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当空-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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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他射来,心胆稍弱点会被看得胆战心怯。最难得的是他气定神闲,举止从容,虽与俊俏无缘,但带点野性的粗犷面相,非常引人,难怪公主抵受不住他的情挑。
戈宇大步从武承嗣的阵中朝他走过来。
张易之友善地遥遥向他施礼。
龙鹰隔远回礼道:“小弟向邺国公、恒国公和符兄请安问好。”
谁都没有想过龙鹰会向与他势成水火的张氏兄弟施礼问好,大感讶异。
张昌宗和符君侯客气的施礼回应。
龙鹰目光回到在神都声名鹊起的戈宇处,见他仍是气度沉凝,没有因自己公然羞辱他而动气,心中微懔,不敢轻敌,心忖幸好昨晚夜探魏王府,识破对方阴谋,否则今天说不定阴沟里翻船,吃个大亏。
戈宇淡淡道:“戈宇和龙先生是校场比试,龙先生何故出口伤人?”
龙鹰笑道:“戈兄昨天打伤老子的御卫兄弟,早超越了比试的范围,说甚么都是废话,动手见真章才是正理。对吗?”
过千人没有人作声,个个屏息静气,等待此继薛怀义后皇城最轰动一战的开始。
戈宇连说三声“好”,喝道:“拿刀来!”自有人于排列在一边的兵器架中取来厚木刀,送入戈宇手内。
龙鹰哈哈笑道:“原来戈兄爱用木刀。兄弟!有没有木关刀?”
奉令羽之命守在兵器架旁的小徐忙大声应道:“有!”捧着木制大关刀疾奔出来。
龙鹰接过大关刀,挥了两下,又用手抚摸刀锋,道:“关刀对大刀,戈兄准备好了吗?”
戈宇傲然道:“戈宇正等候龙先生赐教。”
龙鹰发动了,几是对方语音方落,他的关刀立化闪电,以肉眼难看清楚的高速,分中劈往戈宇。
戈宇往后飘退,刀往上挑,力图以卸力之法,破去此招,如意算盘是再借力退往远处,然后重投过来,好展开刀势。
谁都想不到龙鹰打开始便是雷霆万钧之势。
高手如符君侯等大惑难解。高手相争,最重策略战术,龙鹰虽是先声夺人,可是只要戈宇守得过他这轮猛攻,到龙鹰因损耗过巨,后力不继时,猛然反攻,那时就算龙鹰武功在戈宇之上,也势必被戈宇杀得败下阵来。龙鹰一上场即放手狂攻,实属不智。
“托”的一声,戈宇勉强挑歪大关刀,却骇然发觉大关刀生出吸啜的怪异力道,令他没法往后撤。大关刀稍往外回,又横扫过来。
龙鹰却是神舒意畅。比之当日决战薛怀义,他的魔功不知深进了多少层,且先后与横空牧野、心爱人儿端木菱、采花盗和宽玉等交手,使他不住朝魔极之境攀升。青城山之战,更是他魔功进程的分水岭,道心和魔种进一步融合。不动手犹自可,一动手便晋登无人无我、生死胜败全不在意的武道至境。
比之横空牧野,戈宇仍有距离,当日横空牧野在他展开枪法后,守得非常辛苦,何况是戈宇?他虽然是首次拿起关刀,却因魔种的灵异将大关刀的特性发挥得淋漓尽致,招招均暗含重兵器压轻兵器的微妙效果。
“卜!”戈宇虽格着扫来的关刀,却抵不住从关刀涌过来的魔劲,硬被扫得往横急移三步,本与他的刀法配合得天衣无缝的步法终出现不应有的错乱。
龙鹰知是时候,大关刀化作重重刀影,如岸堤崩决、大海倾泻般往戈宇卷去,迫得戈宇不得不尽展全力,以精妙的刀法吃力万分的应付他像永无休止、无隙不窥,偏又没有任何套路成法的攻势。
众御卫和羽林军爆起震天喝采声,添其威势。
武承嗣一方则人人沉着观战,虽有后着,仍是非常担心。他们对龙鹰的估计,是建基于他决战薛怀义时表现出来的实力,故不论如何高估,仍认定他顶多和戈宇在伯仲之间,岂知眼前的龙鹰,竟杀得戈宇全无还手之力,如果不是另有回天之法,武承嗣会立即中止这场比试,以免戈宇被龙鹰重创。
上官婉儿则看呆了眼,没想到平时嘻皮笑脸,不放过任何出言调戏自己的机会的浪子,竟会变得如此豪勇盖世,一副威压天下的神态气魄,娇躯内的血液不由随着他撼天震地的刀势滚荡灼热起来。事实上不止是她,倾向龙鹰者无不看得热血沸腾,大感痛快。
太平公主杂在观战的人群内,她是第三次看龙鹰与人动武,但没有一次的感受比这次深刻,看得她忘情地为他叫好打气。此时的她心里哪还有符君侯?
现在龙鹰要伤戈宇是易如反掌,干掉他都办得到,但不论伤他或杀他,都会触怒武曌,使他们关系变坏。
忽然发觉戈宇的几下反击劲道微增,知是时候,长笑道:“戈兄还要比下去吗?”
