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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梦幻王朝-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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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会是何等局面?”房玄龄盯着李靖。
  “天下大乱,然后我们可乱中求胜!”李靖毫不避讳,直言相告。
  这个回答并不出房玄龄所料。他低头吃茶,却觉得茶水早就失去温度,冰凉一片。“李公,这二十年来,我有个想法。”
  李靖似乎早就看透他的心事,无所谓地道:“日久见人心嘛,不妨说来听听。”
  “这天下并未易主,依然是李家的天下。百姓依旧是这天下的百姓,不曾有丝毫变动。”房玄龄看着李靖的眼睛,恳然道:“既然如此,何必再有什么强求?为了二十年前的怨仇,置天下百姓于水深火热,李公于心何忍?”
  “李靖只为秦王尽忠。如今天下非秦王之天下,则苍生于我何干?若承乾殿下坐了江山,那安抚四方、善待百姓自然是李靖的责任。”
  “此言未必是李公的肺腑之言吧?当初李公以弱冠之年出世征战,不就是为了天下百姓?”
  “此一时,彼一时。”李靖声音低沉了下来,黯然道:“李靖早已不是当年的李靖,如今的李靖只为秦王活着。”
  话到此处,房玄龄再也无话可讲,眼睛微然闭上,不再言语。
  “房公,你的心思我全然明白,你的做法李靖也甚为佩服。只是,当年房公留在长安出仕,还是房公自己的计划,‘带时机成熟,里应外合’,也是房公自己的言辞,难道房公都忘了吗?”
  “自然不会忘的……倘若我房玄龄是个眷恋富贵权势之人,则乱箭穿心,人神共弃!只是……怎能因一己之私,致使刀兵四起,生灵涂炭呢?”
  “那就由不得房公了。”李靖叹了口气,道:“我自然知道房公的人品,但为今之际,李靖只好得罪了。”
  说罢,李靖口风一转,道:“房公乃是秦王府旧部安插的内线,这一点怎么也洗不脱。倘若朝廷知道了,怕是房公再也无处立足。我说的话,房公再想一想,过个三五日,长安之事安排妥当,李靖再来拜访。”
  房玄龄呆了一呆,欲言又止,终于道:“也罢,李公且先回去,待我想上一想,恕不远送了。”
  李靖一面将斗笠带上,一面笑道:“房公心思依旧缜密。想来从未亲自把客人迎进送出吧,今日若是如此,落入有心人眼中,便容易起疑。不错,现今正该如此。”说罢,推门走出,早有管家过来,迎李靖出去了。
  门房见那人出得府来,满面带笑,想必这大笔银钱已然讨还到手,不由得为自己大人肉痛起来。
  却说李靖出了府来,走街串巷,已来到一处秘密所在。此地甚是偏僻,四周寂廖无人,只有一个孤零零的院落,院子背后是一片密林。他按节奏轻叩几下,早有人打开院门,将他接了进去,神色极是恭敬。
  “殿下的伤势如何?”李靖还没喘口气,就忙不迭的问。
  一人犹豫了一下,答道:“想必是不妨事了,只是殿下一直入定自疗,我们不敢打扰,也摸不透情况。”
  李靖皱了皱眉,却知道他说的都是实情。李承乾武艺超绝,若是自己疗伤,此处也无人能够施以援手。
  “你们守护殿下,一刻也不可离开。我在这里等着殿下好转,这长安之事,缺不得殿下的参与。”
  李靖话音刚落,却听一声清朗的话音传来:“不必待李公久候,我已经全然好了。”
  第一部  雾笼长安 第五十三章 设伏
  随着话音,李承乾缓步自屋内走出。他依旧是一身素白的长袍,一尘不染,眼神却平和内敛了许多,也少了原来那夺人眼目的神采。若说他以前是光华四射的神兵,那现在真可算得上一柄神物自晦的天剑了。
  李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的神色,拍手道:“殿下愈发精进了,莫非又想通了一个关节不成?”
  要知道天剑的进境,全在内心的修持。平日积累磨练固然重要,但若想提升一个境界,还须那天外飞来,来去无踪的顿悟。正所谓“有凌云驾虹之势,无缕冰剪彩之痕”。
  李承乾微微一笑,目光扫过李靖和周围的众人,最终聚焦到一片虚无的空旷。半响道:“放得下,才能拿得起。以前我就是执念太深,可笑还以为自己真的剑术大成,尚自洋洋得意。”
  旁人只道殿下功力精进,自是为他欢喜,李靖却听着话锋不对,疑虑骤起,缓缓问道:“殿下如何打算?”
  李承乾双目微闭,淡然道:“此间之事,再无牵挂,何去何从,存乎一心。”
  旁人大吃一惊,这才听出殿下颇有出世之意,俱都愣住了。李靖见李承乾语调平淡,心境无波,显然不是一时冲动之言。当下皱眉道:“秦王之仇,就此罢了不成?”
  “我已然报过了,所有的执念,皆因此而起。”李承乾摇摇头,叹道:“现在回头想来,此仇不报也罢。不过既然出手,也算去了一块心病,终于解脱了这个羁绊。”
  “这天下呢!”李靖剑眉倒竖,厉喝道:“秦王旧部为了今天耗费二十年心血,殿下说走就走?”
