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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追寻回来的记忆-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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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总是闭着眼,很认真地听,不时会提出他的看法。

关于深奥的哲学,关于质朴的艺术,甚至关于细节的构图,关于基础的点线面……

直到这时,你才会联想起他曾经无比随性恣意的青葱年华,从而更加哀痛于他所失去的……

比如曾经醇厚清丽的嗓音,比如曾经深邃卓然的眸子……

跟他久了,我才发现,他其实跟全盲没有太大的区别。

他的视力仅仅限于能够分辨白天和黑夜而已。

对于辨物,别说细小的文字,就是我这样的大活人站在他跟前,他也只能模糊地感受出一个影子而已。

公司里所有的文件都有专门的电子版做成读屏软件,平日所看到的埋头审阅,不过是做给公司绝大部分人看的一场戏罢了。

“其实不是刻意的。以前,的确也还能将就看清。也就一直按正常人的标准要求自己。只是这一两年来,的确……但是我的身体状况对集团而言,已不是我个人的事,所以……”

有一晚,在我给他读完德加的作品后,他很正式地给我解释他在公司的“作派”。

“那你还戴深色眼镜,还把你办公室弄得跟黑屋子一般……”

我瘪嘴。

他沉吟片刻,很勉强地笑笑。

“装酷吧……我总得在大家的面前维持我的威严的形象吧……再说,反正都这样了,戴不戴对视线也没啥影响……”

这个借口有些拙劣,我当然不可能相信,不过想到不久前为他的“墨镜”弄出的尴尬,我当然不会傻到再去追本求源。

我想,他终有一天会告诉我真相。

当然,他的眼睛也成了诳我去他家最终的原因。

因为我住在职工公寓,考虑到我和他的恋情还没有在公司公开,他总是选很晚才过来,又不太熟悉我这边的环境,虽然只有一两周的时间,身上却已多了好几块青紫。

我当然心痛,所以,才会在他某天隐隐提及的时候,一口便答应了下来。

只是,我以为搬家的地方会是宁乐园,而直到坐上肖三的车,才知道,搬去的,是苏湛在郊外的那栋别墅。

对这个结果,我百思不得其解。

宁乐园在市中心,从公司步行过去,也只需要不到40分钟;而那栋别墅在郊外,即便不堵车,也得开上1个多小时的车。

这样的舍近求远,明显让他那条“富贵腿”反应得厉害。

终于在他有一天不得不靠着我的扶持和手杖的支撑才能走下车来的时候,我建议说,要不,我们搬宁乐园住去吧,省得你每天遭这罪……

他扶着额沉吟了好久,还是微微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啊?”

我都有点抓狂了。

“没有原因,就是不想呆在那边。”

苏湛固执和霸道起来,真的很可怕。

我当然不可能不去猜测原因。

想来想去,也估摸着八九不离十,便在某天瞅个机会,找到小肖。

我说:“那宁乐园名字的由来是不是有点什么典故?”

小肖看我半天,才用他惯有的冷漠答我:“名字是苏总起的,典故什么的,我们哪懂,你要问就得问他去……”

我当然没有去问苏湛,可是我觉得我已经连最后不确定的那一两成也变肯定了。

但我不敢在苏湛面前说。

即便到了今日,我们的关系已经差不多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了,可是,关于他的过去,关于那个叫晓宁的姑娘,是我们之间的禁忌,我不能提,也不敢提。

有很多事,想像和现实即便都是一致的,却因为种种的原因不敢去付诸实施。

就譬如,我虽然搬去和苏湛住在一起,但晚上睡觉的时候,我们却是各进各的门。

我在二楼应该是主卧室的房间中。

而他,在一楼一间应该是书房改造的卧室中。

为什么说应该?

是因为苏湛这栋别墅除了客厅,每一间房间似乎都改造过,但每一间房间却都没怎么装修。

譬如我现在住这间,只是贴了浅蓝的素色墙纸,其余便再不见装修的痕迹。

而苏湛住那间更是简单,只是刷了墙,封了窗而已。

还有很多房间,根本就只平了地。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会相信这是四叶草集团总裁的家?

有一次,我还真把这话当笑话讲给他听了。

他也只淡淡一笑,答:“那些都是给别人看的,每晚,只要有一盏灯为我亮着,有一个人为我牵挂着,那便是家了!”

从那天起,只要他没回来,无论多晚,我总会记得把底楼过道的那盏灯一直开着。

而我,则会拿上一本书,坐在客厅的沙发中静静等待。

这样的感觉,其实,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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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猜猜为什么苏G不带小叶儿回宁乐园去?

第 79 章

3月末的时候,我趁着苏湛去U市开会,到Z市妇幼保健院作了一次彻底检查。

在Z市人民医院得出的意外结果始终是我心上的一根刺。

即使我和苏湛这么好了,甚至他也说过那些宽慰的话,可我自己就过不去自己心上的那道坎。

想我好好的一清白人家的清白姑娘,不明不白就被扣上个未婚先孕还擅自流产的帽子,搁谁那儿受得了?

