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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猎鹿-第2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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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字字句句凄然厉喝,回荡在春。色萧然的庭院之中,格外的凄冷。
  “你成公子潇洒人间,不问名利,不在乎男欢女爱。可我柳絮一界俗人,爱不起,也不稀罕!”她怫然转身而去,连一丝犹豫都不曾闪过。
  成盛青被她骂得抬不起头,只靠在冰冷的门边。他并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只是身在其中,身不由己……
  不,也许柳絮说的没错。他想到他的兄弟,想到他的妹妹,却唯独没有想到她。他早已把她的位置放在了前两者之后,又还有什么资格去要求她原谅?
  十年的空白让他对这个初恋的女子始终怀有一种朦胧的距离感,他总是觉得有些难以相信,竟会在十年之后对同一个女子产生那种心动的感觉,而她竟然也对他报以青睐。他的感情圆满得太快了,快得他根本还未有所准备,甚至连生活里都没有腾出属于她的一部分……现在不追上去,也许今生就真的再也见不到柳絮了。成盛青眼睁睁看着柳絮离开的方向,想要挪动脚步去追,腰间的伤却撕扯着他的神经,令他寸步难行。
  这伤势,恐怕将陪伴他一辈子了……他苦笑着想。这样也好,总不能……再耽误了柳絮一辈子……
  “将军。”孙钊和张花病面露难堪躲在花藤廊下,显然方才柳絮的怒喝都已经听到了。他们上前一左一右馋住成盛青,交换了眼色小心翼翼地建议,“殿下才刚出府,还来得及的。”
  成盛青盯着自己举步维艰的步伐,嘴里尽是苦涩。他摇摇头,闭上眼睛似在强忍悲痛,向着后院瞧了一眼道:“去看看那小子是死是活,死了给他收尸,活着就等他醒来揍他一顿。”
  “将军……”张花病忧心忡忡地唤道。
  成盛青制止了他,声音里已有哽咽:“花病,不要劝我……”
  张花病很知趣地垂下头,假装没有看到滴落在脚边的水渍,他和孙钊心照不宣,默契地扶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努力地往前走。
  即恒的状况不容乐观,他紧闭着眼,没有了丝毫生气。身体冰凉,脉搏虚无,心跳停止。如果不是身中暗器的伤口正在腐烂,他看上去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平静。
  成盛青接过宁瑞带回来的暗器,这是暮成雪未能得手的一击遗失的一枚碎片。如果不是宁瑞一路上都捏在手里说明它并不含剧毒,成盛青当真不敢直接触碰它。这东西呈圆弧形,掌心大小,像一只龟壳,又像一枚鳞片。触手冰凉,质地坚硬,分明是一种罕见的玉石。可又是谁有这般巧夺天工的本事能将玉石打磨得如此轻薄,如此圆润,且如此锋利?
  他细细端详着那片石头,在手中翻来覆去,又举起来放在阳光下。阳光透过玉石的表面进入眼帘,通透的玉质连一丝杂质都没有,成盛青甚至能透过玉鳞片看到广褒的天空。一个名字忽然掠过脑海,但他又不敢断定,就算真的是那个东西,也不该是这副模样,更不可能对人体造成什么伤害。可即恒的的确确因为它而瞬间丧失了战斗力,并且在极快的速度里昏迷乃至假死过去。
  但他想到即恒并非人类,心里又有些许释怀。听宁瑞说法,怎么连暮成雪都是同类?这倒令他惊讶万分。
  手中这东西确是眼熟,但不是成盛青亲眼见过,而是他自前辈的口中得知,并从历代兵家法器记录的名册里面了解过。普天之下与它记载无二的东西却完全不是眼前事物这般模样。它本该是个整体,有无数个石片被串连起来的一套神鬼难近的兵家神器——
  “这东西好像有点像……像那个……”
  “像‘龙鳞甲’吧。”一个声音忽然自门外远远地飘来,成盛青大惊,目光向屋外一扫,却什么都没有瞧见。这声音委实奇怪,明明那么清晰,却好似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至少距离不会近于从这里到成家的大门。
  “年轻人,你家中有人急病待医,可否让老夫进去瞧上一瞧啊。”那声音又传了过来,这回成盛青听清楚了,确实是从成家大门处震音传了过来。
  究竟何方神圣,竟有如此神功?不等成盛青惊诧,孙钊已经喊了起来:“将军你看!队长动了!”
  成盛青欣喜地转过头,果然,即恒早已失去生气的手指竟然动了起来,在那个声音的催动下犹如诈尸般不可思议地动了起来。成盛青还来不及高兴,那双睁开的眼瞳里却盛溢着金色的光芒,牙齿龇裂,两对虎牙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长——“不好,快闪开!”他向着张花病和孙钊大喊。
  孙钊和张花病本满心欢喜地等着即恒“复活”,却愕然瞧见他变成了这般模样,吓得魂不附体,听到成盛青喊声才回过神,顿时将成盛青连扶带抗地远离了床榻。
  “哈哈——小子,量你能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过老夫的手掌心!”那声音稳稳地传来,回荡在室内,“年轻人,快让老夫进门,收了那妖孽!”
