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梦令-第7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眨�
明日,又是一年清明了,自己要拜祭的,除了荀师叔,还多了师兄伏念,还有这十多年都不忍回忆的女子。每每忆起,心口皆是窒息的痛……故去的人,能否了解活着的人,心中的痛楚呢?
“阿父~”一个银铃般的声音打断了颜路,身着蓝色布裙的女孩子扑进颜路怀中,“父,你在想母么?父你何时才会带我们去见母亲啊?父……”一个男孩打断了女孩:“如玉,别闹。父,有人找您。”
颜路搁下书卷,闻得有客来此,哄着调皮的女儿:“如玉乖,父先去迎客,你随着昔儿去玩罢。”
屋外是一名男子,男子身侧是一个15岁左右的少年。男子眉眼间笑意颇浓,年过不惑,他唤了颜路一声:“二师兄,可还认得出我?”
颜路蓦然一惊,细细看来,确是张良,功成名就已隐居山林问仙修道的张良,慨叹道:“子房……二十来年未见,难得你还记着故地重游。”
张良心中亦是感慨无限:“嗯,拜别师兄已是二十三年了啊……对了,二嫂呢?怎么不见她呢?莫不是……她回去了?”
颜路眼底深藏着哀伤,抬眼道:“她……十二年前的清明,便故去了。我忘了,她终究是要离去的,不论迟与早……多年来,我不知如何对如玉及昔儿交待,只想待他们再大些了,便带他们去往吴县祭拜她。”
小女孩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父,我们今年就去,可好?”
男孩亦是渴求地望着颜路:“父,你从不谈起母,我们便从未问起。你书房的那幅画,是母罢?吴县虽然离得远,但我们定不会嫌累!”
张不疑先开口了,不屑道:“别开玩笑了,我与父自留地而来,行至小圣贤庄,都精疲力竭。我母恐我弟弟走不动,都留在家中的。从此地去吴县,你会不叫苦?”
女孩见着那个比自己高一个头的男孩取笑自己的兄长,不由气上眉间,怒道:“你不就是留侯的儿子嘛,那也是你父的荣耀,跟你有什么关系!这么一段路你就嫌累啊,要知道我们五岁的时候就去过留地了!”
此话一出,颜路先是吃惊——如玉像极了昔雨,而后是责备:“如玉,不得无礼!”
张良制止不及,只好道:“不疑,长辈说话,不许插口!”随即张良感叹,“真像昔雨,那日昔雨为子明打抱不平的样子,想必师兄亦记起了罢?”
颜路默默然。他怎会忘记?又是如何能忘记?她的一颦一笑,皆在心间,从未忘却。
蓦地,颜路轻叹:“你车途劳顿,先与不疑歇息罢。”
张良在颜路的带领下,亦步亦趋,轻声试探着问颜路:“师兄,可曾想过再娶一妻?”
颜路沉默地望了望张良,遂轻声道:“你呢?可曾再娶?”
此言一出,张良哑然。是啊,淑子离世后,自己亦未再娶,师兄又何尝不是呢?从盏儿到叶之然,再到重逢的、父母之命的淑子,再何必多求呢?
清明的这日,细雨纷纷,有些寒凉。张良跟随着颜路,一起祭奠了荀卿与伏念。张良三叩首,以表多年的思念与恩情。
待张良走后,颜路在一对儿女的催促下,终是告别了小圣贤庄,南下去寻那个梦中的女子。
来至吴县,恰逢春雨连绵。凝眸处,碧波荡漾,却愁上心头。
他以为,这十二年,足够将这份思念与痛苦压制住,甚或磨灭掉。
这么多年来,春雨如旧,深情如旧,人不似。
他预想过这一切,只是当现实□□出来,却反而无法释怀。
十二年来,他从未在子女面前提到过那个自己深爱一世的女子,不是不想,是不敢。这许多年,自己将这份怀念深深刻在心中,而这块旧伤疤揭开后,还是会渗出血来。而每每见到如玉或调皮撒娇,或故作老气横秋的模样,都会想起她,于是,又是难以入眠的一夜……
他久久地立于墓前,任雨水淋湿衣襟。十二年了,忙于庄内之事,加之消失的勇气,自己从未来看过你,你可还好?而如今驻足于此,往事却犹如昨夕。
“我不会忘记要等你,你可不要忘记带我走。”
“我一直在等你,等你……”
“路……抱抱我……”
……
昔雨,我的思念成殇,你可感觉到?
颜路宛若松竹一般,长久地立于墓碑前……
“父……”颜如玉撑着伞,努力地想要够到颜路头顶,但始终无法够到,只得开口,“父,切莫着凉了,母会心疼的。”
颜路回眸俯下身来,半蹲在地上,颜如玉急忙将伞遮到颜路头顶。
颜昔在一旁轻声道:“父,小圣贤庄的事情,交给儒家新任掌门即可,我们往后住在这里罢!我们一起陪着母,这么多年了,她一直孤身一人。我与如玉会很听话很懂事,不会教您操心的。”
颜昔言罢,跪在墓碑前:“母,昔儿来看您了……”
颜如玉亦跪下来,与颜昔一齐叩首。
颜路微怔,不自觉间一抹笑意抵达眼底,自唇角逸出:昔雨,多谢你为我留下这样乖巧的一对儿女,我自当好生抚养他们。
这许多年来,斑白了发鬓,至此刻,是真的放下了……
你呢?
