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有劫-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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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企图收复月神耳环,却因为异族的力量排斥得厉害。一瞬间我都要以为是宿命发作,毕竟今年又是一个六的积数年。
看着耳环再次从手中掉落,我四处走走,纾解郁闷的心情。龙披星虽然粘我,但宫内毕竟不如我熟悉,尤其是巡月殿。
从前我最爱坐在月白廊的圆桌旁,白色的扶桑流苏编织成的秋千前后摇摆;看庭院里鞠水钵一下又一下地“点着头”;斜卧在竹下大青石上读万卷书;或是靠在小桥上数斜阳倩影。
如今还是出了闺阁,不禁清唱起来,“朝与佳人期,胭脂染红萼。暮与佳人期,芳菲约清阁。人面何处去,结实造化得。”愈发得伤感起来。
就在这时,一队小宫女跑过来,见我背影斥道,“什么人竟在这里,若打扰了皇后娘娘该当何罪?”
皇后娘娘?我扭过头来,小宫女们见了我,手上的提盏、水盆子什么的都洒了,直呼见鬼,四散而去。我好生奇怪,没有什么人对我巡月殿敢鸠占凤巢吧。
推门而入,因为设了阵法,外人看来便是流动空间设计,眼花缭乱,而我自己看来却是星夜广阔,宁静致远。
精雕细琢的镶玉牙榻,绣衾锦褥拜毯。红纱绢绡,漫卷帘幕,五色香烛,燃尽春秋。名手雕镂沉木断,玲珑五彩销金嵌。一槅一槅,各种花罩、槅扇,倏尔五色纱糊就,竟系小窗;倏尔彩绫轻覆,竟系幽户。
一切都一样,又有什么不一样了。我看向床上静静躺着的少妇,她有着和我一样的睡颜,和我一样的娇躯,和我一样的浅笑。
不同的是,她高高的肚子,还有常人的体温,呼吸浅浅。
我的左手摁在腹部,右手试探着摸向她,那里正有一个小生命,真的很奇特……然而我的手没有真的落下,我怕自己的魔气会感染他,我不能做出任何伤害他的事。我只好落荒而逃。
☆、第68章 子期牺牲解宿命
我再一次将月神耳环摊出来。从来没有这么渴望,放弃魔力,换取与他的接近,就像是一种本能。为他夜赴遗忘之痕,为他抹去当年我拼了命才写下的咒语,那道门只有我能关上。
“痕迹可以抹除吗?”我看向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神无月,他竟然一直知道这个地方。
他戚戚然看着我,手中多了一支簪子,通体透明,非金非玉,和他额间的太阳玉一样,和天配地配一样,是这么多年妖无格他们拼命寻找的那种承载力量的法器。
“回魂仙梦真的改变了前世吗?”
我坐在沙上,他静静地替我挽起发髻,“不能。时间不能逆流。”
我惊讶了,难道之前灼魂所见都是梦境吗?
“但是梦可成真,你改变的是所有人的记忆。”我一愣,所有人的记忆吗?这不是我们存在的依凭吗,如果记忆都变了,那倒真的和改变过去无二了。
遗忘之痕,可以被抹去,因为我的选择是相同的。
月神耳环真的要到我魔力散尽的那一刻才肯来拯救我,看着我尖尖的耳朵,细腻的皮肤,明亮的眼睛,背后巨大的透明双翼,简直就是现实版的精灵女皇。
我看向似笑非笑的龙披星,一个李子砸过去,溅在他的砚池里,墨汁落到他的龙袍上,他也不以为意。
“怎么,不漂亮?”我嘟着嘴。
“漂亮,”他突然痴痴地看着我,环上我的腰,“漂亮得想拥有你”
我摇摆,“滚粗,任谁一觉醒来,搞大了肚子,都会生气的。更何况你还是在我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明白。”
“我会负责让你明白,爱你生生世世。”他咬着我的耳根。我眼角上挑,指指肚子。
“咳咳,还有孩子,爱你们。”
我回过头来,在他脸颊上落下一吻,“看你表现喽。”
对于回到以前的肉体,我还是有些发怵的。龙披星握着我的手放在高高隆起的小腹上,输送着灵力,光系暗系交织起舞,我竟然能感觉到胎儿的动静,他似乎很舒畅。
“你神游天外,他也生长缓慢,一年也就普通婴孩的一月年龄。”
“所以才六个月……孩子,对不起,我不是个好娘亲……”我心神一动,竟然回到了肉体,突然的变化把我们两个都吓到了。
“哎,哎呀。”
“怎么了,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看着他蠢萌的样子不禁逗笑了,“我只是身体僵了些,咯咯咯。”
光玄两千壹十八年元月,龙国一统光玄大陆,定都宁城。
册封大典本来预定在早上,却临时改动了数次,一直拖到晌午才举行。我拖着笨重的身体,半倚在龙披星的身上,好说歹说才上了城楼,面对山河臣服。