所以,我一直想找机会再检查下。

那医生当时说得那么斩钉截铁,说不定真看错了也未可知。

我一直这么谋划着,好不容易等到苏湛离开,才找到机会。

可是结果更是给我迎头一击。

那个慈眉善目的老医生一边拿着我的片子一边皱眉。

“药流不彻底又做过清宫术,所以子宫内膜受创严重,现在异位也比较严重。不好好治,再受孕的可能性很小。姑娘啊,有些东西当年不知好歹,现在落下病来可是真麻烦啊……哎,你们这些年轻人啊……”

我没法听她再为我的“荒唐过去”嗟叹,只打断她问:“医生,请问我这创伤按您的经验判断有多久了?”

医生很奇怪地打量我半晌,才慢慢回答:“据这片子的显示看,起码也有七八上十年了!”

她再瞄我一眼,目光中有了不屑,“你那时才多大?”

我是有些狼狈地离开医院的。

Z市最权威的两家医院用不同的检测手段得出了相同的结论,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我有过孩子并且亲手打掉了他是铁板钉钉的事实!

我一个人不知在街上走了多久,才发觉脸上冰冰凉凉。

抬头一看,天下雨了,如牛毛似松针,细细密密。

而我脸上的,不知是雨水多一点还是泪水多一点。

茫然四顾,街上匆匆和我擦肩的人似乎都鄙夷地盯着我,戳着我的脊梁骨议论着着并不光彩的过去……

天地之间,只有那一个人,能够全盘接纳我的委屈我的绝望我的无奈。

接通他电话的那一刻,我只“喂”了一声,便哽咽得再也说不下去。

他不断地在电话那边叫我的名字,嘶哑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问我怎么了,我站在细雨中,只能以悲哀的“湛……”

作答。

电话突然断了,拿起来一看,屏幕黑了,想来是没电了。

我只懊恼地把它丢回包中,如游魂般在街上晃荡。

似乎打到一个车,到了地铁站,又坐了不知多少站,出地铁,继续晃荡。

然后再打了个车,直到傍晚才回到郊外的别墅。

开了门我就扑到在客厅的沙发上。

抓过前晚苏湛靠过的一个靠垫,紧紧地揽在怀中。

没有苏湛在身边,至少还有他的味道……

我在迷糊中睡去。

恍惚间,有人在轻触我的脸,轻轻地搬动我的脚,然后,有手轻轻地摸到我身上。

再然后,便是他的声音,如在梦中。

“心,心……”

我遽然惊醒过来。

苏湛坐在我身边,一只手还搁在我脸上。

“湛……”

我翻身坐起来,一把搂住他的腰。

他轻轻拍我的背,哑声问:“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这才完全清醒过来。

抬眼望他,即便黑眼镜遮去了他半张脸,却依然遮不住那明显的疲惫。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要明天会才完?”

他只是紧紧搂着我,什么也不说。

良久,他放开我,指指楼上的卧室,“去洗个澡,换掉湿衣服。

”我听话地刚才楼梯,就看他摸出一支烟,踉跄着去了阳台。

卧室卫生间的浴缸中早已放满了水,发着腾腾的热气。

我惯用的洗浴用品和毛巾浴巾整齐地放在浴缸旁边。

不知怎么的,我的鼻子再度酸酸的。

我不知道自己在浴缸中泡了好久。

也许只有一会儿,也许很长。

我想利用这段时间好好梳理下自己纷乱的思绪,可是我其实啥也没想,只是在那一缸水中哭,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地哭泣,直到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我应了一声,匆匆起来,过去开了浴室的门。

苏湛站在门口,手中端着一碗红褐色热气腾腾的汤。

“你淋了雨,又穿着湿衣服睡了那么久,快,把这个喝下去。”

“这是什么?”

“红糖姜汤。快拿去一口喝了,立刻上床睡觉。我多拿了床被子出来,你盖上发发汗。”

那架式,跟他在公司里安排下属做事一模一样。

可我喜欢这份霸道。

我接过碗,喝了一口。

甜甜的,带着丝丝的辣,还有,浓浓的暖。

“味道……还行吧?有几年没做过了,很难掌握得准姜和糖的份量了。”

待到剩下的姜汤喝完,已被苏湛拉着走到床那边。

你说他视力不佳吧,这会儿人家能准确地掀开床上铺好的被子,准确地把我按进被窝里。

又变戏法般拿出个电吹风,摩梭着吹我的头发。

“我自己来吧……”我想伸手去抢,他拿得远远的,很霸道地说,“不管在公司还是在这儿,你都得听我的安排!”

让他得瑟去吧!

我微闭了眼,享受总裁级理发师的服务。

暖暖的风,暖暖的被子,暖暖的身体……

就要再度睡去的时候,他再次问道:“你还没告诉我,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尽管想过隐瞒,却在猝不及防中来不及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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