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废后-第1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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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王,您看。”
**师指着对面惊呼一声。
玄骜稳住了队伍,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泾渭水边,女人一袭紫衣怀抱琵琶,而鼓声、战马长嘶声、两军激战声在她的弹拨下倾泄而出,使闻者始而奋、继而恐,最后涕泣无从。
“雕虫小技,不自量力。”玄骜这才发现所谓的千军万马之声不过是一曲琵琶所发,当下不屑一顾道。
下一刻,他却瞠大了双目,但见渭水上游一股洪流奔腾而下,将泾河之水掩没,整个河面昏浊一片,已不复方才的泾滑分明之态,而激昂的乐曲自这股奔流中穿越而来,众他一向傲视天下、目空一切,这一刻也为之一寒。
“泾渭不清异象生。”**师惊怖地看着这一幕,冲口而出。
玄骜既惊且怒,天意果真不遂已愿吗?他不甘心,却又害怕逆天而动,正自犹豫不决间,河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一艘精美绝伦的画坊,在湍急的河流中劈波而来。
画坊四面垂纱,风吹得轻纱曼舞,惊鸿一瞥间,坊中女人容颜绝世,气度雍荣,然神态已随着指间旋律转向低沉。
他不由闭目细听,先是节奏零落的同音反复和节奏紧密的马蹄声交替,好似大军突围落荒而走被敌军紧追不舍的场面;然后是一段悲壮的旋律,令人嗅到了一丝死神的气息;接着四弦一划后急伏,音乐戛然而止。
玄骜猛然睁开双目,心弦如被人用力弹了一下,颤动不已。
“寿王别来无恙。”轻纱洞开,女人端坐于坊中央,将琵琶轻置于桌上,冲着他浅笑,颌首致意。
他狠狠地呼了一口气,狂笑出声:“我道是谁,原来是俪妃娘娘,那年中秋一别已有数载,本王每每想起俪妃之倩影不由神驰心往,难不成俪妃知晓我意,故来此一会?”
好一个狂妄自大又就放浪形骸的寿王。
“哀家欣闻寿王挟十万之众奔袭万里,进京奔丧,深感寿王兄弟情深,特来此相迎,你我阔别数年,可否请坊上一叙?”窦涟漪紫衫华服,那一声哀家既是提醒,也是压制,含笑发出邀请。
女人那种虽大军当前,却始终不卑不亢,落落大方之态,不由得不叫人佩服。
“主上,小心有诈。”副将赶上来提醒道。
玄骜睥睨一眼,不以为然道:“她一小小女子都敢大军当前泰然自若,难不成本王堂堂须眉还怕了不成,圣安太后,本王来了。”
狂声中,一道身影挟着劲风飞至,眨眼之间,桌子对面已坐了一个人,一双眼光精芒四射,眉间尽显狂放之态,身躯凛凛,胸脯横阔,似有万夫难挡之威风。
“寿王好身手。”她不由浅赞一声。
玄骜一双眼睛近似贪婪地盯着她的脸,“美人,想煞本王了。”一边说一边来捉她的手。
“我们且别喝别谈吧。”窦涟漪声色不动地滑出他的“抓捕”,亲手端起精美的酒壶,酌了两杯,端起其中一盅递到他面前,“寿王,请。”
玄骜猛然低下头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啧啧称叹:“美人亲手,果然是味道不同凡响。”
窦涟漪没想到他张狂至此,却也不便发作,浅笑如旧地将酒盅置于他面前桌上,淡淡而问:“寿王就不怕酒中有毒?”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哈哈哈。”寿王恣意大笑。
撇开风流张狂不谈,男人的傑骜不驯与率性而为倒不失可爱。
“来,哀家敬你。”她举杯相敬,再一饮而尽。
男人眼底闪过一丝欣赏,端起酒盅毫不迟疑地仰脖吞下,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搁:“痛快,只是太后此来,不会只是与本王饮酒叙旧吧?”
“当然不是,哀家念及旧情,不忍故人身陷危险,特来相救。”她含笑嫣然,殷勤地替他满上一杯,却,语出惊人。
果然,男人一怔。
“噢,本王愿闻其祥。”唇边挑开一抹讽笑,玄骜一脸讥意地看向她。
窦涟漪不紧不慢地放回酒壶,端起自己的酒盅浅嗓了一口,复置于桌子上,这才缓缓开了口。
“刚才那一曲《十面埋伏》讲的是一个真实的故事,不知寿王听说没有?”她的语速极慢,极平静,那是一种运筹帷握、决胜千里的自在与自信。
不知道为什么,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玄骜隐隐有些不安。
“楚霸王空有“力拔山兮气盖世”之超凡气概,最终还不是落得个霸王别姬乌江自刎,如今寿王逆天而动,欲以区区十万之数面对朝庭千万大军,自问胜算几何?”窦涟漪侃侃而谈。
玄骜冷笑数声:“本王可不是吓大的,我手上还有数十万大军布置在关山一带,一旦兵变失败,他们必挥师北上,即便暂时不能夺取江山,但与朝庭分庭抗礼却是绰绰有余。”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窦涟漪听得心惊肉跳,面上却镇静自若,一笑置之:“就算是吧,可哀家保证,那时寿王必已成阶下囚,至于你的大军群龙无首,不出三个月,至多半年便会被朝庭纤灭。”
“太后认为本王的队伍是豆腐做的吗?”玄骜愤怒叫嚣。
窦涟漪收了笑容,恳切道:“退一万步讲,朝庭目前的确处于风雨飘摇中,一时无法围剿之,可凭他们也撼动不了朝庭,两相对峙,只会两败俱伤,到时令亲者痛仇者快,所以,哀家恳求寿王以大局为重,退回封地效忠朝庭。”
沉默,令人难耐。
杀机,随时可能出现。
然,她却不能表现出丝毫的恐惧与惊慌,静静地等待着男人作出抉择。
“罢了,本王退兵就是。”终于,玄骜一拍大腿,端起面前的酒盅,举杯相敬:“这杯,本王敬太后,祝您……”
他看了一眼女人美得令人眩目的绝世脸庞,真替已经故去的皇兄可惜,如花美眷就此永别,“祝您容颜永驻,太平盛享吧。”
“承寿王吉言,干!”
