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水长流-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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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理会她,小溪抢回自己的手机,事情总是要解决的。那天她从高斐的家里跑出来之后,高斐就没再找过她,也没打过电话给她,这两天才不断地电话轰炸,她不接,他就继续打,隔几分钟就打一个,隔几分钟就打一个,精准得让人怀疑他是不是设置了自动拨打之类的功能。
划开屏幕接听,电话那头传来高斐慵懒又令人憎恶的声音:“小溪同学,你再不接电话我就开车撞烂你们学校的大门,闯进去啦!”
小溪恨恨:“有种你就撞,你敢撞老娘就敢帮你做理赔!”本来她也是一端庄婉约的女子的,奈何日日夜夜与宿舍这三货色共处一室,耳濡目染,原来也生了一堆的泼辣因子。
无赖高斐笑嘻嘻:“那我真撞啦?反正我今天开的是兰博基尼,应该挺耐撞的。”
然后小溪隐隐约约听到了发动机启动的声音。
“高斐!!”
小溪完全相信这厮敢就这样撞进来。在他刚拿到驾照的时候,他就用他们家的宝马撞开了他们家别墅的院门,仅仅是因为他老爸老妈换了密码又没告诉他!
“小溪,出来见我一面吧。”高斐突然柔声说,声音里竟然带着丝丝的疲惫。
“你在哪里?”战火暂歇,小溪语气也放缓。
“西门。”
小溪跳下床,换了衣服就要出去,回头却见晓筠她们仨紧紧地跟在身后。
“你们干嘛?”
“小溪,你去见高斐怎么可以不带上我们?”晓筠很幽怨。
靠,这有夫之妇,脖子上的红痕都还没消就公然对其他男人犯花痴!
“你们就别去凑热闹了好吗?”小溪一声长啸。
头都大了!
而当她一走出西门就看见那辆显眼的白色兰博基尼时,头更大了。高斐像个车模似的倚在车门上,坦然地接受路人各种各样的眼光,还时不时对好奇的小女生露出迷人的微笑,惹得一众花痴娇笑不已。
其实相对于那些在荧屏上星光闪耀的明星而言,这种豪门世家的公子哥更吸引人的眼球。他们从小接受贵族般的精英教育,学成归来,接手家族企业,成经典成传奇。他们生而优雅,他们生而富贵,所以才会有一大批亦星光闪耀的女星想要嫁入豪门。
小溪在学校里一直过得与普通学生没什么两样,甚至都没让爸爸妈妈送过她来学校。别人只知道她是外院的院花,却不知道她是个家族势力雄厚的院花。
如果她走过去,坐在高斐的车里,别人会不会认为她是他包养的小情人?
答案显而易见。
就算别人不认为她是高斐包养的小情人,也会觉得她先抛弃了靳成,再用狐媚之术勾引了高斐。
小溪忽然有种晚节不保的感觉。
就在她想溜掉算了的时候,高斐却冲她招了招手,大声喊:“小溪。”
其实她很心虚,很懦弱,很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她和高斐之间关系的转变。她从来都只是把他当做哥哥,从小到大依赖的哥哥,她甚至可以安然坦然地睡在他的大床上,肆无忌惮地窝在他的怀里,爬上他的背。
而以后,再也不能了。
“上车吧,我们找个地方谈谈。”
他们并没有去哪里,高斐把车开到了渺无人烟的郊外。小溪居然还有心思想,难道他求爱不成,要对她先奸后杀,抛尸荒野?
高斐打开车篷,傍晚的余晖就洒了进来。他点燃一支烟,抽了几口。
“小溪,我本不想用爷爷他们的约定来绑你在我身边,但是,我要告诉你,我爱你,不想再当你自以为是的哥哥。”当初听到爷爷说他们早有婚约的时候,他也觉得很可笑很荒诞。可是再看到她灵动而美丽的脸时,他才知道,他希望那是他的专属,别人共享不得。当他看到她站在那个男生身边,满心满眼都是那个男生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然嫉妒得发狂!
那是他的小溪,那是他一个人的小溪,她的美丽她的灵动她的快乐,分不得别人半点。
“可是,你一直都是我哥哥啊。”小溪望着他,像在劝说一个误入歧途的失足青少年。
“以后不再是了!”高斐冷冷地回她。从小到大,她有喊过他一声哥哥吗?她哪次不是直呼其名!
小溪不再言语,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起已经去西藏了的陈教官,他曾经跟她说,小溪,我想守护你。
而现在,高斐跟她说,小溪,我要告诉你,我爱你。
这两个她从来都只当是哥哥的人,跟她说要守护她,说爱她,而她心心念念爱着的人,却冷漠地推开她,说他从来就没爱过她。
全世界的人都爱她,只有靳成一个不爱她,这算不算太幸运?
可是她全世界都不爱,只爱靳成一个啊!
