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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女将梁红玉-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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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玉:“只是这是白姐姐的房间,今夜在这里洞房会不会不太好?”
  果然,韩世忠的脸色顿时大变。红玉见状,心里微喜,这种日子里韩世忠肯定没有料到自己竟会提起他的结发妻子白氏。提裙,准备离开。不料,手臂竟然被韩世忠牢牢抓住。
  “你想去哪儿?”
  “额……回西院……”
  “不行。”韩世忠冷冷地说完。喝着酒气,就开始脱身上的衣服了。由于饮酒过多,手脚似乎都有些不听使唤。韩世忠着急叫道:“你帮我脱。”说完,嘟起嘴,张开双臂,伸向红玉。
  梁红玉本是一肚子忧愁的,恨不得今晚赶紧离开韩世忠,但看到韩世忠现在这副模样,就像一个蛮不讲理的小孩子。心里的那点烦恼噗的一下,全没了。
  不管了,听天由命吧。
  于是,走上前去,帮韩世忠脱去上衣。顿时,韩世忠的上身赤条条裸/露在红玉眼前。这还是梁红玉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见韩世忠的身体。一时,脸涨得通红,血液喷张。
  红玉急忙摸过一杯冷茶,咕噜一声喝干净了,这才冷静下来。
  韩世忠眉眼一笑:“怎么,不敢看?”
  “才没。”梁红玉狠狠瞪了他几眼。这才发现,韩世忠的上身,几乎遍布伤疤,比当初见到岳飞的还多。韩世忠本就是贫寒人家出身,靠不怕死一身军功硬是闯出一条道路。如今他已从军近二十年,而岳飞进入军营才刚刚两年不到。弯弯曲曲的疤痕,一条连着一条。
  红玉眼前一湿,这、这得多少次与死亡擦边?
  伸手,顺着那疤痕往下滑动。“一条。”红玉数道。
  “这是睁西夏的时候被一个小兵用长/枪/刺穿的。”
  “两条。”
  “这是平方腊起义的时候被大刀砍上的。”
  “三条。”
  “这个是和辽军大战时被利箭射穿的。”
  ……
  “三十九条。”红玉倒吸了口凉气,没好气说道:“你怎么还不死呢?”
  。。。。。。
  有你这样咒人的吗?梁红玉你别忘了我现在可是你官人啊喂?韩世忠在肚子里腹诽无数遍。最终,还是笑吟吟地对红玉说道:“娘子,我们就寝吧。”
  梁红玉撇过头去,冷哼一声:“没门,别忘了你当初是怎么对我的。”说完,狠狠一脚踹了过去,韩世忠从床/上就滚到了床下。
  这茬儿还是没能过去,韩世忠暗叹道,心中再度为之前的行为感到万分悔恨。
  “梁三爷,有什么需要奴家为您做的吗?”韩世忠突然一改他关西彪形大汉的人设,犹抱琵琶半遮面似的,双手捂着自己的脸,娇羞地说道。
  奴家……奴家……什么鬼啊?红玉顿时转怒为喜,笑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韩世忠见状,顿时想要打铁趁热,爬向床头,没想到硬是被红玉生生截住。红玉:“既是奴家,烦请韩二爷为我唱曲一首呗。”
  韩世忠沉吟半晌,终是开口道:“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凭阴阳……如反掌……保定乾坤……我面前缺少个知音的人……”
  红玉噗嗤一笑。好不害臊,竟然拿诸葛亮来比作自己。
  一曲唱罢,韩世忠瞪向红玉:“梁三爷您可满意?这回可该您了。”说罢,双手一拱,呈作揖状。
  红玉一愣,随即扯开嗓子,“刘大哥讲话……理太偏……”突然,停了,改口重新道:“韩大哥讲话……理太偏……谁说女子享清闲……这女子们哪一个不如男……”
  唱罢,韩世忠斜躺床上,眯着眼睛,笑道:“冤枉,我可从没说你梁三爷不如儿男啊,重新唱一曲。”
  红玉心一横,该放大招了,忽然间对天大吼道“大河向东流啊,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
  韩世忠:“。。。。。。行行行,三爷,求您别唱了。”
  梁红玉这才心满意足地躺下。
  吹灭红烛,屋内,顿时一片漆黑。韩世忠的手不老实了,不仅脱/光了自己身上的衣物,还把枕边人的也强行扒/下。红玉一个侧身,撅起屁/股,滚到被子角落。
  韩世忠摸了摸身边空荡荡的床板,命令道:“过来!”
