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梦令-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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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路轻缓地背起颜盏,一路无言……
现如今,问何事均无必要。师兄,就是那样绝世的身手。对于先救自己,这不是三年前师兄与盏儿之对话么!还有何要问呢!至于如何寻到自己与盏儿,定是盏儿曾说起了!
张良早就知晓,沉稳文弱如二师兄,要么就是真的不会武功,要么就是深藏不露的绝顶高手。显然,是后者了。再者,医者熟知全身经络穴位,近身者亡。他对颜路的身手,从未有过怀疑,只是从未见过其真正出手。而今眼见之后,方觉其实力远超出自己的想象。
对于先救谁,师兄的确先救了自己,却愿意陪着盏儿一同死。这份生若不依、死亦相随的兄妹之情,令张良吃醋不已。而自己,呵!果然么,颜路的判断力从来如此之好——自己现下确是无法护得盏儿周全,确是真的伤到了盏儿……
张良只觉得心中无限悲凉,而猛地发觉自己忘了什么,回过神,怔怔问道:“师兄,盏儿如何了?”
“我已运功护着了,无碍。”颜路淡淡回答。
闻得颜路如此回答,张良愣了,运功?莫非,方才并非揽她诊脉那么简单?张良似乎愈加震惊了,而颜路不再言语,分外沉默下,张良觉得有些尴尬。
正当此刻,颜盏却醒了,声音虽有气无力道,却仍是带着笑意:“张良,我发现,你窜得好快,竟是已及兄长的颈项了呢!”
张良回眸望了望颜盏略带疲惫的笑容,有些心疼:“嗯。你伤到何处了?好些了么?”
她笑了笑:“无妨,我并未受伤。只是身子本就弱,一番折腾,有些吃不消而已。”
张良望了望她的膝盖,已知她不愿自己忧心,便不揭穿,径自沉默。
三人回到了小圣贤庄,伏念与莫薇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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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便到了及笄之日,颜路亲手为颜盏绾发,钗上一支黑色檀木簪,别着一对流苏发坠。
颜路柔声道:“盏儿,你已及笄,可取字了。唤作什么好?”
颜盏勉强笑道:“兄长随意取便好,盏儿不愿伤神想这些。”
颜路双目温暖地望着眼前的女孩儿,微微叹口气:“你黛眉长敛,羞颜尚开。便唤作‘敛眉’,可好?”
她稍稍点点头,算是回应颜路。
颜路柔声交代:“你身弱,平日里,务必谨慎留心。另外……”
她低眼,努力忍着眼泪,听得颜路忽地住口,不由好奇。望着那双满是担忧得眸子:“另外?什么?”
颜路低眉抿了抿唇,郑重地望着她:“行房时候,若……”
她打断了颜路的话:“行房是什么?”
颜路眼底略有尴尬之色,迟疑片刻,轻声道:“即,男女之事。”
她仿似回想起来以前在哪里看到过,羞得脸红:“哦,知道了。”
颜路随即扯开话题:“后溪的大雁已送至小圣贤庄,师兄命人交与我了。此刻在楼下,你且去看看罢?”
她强颜欢笑道:“不必了。”
颜路怎会不知她心中思绪,却只道:“盏儿,我有东西赠与你。”
颜盏默默地望着颜路拿出一个小巧的长形锦盒,放于手中,可全部握住。她好奇地打开,却是惊震了——竟是一小撮银针???她有些茫然地望着颜路,希望可以在其眼神中寻到答案。
颜路只道:“可还记得我教与你那四处穴位的施针之法?”
她重重地点头——颜路教与她的,她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学会并且记住了的。
颜路默然点头,道:“嗯。记着便好了。小心身子。”
……
不过几日,后家的迎亲队伍便至了小圣贤庄,有婢女将嫁衣献上,有奴仆将聘礼抬去。
颜盏出嫁了,莫薇帮她换上了那套华美的嫁衣,帮她上了妆。而后,颜盏便带着众人的不舍,远远离去。
车马渐行渐远,颜路告别了伏念、张良、莫薇,跨马前行。
到了临淄,后溪好生安顿了远道而来的颜盏与颜路。婚仪之事后,颜路提及颜府众人,后溪便说与大哥后涯。后涯遂命人放了颜府所有人。颜路望着那些人感恩戴德地远去,心中落了一块石头。
而后,颜路对后溪谨慎交代道:“盏儿身子极弱,你好生待她,若她有事……”颜路不再说下去,仅是蹙眉静默地望着后溪,那眼神中透出的深深危险不由令后溪胆寒。
后溪颤颤巍巍地行礼,道:“颜路先生请放心,无锡定然不会亏待盏儿。”
颜路沉默片刻,道出简短的四个字,却是掷地有声:“如此甚好!”
