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闺玉堂-第4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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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早上,绿珠学聪明了,卯时才来,候在外头,辛夷就小声道:“老爷寻常丑时不到就起了,怎么这几日赖到这个时候?”
“我哪知道。”绿珠急的很,太太不回来,大老爷去找了,老爷却不急不慢的上衙,下衙,回家……日子按部就班的,还有对面的人也是,过的好的很……
辛夷叹了口气,咕哝道:“太太怎么还没有回来,可真是急人。”幼清不在家,感觉院子里都空了。
“什么时辰了?”蔡妈妈自后院过来,见卧室的门还关着,惊讶的不得了,她还是头一次见宋弈赖床不起的情况,“老爷……是不是病了?”说着,上前敲门,敲了几次宋弈才开了门,瞥了眼蔡妈妈,蔡妈妈问道,“老爷,您是不是病了?”
宋弈没说话,悉数,换衣,和平时一样出门。
“老爷这又恢复到以前的样子了。”蔡妈妈叹道,“以前就是这样,早饭不吃,晚饭不吃……”夫人不过走了三天。
蔡妈妈满脸的无奈,带着绿珠进去收拾房间。
方怀心愁着宋弈出门,她也收拾了一番出去,在郭府的侧门口她见到了郭秀,兴奋的道:“我和你说,姐姐和姐夫铁定是吵架了,她已经三天没有回来了。”
“走了?”郭秀眉梢高高的扬起来,问道,“去哪里了知道吗?”
方怀心摇摇头,回道:“不知道
拯救修仙女配计划。这两天姐夫一个人进进出出,形单影只的,好可怜!”
“呵!”郭秀冷笑着道,“我就说她自私吧,自己一个人出去,将夫君丢在家里,也就她能做的出来。”
等方怀心一走,郭秀就将这件事告诉了郭老夫人,郭老夫人并不在意,笑着道:“小夫妻吵吵闹闹常有的事,和你没什么关系,你别掺和在里头。”
“祖母,这两天宋大哥一个进进出出的好可怜,连早饭和晚上都没的吃,人都瘦了一圈了。”郭秀忧心忡忡的,郭老夫人听着也露出担忧之色来,“这孩子,幼清一不在,他就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可真是!”
“您下帖子请宋大哥过来吃饭吧。”郭秀道,“要不然要不了几天,他身体就垮了。”
郭老夫人就点了点头。
宋弈依旧在西苑忙了一天,钱宁支派东厂的内侍去崇文门抢税收,一时间满朝堂吵的沸沸扬扬……圣上的龙案堆的皆是弹劾钱宁的奏疏,宋弈一出西苑,外头也等了好几位户部的大臣,一个个抱怨的道:“圣上这不是抢税收,这是抢臣子的饭碗,朝廷的钱粮啊,宋大人,您无论如何都要为我们说句公道话啊,如今只有您的话圣上才会听上一二了。”
“此事下官也说了,可圣上执意如此,下官也没有办法。”宋弈叹了口气,道,“此事急不得,容下官再想想办法!”
众人朝宋弈抱拳,感激不已:“此事,就全权托付给宋大人了!”
宋弈笑笑着还了礼,目送众人离开。
待大家一走,他脸上的笑容就一点一点淡了下去。
“爷!”江淮咳嗽了一声,道,“您去找夫人吧。”他都看不下去了,就跟行尸走肉似的。
宋弈朝江淮看去,挑眉道:“去找她?”
江淮点点头。
也不知道气消了没有,宋弈来回踱着步子,在空荡荡的金水河边上来回的走,锦衣卫的人见着是他也不敢撵,只好远远的站在一边候着。
过了许久,宋弈对江淮道:“走!”
“好。”江淮跟在后面,低声道,“那您知道夫人在哪里吗?”
宋弈边走边道:“她没有地方可去,除了去怀柔找路大勇和子寒,无处可去!”话落,上了轿子径直回家,换了衣衫,便换了马,一路径直出了城门。
——————题外话——————
不要猜,事情没有你们想的那么恶劣,她妈妈是有多大的能耐从冷宫里出去?她既然以前能出去,为什么现在不出去呢?这些都是问题……
我们是从幼清的角度,和幼清一起去了解这件事,并没有听方明晖怎么说,宋弈怎么说,包括倪贵妃怎么说!
至于汪氏为什么这么能耐,她不是胡乱自大的人,包括方兆临,他们能这么想,还是有原因的!
199 解释
夜色笼罩,凉雾薄透,空寂的官道上,只有马蹄声不断回响。
风吹在脸上,江淮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懊悔出门时少添了件衣裳,他朝前头看去,宋弈也是和以前一样穿着件单薄的素色长袍,身姿飘然的高坐马背之上,他喊了一嗓子:“爷,您冷不冷,属下记得前头有间客栈,要不然去歇一夜明儿再赶路?”
