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寄影月华明-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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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和沙漏作为计时工具。切记十二个时辰内必须走完希望门径,红土沉香全部烧尽差不多是十二个时辰,对了,还要小心图纸上希望门径中的关卡‘镜中迷城’。”戴护卫感激道:“多谢公主!”
嬴逸翔道:“你们先走一步,我想暂时等一会袁师妹。”
戴护卫道:“我们既然留下光粉线索,相信她应该会及时赶到这儿。”
沈川穹道:“公主驸马,水纹墙一日之内最多能打开两次。我会留在水墙外替你们掠阵,以防他人贸然入殿。”
嬴逸翔思忖道:“五色芝必须安全送至言灵岛,时间紧迫,眼下也顾不得她了。”回望来路,最终还是进入水墙。
二人小心移步入墙,仿佛依次穿过浩渺烟水,瞬间便隐没入水晶墙。
嬴逸翔隔着水墙看着未进入的席乐婷,不解道:“公主,你为何还不进来?”
席乐婷道:“我在路上仔细想过,如果我这样跟你离开,的确会摆脱羁网牢笼,可是留姐姐一人承担过错太危险,我必须留下承担相应的后果。”
嬴逸翔急道:“傻瓜!这座魇城可能要大难临头了!”
席乐婷想起之前云影天宫上空出现的火光,坚决道:“倘若真是这样,我就更不能离开,我要去花海囚室救姐姐!”
嬴逸翔连忙呼唤:“阿乐,你不能回去!”可惜他已无法重返水墙外。
席乐婷含泪道:“今日一别,可能后会无期,你们多保重!”她毅然回身,着一袭喜服穿过招魂屋内布下的结界,如一朵红云般飘走。
缘分错身,只能化作衷心祝福。
夕照楼门外,有侍卫隔门来报:“禀城主,据七月月主从湮魔殿天镜中观测,驸马进入希望门径的暗道,携本派的岳峙渊渟剑私逃,但大公主没有同行。”
席紫凰疑惑道:“新婚之夜,驸马为何抛下妻子独自离开?”
侍卫道:“属下不得而知,有人先前见到大公主和驸马等人离开琼英楼一同泛舟,去了祭神殿。而绮罗宫和江海冰殿的客人也迟迟未返回所住的宾客楼。”
席紫凰吩咐道:“你速去通知其他守卫,务必找到大公主,叫她速速来见我。”
卢翎担忧道:“糟糕,说不定希望魇城过往剑客消失的秘密已然泄露。”
席紫凰猛然一捶桌,恨恨道:“八成是婷丫头在祭神殿发现了秘密后,一时之气对嫣然等人泄露的。若没有她多事,何影、祁楚扬他们好歹还有些利用价值,真是气死我了!”
卢翎道:“城主,希望门径的镜室异常凶险,在出口处有黄泉榜十一月月主用‘黄昏之钥’守阵,那些人迟早会死于化尸水泽。”
席紫凰欣悦道:“很好,你立即去备一顶轿子,我倒要亲自去湮魔镜殿看看,他们在布满机关的密道里能逃多久?”
卢翎忙道:“属下也想同去,陪您看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席紫凰按下他的手臂,摇头叹道:“密道关卡那边,相信弑魂天宫的几位月主会做好的。如今外敌危及魇城,你即刻去一趟弑魂天宫囚室,带着鸩酒、白绫和匕首,让婷丫头自选一样受死吧。”
卢翎面上一僵,喃喃道:“可她毕竟是二公主啊,母女亲情,还望城主三思!”
席紫凰眼中怨毒重生:“哼;这种吃里扒外的贱婢之女,怎会配做我的女儿?更侮辱了魇城公主的高贵身份!我恕你无罪,你只管照做就是,事后将尸首抬回湮魔殿给我过目。”
城主乘辇出了夕照楼,在暗夜里,紫极灯如流动的繁星尾随其后。
步辇行至半途,有一人一骑自后方赶来,骑马的侍卫把云冉大夫写的一封信呈予城主。席紫凰打开信,当她望见“夕蕊”、“奇香”等字句时,愣了一下,眉头渐敛。
弑魂天宫竹海深处,囚室的走廊上,一名侍从端着罩纱的木盘走在前面,后面的白袍男子臂间夹着一个纸盒,二人穿过设防的三重铁门步入里间。
砖石房内,天顶上所悬的一盏油灯微微摇晃。
木盘摆上石桌,罩纱一掀开,盘内盛放着一把匕首、一卷白绫和一杯碧绿色的酒。
石床边,坐着一个白衣少女。她长发披散,神情漠然,正是星霓公主席乐婷。
卢翎道:“城主命我带给二公主一句话:三件物事,你随便选一个。”
席乐婷猛然起身,难以置信道:“难道母亲要……我死?不可能!”
卢翎凝望着她,举起城主的手信道:“公主猜中太多秘密,好比触了龙之逆鳞,她如何会放过你?这一回,不知公主还有没有法子脱身?”