窦涟漪表现出适当的惊喜与赞赏,一手执杯,一手托底以示敬意,然后轻舒广袖,掩口而饮,脸腾地热的,酒色涌上脸颊,甚是动人。
对面不由看痴了,一双眼睛迷恋地盯着她的脸庞不忍移开。
“如此,别过。”
她起身,伸出手臂做出相送的姿势。
男人如梦方醒,咳了一声,郑重其事地一拱手:“皇嫂保重,臣弟就此别过。”终是君臣、叔嫂有别,她终于赢得了他的以礼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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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两章宫相争
圣安皇太后平安回京的消息传来时,圣母皇太后正在进膳,闻报,当地丢了手中筷箸,起身疾奔至抱厦。
“圣母皇太后金安。”
早已等候在此的宫庭侍卫长恭敬地行礼问安。
“你们如此不堪的办事能力,哀家金安得了吗?”还没坐稳,月碧落啪地一声拍向楠木炕几,震得茶盅跳了起来,水洒了一桌,小丫头赶紧上来擦拭,被她挥手喝退:“统统下去。”
“微臣无能,请太后降罪。”侍卫长惶恐自责。
月碧落终于冷静下来,抚了抚衣袖,敛着秀眉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快说!”
当窦涟漪提出亲往劝退的时候,几位顾命大臣一致反对,独有她赞成,便是看准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时机,在路上除掉这个贱人总比宫里要来得容易,且不致引火上身。
派出去的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却令窦贱人毫发无损地回来了,其中必有蹊跷。
“回禀太后娘娘,微臣派出去三拨共计十五人,其中还有一位号称大内第一高手,如今除了他均已命丧敌手,现正在殿外候着,具体情况您还是问问他吧。”能爬到侍卫长的位置,其实力必不会弱,此刻,眼底却流露出深深的惧意。
月碧落也感惊异,忙命令:“快宣他进来。”
不消一刻,一位宫中侍卫被带了进来,默默地行礼,静等问询。
“听说你号称大内第一高手,如今她已然安全回宫,哀家倒是想问问,她身边的护卫你伤了几个呀。”月碧落语调讥讽地问道。
那名侍卫拱手作答:“回禀太后娘娘,微臣至始至终未曾出手,是以未伤一人。”
“原来是这样,那敢问你是不敢动手,还是不想动手?”月碧落冷笑数声后,不怒反笑。
“不敢动手。”
侍卫的答复令人吃惊,月碧落冲口而出:“因何不敢?难不成她身边有绝顶高人,连你也忌惮至此?”
虽面对太后强烈质问,却一直神态平静的侍卫,这会眼底也起了一丝波澜:“太后所猜极准,圣安太后的身边除了月统领外,还有五大王府高手保护,周围更有十余人警戒,但这些都不足以令属下不敢动手;属下之所以停滞不前,是发现其身边至少有两名隐卫保护,而我们的人都是在想要动手却还没来得及动手之际被他们一招击毙的。”没错,他就是当年被安皇贵妃派去谋害当时的俪嫔却失败的黑衣人,今次如果不是心中有所防范,若贸然出手,只怕也不可能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隐卫,那是什么?”这个词月碧落还是头一次听说,又惊又茫然不解。
侍卫长解释道:“听说是皇上训练来保护龙身或是皇室重要成员的暗卫,他们身手不凡且从不示人,一旦效忠主人则忠心不二,如今看来,应上先皇临终前将他们派到了圣安太后身边。”
“皇上!”
月碧落喃喃一声,无限怅然伴随着愤怒涌上心头,却又无从发泄,“下去吧。”她挥手退下二人,看来凭借自己的力量是难以除掉窦贱人了,只能挑拨玄承泽母子之间的关系,再借他的手了。
五年后。
万盛五年的冬季来得特别的早,且寒冷至极,人们不是万不得已,都尽量避免出行,当行人稀少的官道上,一辆朱顶黄帷的高头马车,以及前后左右的骑行护卫出现的时候,自是惊到了刚好路过的几名路人。
如果他们猜得不错的话,朱顶黄帷可是御用的颜色,莫非,马车里坐的是当今天子?这下,他们的下巴都差点惊到了,纷纷瞪着呼啸而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