  即恒犹如针扎般跳了起来,一双金瞳光芒大作,爆发出极其骇人可怖的气息。他像只野兽跪伏在床榻上,望着大门的方向如临大敌,唇边獠牙尖利如刃,杀气如旋风自周身弥漫而起。
  成盛青三人都慌了神,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一幕。那个曾朝夕相处的人竟然在他们面前眼睁睁变成了怪物,就如那聊斋中的精怪一般,生生变化出了原形!成盛青曾见过即恒发狂的模样,但这种样子却与在郊西所见到的有些不同。
  少年金瞳目龇欲裂,周身杀意漫天,他已经不再像个人,而更像一只猎伏的猛兽。他身上伤势严重,两只手均已废,此刻却浑然不知痛苦似的五指如爪扣在床褥上,将一床锦被撕得面目全非。口中呜呜的低鸣之声里透着极大的痛苦,他低伏在床榻上,目光锋利如刀,身体却再不住地颤抖。
  他在害怕……成盛青自他本能做出的伏击动作里却猜出,这不是猎食的伏击,而是自卫的伏击。他在害怕门外那个人,甚至害怕到意识不清的时候,身体本能做出了反应。
  现在这个“即恒”不是活着的即恒,而是……河鹿。
  “年轻人!速速给老夫开门,不然你们一个个都会被他撕碎!老夫只好替你们报仇收尸了!”
  “将、将军……”两个少年惶恐地依偎在他身畔,浑身发抖。
  成盛青带着孙钊和张花病一步步往门口挪,但他们的每一丝动静在那只猛兽眼里都意味着威胁。人面对人的时候还能去揣摩对方的心思,可面对纯粹的兽,却只有等死一条路。他目不转睛凝着蓄势待发的兽,冷汗直流,抬高了声音回道:“高人,我这……脱不开身,你……自行进来可好?”
  他冲着门外喊了一嗓子,正有些窘迫,却听一声爽朗的大笑响彻了天地:“哈哈哈哈,老夫正等你这句话!”
  话语一落,床上的小兽赫然暴起,目中金光大作,嘶鸣声如战鼓声震耳欲聋。尖利的指爪横扫向成盛青门脸,端的是狠辣,这一爪下来不被撕掉半边头也得被毁容!成盛青本能地后退了一步,却扯着孙钊和张花病齐齐脚下踉跄,三人一起失足跌倒在了门边。
  利爪袭来的暴风裹挟着炽烈的杀气铺头盖脸,赫然冲向成盛青时,身边忽然一道白光闪至,一挥手就将那只发了狂的猛兽打飞出去。猛兽的身体重重撞在桌椅上,一地的茶盏碎瓷乒乓作响,然而那道白光却趁势追击,苍劲的枯手却有着千斤般的重力,一把抓住猛兽的咽喉,竟他生生拽了起来,凌空提起!
  嘶哑的悲鸣从失去言语的喉咙里发出,那头兽扑腾着双手双脚,竟无力挣脱,他紧紧扣着那人手臂,逐渐发黑失力的却是他自己的手指……而那人逐渐收拢五指,嘶鸣声骤然被捏碎,那兽仰头朝天,挣扎的手脚正在逐渐失去力气。
  “住手……”成盛青哆嗦着,脸上血色尽褪,“快住手——他要死了!”他不顾一切上前拽住那人的胳膊,那人惊讶地回过脸,成盛青这才看清他脸上遍布的皱纹,以及下巴上花白的髯须。他竟是一个老者!
  “住手,不要杀他!求你不要杀他!”成盛青跪在他脚下,死死抓着他干枯的手臂哀求。
  老人一脸惊愕地转向他,森然道:“年轻人,若非老夫及时相救,你此刻早就死了。”
  成盛青面色惨白,却是道:“你若不来,他好端端怎会发狂?”
  老人很是有趣地看着他,冷笑道:“这倒成老夫的错了?”
  “难道不是吗?!”成盛青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冲着救命恩人声嘶力竭地吼道。
  

☆、神

  
  这个来历不明的老人不知何方神圣,竟然将已经失去意识、全然凭借本能攻击的河鹿一招制住,并且单手就能将他如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地杀死,他若动怒牵连到成盛青身上,只怕一百个成盛青都不够死的。可是成盛青看不过去,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即恒被杀?就算这小子意识已经死了,可还有一线存活的希望,他都不会放弃。
  他怎么可以接受为了不让其痛苦就亲手送他一程这种荒唐的想法。他是人,不是妖魔!
  成盛青的怒火熊熊燃烧,他紧紧扒着老人的手臂。那手臂干枯得仿佛只剩下了骨头,而且触手冰冷,竟跟死人似的。成盛青甚至有一瞬以为,面前这个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老者其实就是地府索命的无常,特此前来勾走即恒的魂魄。
  谁知他心念一动,老者却转向他皱起眉,好似他方才胡思乱想的念头已经明明白白被他看透了。他满是皱纹的脸上浮起一丝说不清的意味,也不甩开他,兀自擒着即恒将他往地上狠狠一丢。
  成盛青被跟着甩在地上,撞得肩膀生疼。他转向老者怒目而视,却见老者一脚踩住即恒肩膀,不让他继续乱动,一面拂须笑道:“呵,小子有长进,在中原大陆游荡这么多年,居然有人见了你这副鬼样还愿意跟你同生共死。”
  “你这是什么意思?”成盛青愕然问。
  这种口吻根本不是仇人,更不是无常鬼,反而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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