痞子少奶奶-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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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韩尚祺被呛得一时找不出词汇来,憋著一张俊脸渐渐涨成猴屁股。
「唉。」季之书突然无奈叹气,腾出一手搭在他肩上拍了两下,语重心长道:「小三你真该好好自省,知道大东街上全福宝当铺的赵老么不?年纪跟你差不多,他啊,性子温和做事沉稳,待人也和和气气的,就你这韩家老么中二病犯得严重,早跟你说了有病就尽早看医生……啊,我都忘了你就是中二,照你刚才那个狗屁理论,犯病吃不吃药大概也全由你自己高兴,行,哥哥我就不打扰你继续发神经,先走一步了。」
韩尚祺气得差点没喷他一脸血来,握起拳头,正想违背上次说好歇战不动武的协议,才瞥见季之书脸色有些不对劲,病厌厌似的没啥精神,要不是那一张嘴依旧贱得要命,还真当他是生病了。
「等等!」韩尚祺急急叫住他,探索的视线直盯著季之书的脸上打量。
「又发什麽神经?」被瞧得浑身发毛,季之书不耐烦地皱起眉,「你也知道我是个『下人』,是拿你家银子干事的仆人,所以,三少爷你行行好,别妨碍我做事,这要求应该不难做到吧?」
「我……」拿他刚才说的话砸向自己,韩尚祺羞耻地微微泛起红晕,扯著他肩膀的手尴尬地慢慢缩了回来。
平日总是打闹一起,好说歹说关系也算沾得上朋友一词,此刻却被季之书如此不留情地嫌弃,韩尚祺一颗少爷心不禁有些碎裂,隐忍著不满和委屈瞪向浑身散发出淡漠生疏的他,哀怨道:「我没那个意思,咱们平常不都这样说话吗?你今天是怎麽了?心情不好?唔,脸色还真的有点难看。」
季之书一愣,轻撇过头,「没事,可能是走得太快,喘了,所以脸色看起来糟了点,所以你到底找我做啥?」
胸口从刚才就燥闷著,深吸几口气试图减缓焦躁仍无法散去那股沉闷,这几天情绪一点点累积似乎到了临界点,直欲找出口爆发,却如被层膜牢牢套住一样,压抑的杂乱心绪在体内慢慢煎熬,发泄不得。
「呃、没错,叫你当然是有事……」韩尚祺面色微窘,结结巴巴好一会儿,在季之书困惑的神色下别扭地抿了抿嘴,诚实道:「没事,只是刚才好意跟你打声招呼,结果不理不睬,所以一时来气了。」
在廊上看到匆匆而走、脸色凝重的季之书时,难得一见这没心没肺的痞子有这种表情,禁不住好奇心发作和带了点幸灾乐祸之情,忍不住出口叫他,结果似未听闻,又似压根不把好歹称谓是少爷的他放在眼里,任由他叫唤,气得本来就冤家互看不顺眼的他追上去强行让他正视自己。
现在这麽正经一问,倒显自己毛毛燥燥,幼稚得该受这痞子鄙视。
「喔,你好,再见。」季之书挥挥手,果断绕过他走人。
「咦?!」还以为会得来他的嗤笑,结果却是平平淡淡,韩尚祺吃了一惊,急忙往旁跨了一步堵住他的路。
「靠!叽叽歪歪个有完没完?!都顺著你的意思跟你打声招呼了,还不满意吗?」季之书嫌恶地睨了他一眼,怒气渐渐升腾,「最後一次,有事快说有屁快放,如果只是废话就自动滚远一点,别tamade一直来烦我!」
「你今天真的很不对劲,讲没几句就火药味这麽重,咱们之前关系那麽糟都还不会……」韩尚祺顿了一下,突然冲著他不怀好意笑道,「喔,跟我哥有关是吧?该不会是跟他吵架,还是知道自己失宠了?」
白目不叫假的,都看出他心情不好还明著往炮口上撞,季之书目光瞬时一暗,声音冷冷冰冰,「小三闺女叫了几次还真娘们上身了?要是閒得发慌就去找事做,别跟那些爱道人是非的八婆一样。」
「好奇之心人人有,谁规定只有娘们才准好奇?你之前还跟我说什麽不能性别歧视,现在自打嘴巴吗?」难得舌战占上风,乐得韩尚祺忽略了他微愠的神色,调侃几句,但他不是不懂人情世故的草包少爷,也察觉出一些问题,咦咦疑惑叫了几声,拧眉咕咕哝哝道:「奇怪,照理说你们发生了事,我哥定会心情不好,那麽就准会把气对准我,死命折磨亲爱弟弟一解胸口之闷,但是最近我二哥很正常……不对,他本来就很正常,是自从认识你之後才……」
「他一直很正常,有没有我都没有关系。」季之书淡然道。
「笑话!狗屁才跟你没关系!」韩尚祺反驳,忿忿不平含泪指控,「季王八,别说你忘了我一直受你这衰星的牵连,不说以前那些糟事,就前不久你还害得我在书楼前举水盆面壁思过,一干下人都瞧著!我的颜面自尊几乎都被你毁了!」
兀自抱怨一番,半晌後才发觉对方似根木头呆杵在那,似沉思又似放空,对他的话左耳进右耳出,全盘的漠视。