满心的苦涩,却只能化为强忍的泪水,因为再也无法放肆在身边人的怀里哭泣,然后再把鼻涕抹在他好看的衬衫上。
等待毕业的日子实在太无聊的时候,已经是小小富婆的晓筠就组织班级去了趟三亚,说是毕业旅游。
六月的三亚,炎热无比,却依然挡不住他们欢快的心情。一群人在海水里嬉戏,闹腾,那种感觉真的是一辈子都不想忘记的。
然而这样欢快的结果就是,他们无一不变成了非洲土著。
一场声势浩大的学院聚餐之后,学校终于舍得让他们毕业。因为沙沙文君她们都是留在本市,所以小溪她们宿舍并没有上演那种生离死别的戏码,无法体会别的宿舍那种,送一个人就痛哭一场的感觉。
所以她们就央求小溪,小溪啊,你快点去山区支教吧,我们当中就你一个人要离开了,你快点走吧,让姐姐们也体验一下生离死别的缠绵悱恻啊!
小溪没好气,你放假人家小学生也要放假的好吧,难道山区的小孩子就必须比别人多付出努力,连暑假都没有?
不过她没这么说,她说,那么,你们赶紧去死一下吧,妹妹我也特别想死别一下啊!结果遭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成了同一阵线的三个女人的暴打。
年轻时,我们直言生死,毫无忌讳,以为死亡太遥远。而当死亡突然降临之时,我们又指骂上天不公,命运太残忍。
因为年轻,所以无畏。
正如因为年轻,所以以为等得起爱情。
☆、第三十四章
小溪最终还是决定暑期未完就回山里。
不多的行李,唯有文君相随。沙沙在电话那头对文君说,有什么好送的,她又不是一百年都不回来了,我才不去送她!都不知道她在闹什么别扭。而晓筠跟随商卓出差在外,也就没有告诉她。
渐渐养成了突然决定,突然离开的习惯。
火车站依然是嘈杂的,上演的依然是送别,不舍,分离,翘首,盼望的场景。是啊,又不是一百年都不回来了,有什么好不舍。可是,谁知道呢。
晚点似乎是所有火车的坏习惯了。小溪和文君坐在候车室的长椅上,望着不知道来自哪里将要去往哪里的形形□□的人发呆。
文君说:“小溪,你真的要走了吗?你真的不留下来吗?”
“嗯,那里还有我割舍不掉的东西。”
“是什么?”
是什么呢?她其实也不是很确定,也许是割舍不下那里的孩子吧。
也许,她在那里看到了阿成小时候的模样。
小溪看了看她,然后垂眸,说:“文君,陈教官去西藏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他更想守护的是我们的国家。文君,我想守护靳成,也想守护山里的那些孩子。你知道吗,他们的父母都在城里打工,一年到头回不去一次家,只有与年迈的爷爷奶奶相依为命,与孤儿无异。那么那么小的他们,就已经知道把重活往自己身上扛,那么那么小的他们,就已经是整个家庭的支撑。”
如同当时那么那么小的阿成。
“我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少年,可是眼下,我唯一的去处似乎只有那里了。”小溪苦笑。
文君伸手握住她的手,说:“你跟靳成,到底是怎么了呢,你也不跟我们说。”
“他不爱我,他……”小溪深深呼吸了一下:“就是不要我了。”
“他说的?”
小溪摇摇头:“文君你别问了。”他说他与她的在一起,不过是顺遂了阿妈的心意。她不想跟别人说这样的话。
靳妈妈送给她的那个翠绿镯子还静静地安好地躺在她的行李箱里。即便她与靳成分开了,她也没有将它归还。她想,他们之间,至少还有一个镯子的关联。
文君只好欲言又止。
“你呢,文君你真的不怪我了吗,因为陈教官的事?”
文君放开小溪的手,双手撑在椅子上,眼睛盯着自己晃荡的脚尖。
“小溪,我其实还没有放下陈教官,我只是把他放在了我的心里,很深很深的心里,你懂吗?不管以后会遇见谁,他都会一直在。我并没有怪谁,只是当时的我,太偏执。”
她怎么会不懂,他去西藏,并不是因为谁,而是因为他太热爱他的国家。
“也是在这个火车站里,我看着他和他的战友们踏上了去西藏的列车,没有一点点的留恋。”
小溪没有太大的惊讶,因为她也是在这样的一个火车站里,偷偷看过靳成踏上归家的列车,然后追随他而去。她们只不过都是爱上了一个人,然后变成了傻孩子。
忽然想起来,小溪问她:“那段日子你有一周不在学校,你去哪里了?”
“在去往西藏的火车上,我与他只有两排座位的距离。他一直看着窗外,全然不知身后还有一个我。”
很久很久以后,小溪都还记得文君说这一句话时脸上的表情,很苦,很苦。
他一直看着窗外,全然不知身后还有一个我。有多少人是这样子!可是,我那么那么努力地回头看,为什么身后都没有一个你?
火车终于肯到来。文君帮小溪把行李安放好才肯离开。她抱着她唠唠叨叨叮嘱:“小妞,要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懂没?要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