——————————————————————————————————
——————————————————————————————————
“逐梦令浮生半醒……
我微醺面北思君
等天明憔悴入铜镜……”
……
“逐梦令浮生半醒
谁聆听我心事入琴
弦外音拨乱曾经
丝竹轻却重重伤心……”
柳昔雨被李玉刚清澈干净的嗓音唤醒,柳昔年惊喜地站在门边:“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柳昔雨纳闷了:“什么意思?我去哪里了么?”柳昔年摸不着头脑地问:“你失踪十一天了啊!老爸老妈找了你好久!”
柳昔雨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居然是在那个时空自己穿过的蓝色曲裾???掀开被子,发现一块儿玉佩,上面赫然是……
没错,是颜路。还有一幅画布,是颜路……
柳昔雨只觉得莫名地心酸,而柳昔年早就跑去告诉出门寻找柳昔雨的老爸老妈——老姐回家了!柳昔雨起身,将玉佩小心翼翼地收藏起来,然后铺开画卷,取出自己最爱的那副偌大的紫竹扇,在空白的扇页上,仔细地将画卷修剪了一番,认真地贴上去。
等画扇晾干了,柳昔雨在床头钉了一颗水泥钉,将画扇挂在墙壁上。轻轻抚摸,无尽地叹息:“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老妈老爸回来,看见安然无恙的柳昔雨站在眼前,激动得不行,老妈都哭起来了。煽情的相逢啊……
安抚过父母,柳昔雨开始发呆。柳昔年忽然推开卧室的门,神神秘秘地合住门,问:“姐,你这十一天去哪里了啊?”柳昔雨淡淡地瞥他一眼:“我如果说我穿越了,去了秦朝,你相信不?”柳昔年猛地被入口的苹果汁呛住:“咳咳咳咳……咳咳……穿,穿越?秦朝?”
柳昔雨轻轻拍着柳昔年的后背:“孩纸,淡定!我说的没错,记得你看见我时候的那身蓝色古装吧,是在那个时代的,死之前穿的衣服。另外,看见我墙上的那幅画没有?是那个时代带来的,帛画。而且,我在那里经历的不是十一天,是十一年多,将近十二年。”
柳昔年古怪地瞅了瞅柳昔雨,又趴在画扇旁端详许久:“这……不科学啊!”柳昔雨无奈地耸耸肩:“这个世界有很多科学无法解释的东西、事件。”柳昔年猛然间回头,狡黠地转了转眼珠:“见到梦中情人的感觉,不错吧?”
她白一眼柳昔年,不理会,自顾自地装着手机、塞上耳麦出了门。去外面转转,也许会清醒点吧?
柳昔雨走在空荡的街头,天色渐渐转暗,空中开始飘雪……
思绪纷乱,思念悠远缠绵……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颜路……我那般爱你,只因你可以选择爱或不爱我,而我只能选择爱或更爱你——我带着全部的自尊盛装而来,只求到最后不要输得溃不成军。而终于,我深刻地认识了,你就是那样温润如玉的男子,那样钟情专一的男子。你原就是一个懂得取舍喜恶分明之人,只是,记于心头不多辞令而已。你于我,当真是一世不负……
我曾以为,自己若是忘了是穿越千年而来,便可不必对这样艰难的未来。而最后,我发现自己虽爱得失了理智,却也终是豁然开朗了。我想,若再次做选择,仍旧是会为了此份爱义无反顾,不论多少艰难险阻,不论多少苦痛折磨,都无怨无悔,哪怕我的人死于非命,我的魂挫骨扬灰。我只是觉得,可以这样好好爱一场,也是值得的,既然值得,也无需再计较得失或公平。
许会有人说我傻,许会有人骂我痴,仅为了一个相隔两千多年的梦,沉迷至此。我却从未向任何人说过,尽管我爱得再痴再傻,中毒再深,我从来都清楚地知道并且记得,没有什么可以与时间抗衡,所谓“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的悲哀,我自然心如明镜。我明白,只有一生一代一双人,哪来穿越千年人如旧!我只不过是为了让自己放下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罢了,或者为了自己更好的领悟生命和生活,又或者,为了别的。但,这都无妨了……
我忆遍江南烟水路,访罢陌头春寒柳。故世旧梦楼台中,凝眸芳苑不似旧。灯火隔千年,雨碎清明时候,幽月掩了芳华,不恋湮云岫……
我踏上回校的路,便不再会再想太多了,这次,是真的看得通透了啊!
一个月后。快要开学了,柳昔雨决定提前去往苏州一趟,算是最后一次回忆那段爱情吧!而自己想要再找回那个令她穿越的帖子,却怎么也找不到了,仿若一场梦……
终于来到了现代社会现实中的,古城“吴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