  旁人大惊,谁知一向不温不火的李靖竟然对殿下厉声高喝?李靖总是一副书生做派,深沉内敛,从来没有过情绪如此失控的情况。
  却听李承乾淡淡的道:“与我何干?”
  与我何干。
  这平淡无奇的四个字如同重锤般砸在每个人心里,每个人都惊讶的张大了眼睛。李靖似乎不敢相信如此无情的言语竟是出自此人之口,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盯着李承乾不放。
  “上一代的恩怨,与我何干?我只想按照自己的想法追逐生命的意义,却不想顺着别人的安排走完剩下的路。二十年来,我已经太累了。”
  “师父。”李承乾眼中突的感情流露,其间包含太多太多,有愧疚,有尊敬,有感激,有悲悯。他向每个人望去,最后定格在李靖眼前。他双手轻轻搭住李靖的双肩,深情的道:“这二十年,您也太累了,难道这真是您的本意吗?这真的是我父王的本意吗?每个人,为什么都要违心的活着,为了毫无意义的目标去虚度年华?我从没把您当过臣下,您算是我的师父,更算我的父亲……我也不希望再看到你们这个样子。”
  李靖感受着双肩传来的力量,温暖而酸楚。他距离李承乾很近很近,似乎刚发现,曾经的少年已然高过自己半头了……
  “比起追逐生命的意义,称霸天下,又算得了什么呢?”李承乾放开了手,缓缓退了几步,向所有人深深的施了一礼。“承乾想到一事,打算先去了解所欠的人情,因此先行一步,各位保重了。”
  话音才落,也未见他有什么动作,身形却突然向后拔起,倒纵了出去,轻飘飘掠上院墙。在墙头略点一下,潇洒的转过身形,如巨鸟投林般划出一道幽美的弧线,消失不见了。
  “李公……李将军……”大家愣了半晌,终于回过神来,却是面面相觑,除了看李靖拿主意,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李靖却依然在愣神。他呆呆的盯着李承乾离去的方向,似乎苍老了许多。良久,他轻叹一声,缓缓出了一口气。
  对于华州都督沈越来说,眼前既是立功的机会,又是个两难之局。太子要自己击杀燕王,燕王却已经差人前来,许诺重金借道。若是依从太子,虽然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可这弑杀亲王的罪名自己是担定了,若是太子日后站稳跟脚,或许就能牺牲掉自己以塞众人之口。要是放燕王过去,虽然大笔财物到手,可太子那边实在不好交代。
  裴行俭对沈越的评价十分准确,他首先是生性胆小,其次才重利忘义。沈越左思右想,还是选择了同当初陈京一样的路:宁可得罪燕王日后死,也不能触怒太子死在当前。
  此人还是有些小聪明的,要不也当不上一州的都督。他一边假意答应燕王,一边部属人手,打算杀个出其不意。
  而李沐风这边,似乎并没有意识到沈越心态上的变化,使者与沈越定好了时日,只等他率队前来迎接。
  李沐风的队伍已经进入了华州,沈越一方面命令府兵不得阻拦,暗中形成合围之势;一方面自己带数千人的队伍,出华阴迎接。
  双方离了不到一里,燕王这边看那几千人兵甲整齐,突然感到有些不对,立刻列开阵势,不令沈越再前进一步。
  李沐风骑在马上望了望对面,侧头示意。裴行俭心领神会,当下打马上前,高喝道:“沈越,尔等竟是言而无信之人!”
  沈越一愣,四面看了下,却没发现自己的布置有什么漏洞,讶然道:“这位将军说笑了,末将怎敢欺瞒燕王?”
  裴行俭怒道:“即是如此,你带这么些军士来做什么?”
  沈越暗自松了口气,原来问题出在了这个地方。此问正中下怀,他早就想好了说词,干笑道:“燕王可要恕下官的罪了。末将想,倘若我独自前来,燕王便直接把我捉了去,然后逼我放行,我却也无可奈何。”
  李沐风脸色忽沉,冷哼了一声:“沈越,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
  李沐风虽然离的远,可声音却异常清晰,沈越听得打了个哆嗦,紧忙陪笑道:“燕王息怒,末将一向胆小,今日是小人之心度了君子之腹了,还请燕王恕罪……”
  “罢了,如今的形势不同以往,倒也不得你不防。”李沐风淡淡的道:“我与大哥虽生了间隙,但终究是兄弟,你牢记着这一点,才不会吃亏。”
  “是,是,燕王大量……”沈越听着李沐风这话,心里不由得泛起了嘀咕。燕王这话什么意思?莫非是提醒自己不可妄动?还是……他瞅了瞅几百步外李沐风,终究不敢上前去见礼。
  沈越率队头前引路,燕王的队伍车帐缓缓跟随。这样迤逦行了数里,周边见了山坡。燕王的戒备也渐渐松懈,队型散乱,双方越离越近。
  顾少卿环顾左右,突笑道:“我是不懂打仗,但倘若此时伏兵一起,我等当真措手不及了。”
  裴行俭四下扫了一眼,道:“顾先生果然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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