了天空,而天空亦变成他。不但无从揣测其深浅,更难以掌握到任何可攻击的空隙破绽。如此可怕的触感,他只从武曌、法明或席遥处遇上过。
台勒虚云轮廓分明,仪容俊秀,一袭汉人的青衫,像汗堡般朴实无华,算是好看,白皙清瘦,嘴角挂着一丝笑意,看年纪不该超逾四十岁,绝不像觅难天魔神般的魅力四射,又或万仞雨的豪雄慷慨、风过庭天生的洒脱不羁,可是他的一双眼睛,却令他变得独一无二,怎么都没法贴切形容。
龙鹰看他的第一眼,完全被他的眼神吸引,其他一切再无关重要。
那是一双看破了一切的眼睛,在深邃里闪动着智慧的芒采,对周遭的大千世界,既倦怠又眷恋,使他整个人散发着似是与生俱来的忧郁。从他身上,你绝没有可能联想到征服和杀伐,偏是龙鹰晓得至这一刻的半辈子,没有人比他更难应付。
他不但不像是个力能颠覆天下的阴谋家,更似是个浪迹天涯,仿如无根浮萍、沉思忧郁的吟游诗人,不疾不徐地随命运四处飘泊,不问世情、隔岸观火,而明知他非是如此,龙鹰仍挥不掉这种对他的奇异观感。
他究竟是个欲争霸天下的野心家?还只是个深刻的个人主义者?
直至看到他,龙鹰方真正明白花简宁儿的心意。她曾失控的爱上了眼前离奇莫测的人,甘愿为他做任何事,但因遇上龙鹰,终于从小可汗的爱情魅惑苏醒过来,梦碎情伤,既不忍看着族人被他戕害,也不愿与他公开冲突,所以一意寻死,采取了如此不智的行动,亦只有死才能了结她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