  梁红玉:“就不!你身上都是疤,硌得慌。”说着,溜得更远了。
  韩世忠栖身过去,伸手一抓,滑滑的,嫩嫩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写这一段,最近几天,竟然天天在网易云上面循环放《空城计》“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已经严重带偏某些人的审美了。。

☆、玲珑骰子安红豆

  
  一曲深红胜曲尘,天生旧物不如新。合欢核桃终堪恨,里许原来别有人。
  井底点灯深烛伊,共郎长行莫围棋。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 唐温庭筠 《南歌子》
  …………………………………………………………
  冬季,太阳的光芒仿佛也柔和了些,透过窗户上面的缝隙,细细碎碎地洒落下来。
  这是正式结为夫妻之后的第一个清晨。
  红玉的眼睛动了动,想要翻身,却发现浑身疼痛。
  抬头,韩世忠早已醒了,正拿着一块布巾皱眉沉思。红玉正想凑过去,韩世忠却突然转身了。抽刀,割腕,手起刀落,有鲜血一点点落在布巾上,如红梅一般,刺入瞳仁。
  “阿绫,把这个拿给老夫人。”韩世忠突然叫道。随即,穿起衣服,一言不发,径自走了出去。
  梁红玉一时有点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简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突然间,眼光凌厉,想到了什么。对,落红,那布巾上面没有落红。
  怎么会这样?红玉沉思道,自己不曾接客。月魄武功了得,应该也不会……但是,无论如何,这都不应该成为韩世忠拂袖而走的原因。他自己已有妻儿,这样做不是太苛求别人了?一想起他还让阿绫把布巾递给老夫人,就觉得一阵羞耻。
  紧握大红色的床单,一个词突然蹦进红玉脑海:直男癌。三观不同,在古代生存确实堪忧。
  从韩府拂袖而出,走到宣德殿旁,韩世忠还是一片心烦意乱。他知道自己反应本不该这么大,红玉是教坊女子出身,自己之前也没对这方面有所苛求。可是,当现实摆在面前的时候,胸中的那团火就怒不可遏地燃烧了起来。
  绕过宣德殿,韩世忠径自走向西巷的一处屋子。那里,本是韩世忠添置下来给张然,但张然住惯了军营,这屋子就用来放杂物了。不过,现在这里面还住着一个人。
  韩世忠推门而入,里面那人顿时起身,拂扫桌椅,端来一杯热茶,轻声说道:“将军,请。”
  韩世忠点了点头。
  屋内的桌子上,端端正正地摆着一个琵琶。显然,刚刚这人是一个人在屋内弹奏琵琶。
  韩世忠:“此地颇为简陋,如筠在此可否习惯?”
  周如筠淡淡一笑:“清净,正好。”说完,看向韩世忠,又递了一杯热茶。怀抱琵琶,眼前这女子随手一拨/弄,琴弦声便如天女散花般的,倾泻而下。一时,笼罩在这悠扬的琴声当中,韩世忠只觉得自己身上每一个毛孔都是舒服的。
  一曲奏罢,周如筠起身,不紧不慢地说道:“都说琵琶是征伐之音,这是从胡羌战场上传来的,没想到将军竟然这么喜欢这声音,不愧是久经沙场之人。”她说话,走路,都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就像开在空谷里的一朵幽兰,让人安神。
  韩世忠缓缓闭上了眼睛。
  耳边,隐约传来周如筠温柔的声音:“将军,累了就睡会儿吧。”听见韩世忠渐起的鼾声,周芷晴微微一笑,安神香的作用果然明显。这样想着,又拨了一下炉中燃着的香,让它烧的更旺些……
  一连三天,韩世忠都没回过韩府。上朝之后,总是直接来到西巷,仿佛只有在这儿心里才能获得久违的宁静。
  第四天了。
  冬天的天本来就短,申时刚到,天已经全黑了。一下午,梁红玉都觉得自己额头隐隐作疼,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来了。
  三个月了,雪里一支蒿的毒按时发作。
  天黑的时候,梁红玉把阿绫和樱桃都轰了出去,关好门窗,吹灭蜡烛。之前,一直是生活在西院,现在,由于韩老爷子和老夫人过来了,就把那院子清扫了一下,送给二老居住。即使心里一百个不愿意,梁红玉也只好待在东院,待在之前白氏的屋子里。
  躺在床上,红玉辗转反侧……
  屋外,看着紧逼的房门,樱桃和阿绫面面厮觑。她们俩本是冤家,可是这几天又结成了统一战线,原因是看不惯韩世忠这么对待梁红玉。
  樱桃嘟起嘴,愤恨地说道:“早知道将军这样,找到小姐,娶了她,照样还是不回家,还不如小姐就别回来了。”
  阿绫心有戚戚焉,叹了口气道:“你家小姐真可怜,比我家夫人都惨。至少将军还不忍心这样晾着我家夫人。”
  樱桃叹了口气,继续心疼她的红玉姐。
  阿绫突然起身,说道:“不行,上次是夫人害了你家小姐,我瞧你红玉姐人也不错,我去帮她把将军找回来。”说着,就拍拍屁/股,真的走了出去。
  什么你家小姐、你红玉姐的,这丫头明明已经和自己统一战线了,嘴上还是这么死拧巴着。樱桃暗自笑着,追了上去。
  夜深了,四周一时都静了下来……
  那种炸裂的疼痛感再次袭来。红玉躺在床上,紧咬牙关,痛苦地扭动着身体,能听见自己骨骼咯吱作响的声音……伴随着这入骨的疼痛,红玉进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也不知道到底睡没睡着。
  突然,铜镜里的那张七窍流血的脸再次浮现出来……那脸,竟是越来越近,近到镜子里只装下了两只血红的眼睛,直直地瞪着红玉。
  “樱桃、樱桃……”没有人答应。
  梁红玉用被子捂住脑袋,转口又叫道“阿绫——”依旧是没有人答应。
  樱桃和阿绫出去了。安叔年纪大了,耳朵不方便。韩老爷子和老夫人在西院,离此很远,自然也是听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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