他牵过我的手,高举在我们中间,走过以阶梯和斜坡相间的龙尾道。长长的裙摆拖曳三尺有余,步摇琉冕齐齐晃动,一起踏上了金碧辉煌的顶峰。
剑佩声随玉墀步,衣冠身惹御炉香。共沐恩波凤池上,朝朝染翰侍君王。我挺着肚子,待大明殿十扇朱窗大门同时大开,金玉堂,天子阶,数百身着黑色朝服的官员鱼贯而入,下跪叩拜。
“皇上与皇后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皇后易累,朕先带她去休息。”龙披星竟是要当真众朝臣的面将我打横抱起。
原本还在磕着脑袋的我猛的惊醒,推了他一把,“去你的,谁异类啊?我还想见见大家呢。”
我看向台下,神无月、流苏、慕容天、龙瑞星、妖无格、秦落山他们都来了,我可不想被看笑话。
他却温柔地俯身,“乖,先去偏殿休息,一会儿让他们找你。”
我想想也是,有些话还是不能太招摇的说。也没让他抱,只说自能走。
怀孕以后,龙披星似乎挺委屈。以前虽然是魂体,但凝实了以后还是可以搂搂抱抱吃吃豆腐。现在逃回了身体,可肚子里还有个球,每次都要顾及着,不能尽兴。每当这个时候,我就贼兮兮地笑着,撩拨起来也不负责点火,看着他撇嘴的样子,真是极好的了。
我最想知道的还是红玉的近况。慕容天也就是慕丞相的儿子戴天,似乎也急着回去,将整个巫族作为我的嫁妆送了来。
“红玉可好?”我扶着扶手,勉强撑在金座上。
“她很好,我们回去就联系上了底斯特律尔家族,手术很成功。后来在布拉格海滩举行了世纪婚礼。只是红玉她心智有些受损。”
“放心,完成了这趟因果,便会好。我还想和你结成儿女亲家呢,你早晚生个女儿来呗。”
戴天像是看到了希望,也和我打起趣来,“你这胎说不定是个女儿呢。”
“诶呦,”我揉揉肚子,“绝不是,你看小东西都生气踢我了。”
戴天还是不依不饶,“我连儿子名字都想好了,叫戴维,此事没商量。”
“是吗?”我们呵呵大笑,好久没这样了。将他送到宫门口,直到没了背影,我还不肯回去。
一只手扶住了我,“子期?”
“我不会让你有事!”他的话很坚定,我疑惑地看着他。他补充道,“六煞孤星之事,尚有转机。”
听他这么说,我先是一喜,可是笑容还没浮在脸上,就隐隐觉得不对。想起那个无解的签,“子期,你别做傻事。前几年都应了验的,我不怕。”
他握着我的手紧了紧,我的脸色却没好到哪儿。神无月霸道,也执着,只怕他是动了以身入道的心思。
“子期,我求求你,不要,不要……”我的情绪很激动,他却在我额头摁下一吻,让我沉沉睡去。
☆、第69章 神女遗梦琼霖间
古老的天边有一棵树。
它站在过去与未来的交点,光明与黑暗的分界。它是整个天界的孕育者。
作为神树的第一个孩子——苍邪,无疑是规则的化身,天地的尺量。精骛八极,思飞千里,穷尽一生追求道,秉持道,维护道。这是他的使命。当然,如果神子的生命有尽头的话。
思考是不需要多余的动作的。不作为便是有为。他只是一如往常慵懒地倚在树下,却不想夕阳升月之时,迎来了一个新的生命。
又一颗神果成熟了,似在庆贺出生一般,满树的扶桑流苏都开了,漫天铺地的白的世界,馥郁馨香弥漫。坠落的那一刻,神果翩翩化作一个婴孩,落入他的怀中。
小小的粉嫩的脸蛋,是那样柔软,像天际的云,像初生的雪。仿佛只要一松手,就会消失,就会化入泥土中。面对她,秉持了不知多少年岁,冷漠了不知多少年岁的苍邪,第一次心湖微澜。
苍邪一出世,便是少年模样,岁月痴长,再至成年。然而怀中的这个婴儿,为何如此心急?微闭的眼睛宛若银河璀璨的星光,嘟嘟的粉唇轻启,仿佛在笑。然后笑意减减,最终缓缓地化作了一个口水泡。
她的身上裹着厚厚的羽衣,恐是先天不足,并没有他的多。羽衣是神族神力的象征,越厚代表着神力越强大。对于神族来说,寻常寒暑根本不值一提。所以除了喜好,他们不需要衣裳,天生的羽衣就像是皮肤,是他们最好的保障。
苍邪怀抱着她,目光扫过她洁白的羽衣,终究神色淡漠。迎着初生的太阳,恬淡安然。却不想有些纠葛,注定了陨落。
……
天界无岁月,亦或者说,平淡的岁月总是被忽略。
“邪哥哥。”
“嗯。”
玲珑的少女,伸出粉臂,小小的撑了一回懒腰。看着男子近在咫尺的容颜,腮凝新荔,鼻腻鹅脂,对着他纵是再多的岁月,恐也是依旧叹道,“真好。”
“邪哥哥的怀抱,真温暖,好想永远这样,这样就好。”
闻此,苍邪低下头,看着怀抱里十二三岁模样的少女,雪白的羽裙与她的精致相得益彰,晔兮如华,温乎如莹。让他似乎不想放手。
于是自从苍琼出现后,或许是为了与那张动人的小脸拉开一些距离,他莫名地多了一样职责,巡视天河。他想,俯瞰万物寂寥,好过抱元守一。幸而,见识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