韩尚祺怔了怔,见他难得反常脸色几分疲然,遂收起了捉弄的心思,欲言又止挣扎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别扭地安慰几句,「你……反正应该也不是多严重的事儿,我哥他很在乎你,如果是你错在先,就放下面子好好去道个……」
「他有没有我都无所谓。」
「什麽?」听见他低头呢喃,似乎在自言自语,韩尚祺一时没听得明白,「不对,你那次突然离开,我哥他整个人变得不似他自己,每日每夜都埋於公事,累了也只是回房待了一下又马上……」
「你哥可以过得很好!就算没有我也可以!」
突然一声大吼打断他的话,震耳欲聋的怒吼吓得韩尚祺往後连退了几步,目瞪口呆盯著他。
「才相处多久就爱得刻骨铭心?哈!你忘了自己说过你哥多情也无情吗?我也只是其中之一,就是特别、玩新鲜而已!给我听好,感情不就那麽一回事,热头一过,没有谁离了谁就活不下去!tamade日子照样可以过得好!」
嗓子似被沙子磨过般乾涩粗劣,大声咆啸的怒火嘶哑地吼出,季之书双眼赤红,压抑不住的情绪喷薄而出,胸口的大石骤然崩裂成大小不一的碎石,猛力朝著韩尚祺狠狠砸了过去。
看得韩尚昱依然过得有滋有味,心绪毫无受到影响,他该感到欣慰才是,表示先前担忧和心疼都只是庸人自扰,是他太过自以为是,以为对方会因为他而郁闷忧烦。
今天那张由衷愉悦的笑脸……
不管自己承不承认,心底直叫嚣的苦涩沸腾成了怒火,炙热燃烧的火焰从胸口炸开,奔腾之势一瞬焚烧了五脏六腑,吞噬了理智,浑身剧痛难耐,已然不能思考,只觉脑海中那抹笑极度刺眼。
这段时间只有他感到痛苦吗?只有他自己?!
一直克制不要去想,不准去想,毕竟现今这局面是他一手造成的,是他这懦夫孬种不敢面对解决,连句真诚的歉意也无法说出,凭什麽去怪罪对方活得好,凭什麽?!
季之书nitama的凭什麽!
总是嘻笑轻浮的他突然情绪失控,韩尚祺无措地张著嘴巴,惊愣地瞪著胸口剧烈起伏的季之书。见他紧抿著唇,双眼怒睁,放在身侧的拳头紧紧握起,手背上青筋突起,指头关节喀喀响动,连带著肌肉绷紧的两条胳膊也微微颤抖,似乎在强忍住冲天的怒火。
後门幽静的小巷上两道身影拉得老长,周遭只闻蝉鸣刺耳欢烈,和勃然大怒的那人极力克制的重重粗喘。
两种交杂的声音让人备感惶恐不安,过了一会儿,还没有被人这般凶过的韩尚祺才找回语言,嗫嚅开口,「对不起……我不明情况不该说这些……」
「该死!别再说了!」
季之书怒吼,烦躁地又爆了几句粗鄙的脏话。似乎发泄够了,他顿了顿,狠狠猛吸几口气後,这时理智终於稍稍回神,明白自己迁怒他人,疲倦又粗暴地抬手抹了抹脸,再抬起,对著一脸尴尬不安的韩尚祺露出抹勉强的苦笑。
「不是的……我的意思是,你不必对我道歉,是我才该说声对不起,对不起,朝无辜的你发脾气,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先走了。」摆摆手,越过他疾驶往後门走去。
「喂!」望著那道略显孤寂悲凉的背影,韩尚祺连忙叫住他,「我是不知道你们闹了什麽误会,有些事只有处在其中的当事者才会深刻明白,但有句话叫做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这局外人比你这当局者看得更清楚,我哥他就是会装,不习惯直接把情绪表现出来,他对你确实是……」
「小三,谢谢你,」季之书头也不回道,「但真不ganni哥的事,是我自己的问题。」
韩尚祺讷讷张口又闭上,再三缠著人追问也只会更加惹人厌烦,他本就不是多热心的人,只是他不希望……想了想,还是不知该怎麽开口好当和事佬帮忙,只好烦躁地踱了几步跟上季之书。
「你要是哪天跟我哥处得不好……季之书,你给我听著!总之,之後不管你跟我二哥处得怎样,你到时别不说一声就离开,好歹好好道个别,别让在乎你的人放不下心。」
虽然平常互看不顺眼,总是一言不和大打出手,虽然总是没分寸爱咒著他会失宠然後被二哥抛弃赶出府,但他其实很喜欢与他相处,季之书很特别,思想行为与他的友人不同,具体来说也说不清楚,只知道作为朋友确实很吸引他,他压根不希望季之书离开韩府,也不想跟他日後失去联系。
不知道是哪句话触动了那人,那一刻,季之书停下脚步猛地回头瞪著他的眼神,骇住了韩尚祺。
天边夕阳斜挂,金光弱弱铺洒大地,映著那双泛起血丝的眼眸流溢著水光,隐隐透著几丝无助和痛楚,韩尚祺愣愣地闭上了嘴,他想不明白,也猜不透那道眸色藏著抑或想诉说什麽。
只是莫名地,就被那回眸一眼钉在原地。
过了片刻,等他回过神时季之书已经不在,但似乎在人离去前,恍惚听见他轻轻淡淡地应了一声。
进入初秋,繁花尚未凋落,绿叶依旧鲜翠,江岸两旁的桂花香气越发浓厚馥郁,丝丝缕缕飘荡在空中,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