……
入夜,颜路趁着月色回到早已荒废的颜府,后院前院皆是杂草丛生。仅是一番荒凉的景色,他不禁心下叹息。继而顺着颜盏说过的地方,前去祭拜翁母。
荒凉的山坡,一处夫妻合冢,冷冷的墓碑立于月光下,更显凄凉。
颜路跪下身,三叩首:“路回来了……”
……
后府。月光泄入房中,颜盏望着月光出神。婢女已收拾好了房间,行礼,道:“夫人,后公子去送颜路先生,应是快要回来了。婢子先出去了。”
果然,不多久,后溪便入了新房,带着些许酒气。后溪想起了颜路的恐吓,只觉得好笑——颜盏,可是颜家的心头至宝,现今在他后溪手中!
后溪缓缓解开颜盏身上的嫁衣,手掌摩挲着颜盏的身体……待后溪的整个身体压上颜盏单薄的身子时,她只觉得呼吸有些急促。后溪借着酒劲放肆起来,全然将颜路的话置于脑后,动作渐转粗暴……
颜盏觉得几近窒息,下意识地握了握拳,掌中的小巧的长形锦盒硌得手疼,方回忆起那日颜路与伏念的话语。原来……
她用拇指撬开盒盖,食指与中指并用,夹出银针,捏好,一只手在后溪背部寻找穴位……她毫不犹豫地朝肺俞穴、志室穴刺去。但,似乎那人并无反应啊!莫非自己找错了穴位?好吧,那便是命门穴了!
这一次,刺得比前两次都重些。
不久,方觉后溪有些异样。她用尽全力推开后溪,起身将洒落一地的银针收好,身子便无用地瘫软了。到底还是太虚弱了,仅仅如此,便发软无力了。
望着一旁痛苦的后溪,她轻抚着胸口,几乎半个时辰方能开口:“来人!”
最终,后家并未怀疑颜盏——她身极弱,根本不可能将后溪致残啊!何况,即便是施针,且不论她对医理一窍不通,身上根本无针,加之婢女见到颜盏时候,甚至觉得颜盏的状况还不若后溪,而御医为颜盏诊脉后,更是觉得尤为严重……
很多时候、很多人,宁愿相信自己的眼睛与判断力,亦不愿相信微乎其微的可能性。
颜路还未离开临淄,便听得后府传出后溪截瘫与后夫人病重的消息。颜路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他未料到,颜盏下手如此重。出于姻亲关系,便登门造访。只见后溪卧于榻上,已然有些颓唐。
客套过后,颜路远远地望了望颜盏,便转身欲离开。
颜盏忽地追出来:“颜……兄长!”
颜路俊逸的身影顿了顿,回身,行礼:“后夫人,在下来看望后公子,至于后夫人,自己注意身体。告辞。”
颜路微微皱眉,他想说:盏儿,我不可损你名节,还是生疏些更好。呵,我岂会不知你之心?只是,你真的该醒了……
颜路不做停留,转身离去。
前所未有的疏远,只因自己是“后夫人”,颜盏不由双泪滑落。本就孱弱的身体,吐出一口血来。
待后溪莫名截瘫之事停息后,自己的身子调养好之后,她便以拜祭父母为由,去了那荒山上。
已不在其身侧,何必再留于这乱世?终是不甘心啊!
颜路……我不叫颜盏,我不叫颜盏……我,那么喜欢你,却从未能开口说起。你可知,那一声声的“兄长”,每一次皆会令我心底痛成一片?我知道,是我太过固执,不肯放手……
待后府的婢女寻到颜盏时,已然是一具尸体……
至此,春日的帷幕落下,百花又落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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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昔雨翻了个身,眼角滑落一滴泪,口中仍声声唤着那个名字:“颜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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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圣贤庄,风雪小筑。颜路紧阖双眸,眉头紧锁……
———————第一卷,完———————
☆15、一举累十觞
(贰,遥望卷)
夕阳下,云霞漫天,秋风微拂。
一首曲子婉转而悲伤,穿过了树林,悠远、清雅。却不知为何,那乐曲中全然是一番无奈的哀戚之意。虽说是秋日,但树林仍旧葱绿,秋菊依旧,却不应如此悲戚罢?莫非,是遇到了什么悲伤的事?一名女子怀揣着好奇,循着笛声前往。
树林深处,一棵杨柳树上坐倚着一名年轻男子,应是方至及冠之年罢?只见其一边闭目沉思,一边横笛而奏,英秀的眉眼透出一股别样的温和,加之那一袭白衣,更显得如谪仙一般。女子遥望着那英俊的男子,有些微出神。
一曲方罢,男子缓启双眸,开口冷然问道:“姑娘于枫树下已有些时候,不知有何指教?”
那名女子低下头,轻声道:“对不起。打扰了……”
只片刻,那男子已至女子身侧,于女子耳畔吐气轻柔:“呵,无妨。”
女子被如此亲近的动作骇到了,往一旁挪了挪。男子全身透出一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