此正是他和风过庭约定的暗号。
如若河海倒灌般的攻势倏地竭停,像肆虐的风暴蓦然消失般的不可能,龙鹰从动转静,收大木关刀于身后,稳定如崇山峻岳,双目魔芒一瞬不瞬的锁定对手,自有一股不可一世的气概。
在气机牵引下,兼又开始“药性发作”,戈宇脚踏奇步,人随刀走,一刀往龙鹰搠去,纵然是木刀,因贯注真气,竟发出风雷之声,倍添其威势。
第十六章 风流女冠
武承嗣一方纷纷叫好,但其他人总感到龙鹰非是后劲不继,而是另有妙着,没有附和,显得武承嗣十来二十人势孤力弱,起不了打气的作用。
不知为何,没有人看得清楚龙鹰的动作时,他已双手执刀攻向对手,似劈非劈,似直捣非直捣,短短的距离内,大关刀如此沉重笨钝的重兵器,竟被他使得轻如飘羽、灵动无方,说快非快,说慢却又迅疾至令人生出寓快于慢的错觉,连旁观者也感到无从掌握,更不用说当局者的戈宇。
观战至此,符君侯首次动容,晓得龙鹰适才看似已全力出手,事实却是手下留情,这一刀才是他的真功夫,出神入化。
劲气交击。
本是一鼓作气的一刀,被龙鹰玄之又玄的奇招迫得只能竭力挡格。戈宇已非常了得,刀锋重劈在大关刀的锋锐上,避过破胸而入之险,却仍抵不住魔劲加大关刀的重量,被硬生生冲得挫退五、六步。若不是他临上阵前服下的还神丹起作用,肯定会被震飞抛掷,变作滚地葫芦。
龙鹰长笑道:“还要再战吗?”
戈宇双目精芒凝聚,气势不住增长,持刀笑道:“胜负未分,当然继续下去。”
观者无不感佩服,不是佩服他的武功,而是佩服他的勇气。纵然不懂武功,也晓得他非是龙鹰的对手。
“且慢!”
众皆愕然,循声望去,被誉为朝廷第一剑手的风过庭,仍是洒脱不群的模样,排众而出,朝龙鹰走去,不满道:“龙兄真不够朋友,昨天说好戈宇是我的,现在看你在干甚么,还不给本公子滚开去。”
武承嗣的一方恨得牙都痒起来,千辛万苦营造出这么一个挫折龙鹰的良机,看戈宇的样子,正“药性大发。”偏又没法动手,人人心焦如焚。
原来药王教是道家炼外丹的流派之一,到这一代的掌教尊者,出了伍道孤这个败类,炼丹不成,改去炼制壮阳药,练丹敛财,武承嗣是他的大顾客,透过褚元天向他买壮阳药,关系就是这么建立起来的。武承嗣服下伍道孤提供的壮阳药后,在床上固是八面威风,也感体力元气均比平时强盛,遂发奇想,着褚元天请伍道孤研炼可催发内功和潜力的药丹。伍道孤在这方面确有天分,竟炼制成功。不过这种还神丹由服食至药性发作需一盏热茶的工夫,事后则需调养十天半月方可恢复过来,非常霸道,服多了会减寿元,有害无益。而没有戈宇般功夫的高手,纵有此药亦奈何不了龙鹰。但如像戈宇般与龙鹰已有一拼之力,突然功力大幅增长,确大有重创龙鹰的可能性,至不济亦可将龙鹰迫往下风,为武承嗣大泄受辱之气。岂知这个如意算盘被龙鹰“误中副车”下听个一清二楚,遂与风过庭合谋设计,反将武承嗣一军。
风过庭有意无意来到龙鹰身前,背向戈宇,切断他正面攻来的路线。
龙鹰叹道:“我滚开没问题,但公子你会有捡人便宜之嫌,令人以为我们是以车轮战欺压戈兄,传出去更不好听。不如这样吧!公子和戈兄明天约期在此再打一场,那便没有人敢说我两兄弟的闲话。”
全场寂然无声。
戈宇的呼吸开始急促了一些儿,当然只龙鹰和风过庭两人有会于心,晓得他因没法宣泄药效而暗自受苦。
武承嗣等则头大如斗,不知如何应付此一突变。
风过庭压低声音道:“闵玄清来了!”
他的话只龙鹰听得到,大讶道:“她这么早起床吗?”
风过庭道:“她会不来吗?她已错过你宰薛怀义,怎可再错过今天?让她看看你在战场上八面威风,胜过你千言万语。”
戈宇大喝道:“请风公子赐教!”
龙鹰像没听到他的叫阵般,道:“她答应了吗?”
风过庭好整以暇的道:“和她说过了,没甚么表示,怕要你老哥亲自央她。”
蓦地惊呼四起。
“锵!”
风过庭拔剑出鞘,以一个无比优美的姿态旋身挥剑,像背后长着眼睛般劈中戈宇飙刺而来的木刀。
看似随意的一剑,实为风过庭有备而施,积蓄至顶峰的一剑,且下削角度妙至毫颠,尽显他御前剑手的非凡功架。
龙鹰尚是首次目击他全力出手。
“咧!”
戈宇的木刀被削去连刀锋的一大截,接着风过庭剑现后着变化,似攻非攻,似守非守,骇得拿着断刀的戈宇往后避退。
风过庭冷笑道:“戈兄忘掉了拿的是木刀哩!”
戈宇双目差点喷火,还欲再战。有人在人群里大喝道:“住手!又不是拼命,本将下令终止比试。”
说话者正是李多祚,他大步来到场中,双目厉光四射,显然心中大怒,不屑戈宇从后进袭的行径。
戈宇却是有苦自己知,首次悔恨服下还神丹,令他在皇城内英名尽丧。武承嗣虽然一向横行霸道,也自知理亏,且在大校场上,李多祚比他有更大权威,怒瞪龙鹰和风过庭一眼,沉声道:“我们走!”不看戈宇半眼的去了,只有褚元天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