江淮的话被风吹走了,宋弈听没听见他不知道,只好夹着马腹加快速度……
子夜时分,庄子里的人都歇了,甚至连鸡鸣鸟雀的叫声都听不到,路大勇的院子里,却有一灯如豆,在暗夜里摇摇晃晃,孱弱的亮着,照的院落里有些细微的亮,宋弈在院门外下马,路大勇和周芳以及戴望舒闻声开门出来,三个人站在门口看见院子站着一个人,身姿如松,气质淡然,可一双眸子却似深潭一般,又浓又暗的落在那亮着灯的窗户上,还有影影绰绰并不清晰的女子的剪影长烟归。
像是盘腿坐着的,一动不动,可即便看不清面容,宋弈也能感受到她的悲伤和失望。
他心头一痛,撕心裂肺的直入骨髓,不过三天,其实也就三天……可是他却觉得每时每刻都度日如年……
宋弈想到当初求亲时,他站在廊下看着她,她虽笑面如花可眼睛里却是冷静和审视,他明白,在她的眼中他的突然出现以及求亲是突兀的,难以理解的……他也难以理解,其实他可以按照自己最初的计划离开京城,十年后再回来,至多费点事吧,可是他没有,莫名的没有犹豫的选择了留下,选择了厚颜无耻的来求亲。
在最初的时候,他对幼清的感受,有同情,同情她的身世以及将要面临的危势,有无奈,无奈她的性情以及她执着勇往的执拗,更有欣赏,欣赏她的聪慧以及面对危机时的处变不惊。
这样的女子,让人心疼又佩服,但他更想看见在她脸上露出赤诚的笑容,明媚轻松是温暖而非冷漠疏离。
他开始在意那本随时可以抛之脑后的婚约,那婚约就像一根绳索,系的越来越近,拉着他拴着他,而给予这绳索力道的,恰恰是他自己。
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这是他说服自己的最后一句话。
他想,若是他给她遮风挡雨,站在她身前解决那些对于她一个女子来说难如登天的大事,她会变成什么样子,他很期待所以毫不犹豫的做了,站在她前面,做了所有她心心念念想要做的事情,她也终于变成那个他想要看见的温暖如红日般的女子……
他有时候看着她笑黏着他时,他很欢喜但更多的是欣慰,也知道,她改变的同时也正改变着他,可是,他从来没有像这三天一样那么细致的审视,回忆,展望,就在昨晚他一个人躺在床上依旧彻夜难眠的时候,忽然就明白了。
原来他当初拽着那可有可无的婚约来求亲时,不是给她一个避风挡雨的港湾,而是为自己找了一个舒适的家,她并没有被他改变,成为温暖赤诚的女子。但却成为他心头那个最温暖炙热的太阳。
她是救赎,而他才是被改变的那个人。
宋弈负手静静立着,被冻的僵硬的手指,开始一点一点回暖,像是融化的冰,他甚至已听到了欢快的滴滴答答的水声。
“爷!”周芳走过来,朝房里看了看,低声道,“夫人她……”她说着满声的无奈和心疼,幼清什么都不说,可是就是将自己关在房里,无论封神医和寻来的方大老爷说多少话,哄着,她都不愿意出来,只一句等她冷静下来,再谈这些。
即便那么生气,那么愤怒,夫人还是冷静的,没有大哭大闹没有一去不回没有恶语伤人……她还拿此事来训诫了戴望舒,若这事换成了戴望舒,怕是所有人都不得安宁了。
其实,换做她,可能也差不多吧。
“去歇着吧。”宋弈未动,目光也不曾离开,周芳又朝房里看了看,点点头,道,“那您先进屋吧,外头冷!”
宋弈没说话,周芳叹了口气,回头去看路大勇和戴望舒,三个人皆是无奈,转身回到屋里,方明晖亦从屋里走了出来,看见宋弈在院中,许多的交代和话语只能化作一声轻叹拍了拍宋弈的肩膀,他来了两天,却没有见到幼清,幼清生他的气不理他,他们父女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变成这样重生重征娱乐圈。
可是,若是重来一次,他依旧不会那么早告诉她倪贵妃的身份……这样的压力和担忧,就让他一个人背负便好。
他的妮儿已经很苦了,他不愿意再让父辈们的事给她带来困扰。
方明晖拖着沉重的步子进了屋里,关门,黑漆漆的房里,他困苦的坐在椅子上,闭目,长叹……
宋弈依旧站在院中,望着窗户上的剪影,走近了几步,站在窗根下,轻声道:“丫头,我来了!”
噗嗤一声,里头的灯熄了,那道令他移不开目光的影子消失,他微微一愣,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我和你解释好不好,有的事情并非如你所了解和看到的那样,其实……便是我,不是当事人,也知道的不那么清楚。”他顿了顿,又道,“或者,你随我去见见她,让她亲口告诉你真相。”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显露着幼清的态度。
夜色越发的重,江淮冷的受不住跑进屋里翻了件路大勇的夹袄套在身上,总算觉得舒服了点,他朝院子里探了探头,又被周芳拉进去,他咕哝道:“要不然……把门撞开?”
“撞你脑袋还差不多。”戴望舒撇了他一眼,亏他能想出这个法子来,要开门爷早就开了,一道门一只木栓拦不住爷,就是不能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