席乐婷看过手信,沉默了一会,神情平静道:“既然如此,你老实回答我两个问题。第一,我爹还活着吗?”
卢翎叹了口气:“他已经不在人世了。”席乐婷的心霎时如同跌入冰谷:“什么时候?他是怎么过世的?”
“千主公在十几年前,就成了……人形傀儡。”
“人形傀儡?”席乐婷皓齿战栗,身形不稳。
她在阁楼翻阅魇城的旧书时,见过关于这种可怖傀儡的记录——为了保存某些人的遗体,及时将死人的头颅、躯干和四肢切割下来,用防腐药剂小心处理后,特制成“标本”,不过从此隔三差五要给肢体涂抹保鲜药水,必要时还需要注入新鲜血液。
“我不信!你在骗我!”她的心口如遭锤击,拉住他的衣摆厉声问着,见他的垂眸沉默似是默认,她捂着心口道:“是谁害死了他?难道……是母亲?!”
卢翎沉默片刻,垂眸道:“不错。”她伤心道:“我不信,她、她为何如此狠心?”
“具体原因我也不知,可能是因为秦夫人后来的存在,城主夫妻情感上出现了严重裂痕。”
“因为嫉妒吗?可我爹也不是等闲之辈,娘亲又是如何成功做到了暗杀?”
“某一年的中秋节上,城主请你爹奏琴,提前在那架古琴上撒了无色无味、可令人失魂的毒药,同时房间摆了盆水晶赤蝶花,人只要弹奏琴曲片刻便会中毒,如果不及时服药很快便会形如僵尸,千居士就这样被囚禁数年,最后咬舌自尽。大概你的大哥无意看到你爹中毒的惨象,吓得晕死过去,从此寡言呆滞,城主也无可奈何。”
席乐婷黯然道:“没想到,他们果真猜得不错。”又问道:“第二个问题,新郎新娘现在怎样了?”卢翎道:“公主驸马一行人泛舟离开琼英楼,神殿沈川穹祭司放他们进入希望门径下山。”
席乐婷吃惊道:“希望门径?按祖制,公主驸马新婚可以出城三天,他们为何不从城门离开?”
卢翎道:“因为今夜为防祸患,要求四方城门一律禁闭。”席乐婷蓦然变色,紧张道:“糟糕!”暗想:他们真是太性急了。当四方城门一律禁闭时,希望门径入口处也禁止通行。
卢翎目中泛起冷峻之意:“其实早在公主驸马未进希望门径之前,已经有人奉了城主密令,命弑魂天宫的人守在密道操纵点去拦截他们了。”
席乐婷想起面前之人熟谙城中密道机关布局,愠道:“这么说,是你授命沈川穹假意放行那些人的?!”
“反正他们都已经是风箱里的老鼠,不如寻机一搏。”卢翎盯着她,放慢语速道,“不成功,便成仁……只是没想到,二公主会中途折返。”
席乐婷顿时僵立:“你说什么?乐婷她……咳咳!”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试图用咳嗽来掩饰。
卢翎清嗤:“不出我所料,你果然是大公主。”
面前少女笑得僵硬:“你是何时察觉的?”
卢翎道:“眼见未必为实。你的容颜声音虽和二公主几乎一样,但眼神不同,而且二公主很少称呼城主‘母亲’。”
席嫣然冷静道:“既然沈祭司背后的人是你,那么藏在铜人身体里的《录鬼册》又是怎么回事?”
他淡淡道:“我不知道什么《录鬼册》,我只想知道,大公主为何甘冒风险、不顾性命帮助二公主和嬴逸翔他们?”
席嫣然只是恬静地笑了笑:“因为我想让乐婷如鸟儿自由地飞出魇城,好好活下去。”她凄然一笑,又道:“因为我希望她能够获得幸福快乐。”
卢翎沉默了须臾,方道:“原来你一直默默关心她。可是,你自己的幸福快乐又当如何实现呢?”他的秀目中闪过一丝不同与往日的悲悯。
席嫣然怔怔看向他,久久没有说话,突然间放肆地大笑起来,竟然笑出了泪花。
然后她蓦然起身,端起木盘上的毒酒,仰脖一饮而尽。
“不——!”眼前的一幕猝不及防,卢翎的脸色顿时大变!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紧张和恐惧。
☆、骨肉团栾忍别离(上)
(三十五)骨肉团栾忍别离
且说席乐婷送走了嬴逸翔等人,便离开祭神殿,再悄悄绕路回到映雪楼换了衣衫,然后骑马一路奔向弑魂天宫竹海深处的囚室,她经过火光冲天的云衣楼前,正感惊骇时隔着廊柱看见卢翎坐在马上,在不远处的小路疾行,后面跟着的轿子内隐约有人的身影。
一颗雷火弹在小路附近霍然爆炸,轿子猛一震荡,里面的白衣长发女子被甩出轿门,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卢翎迅速跳下坐骑,急忙伸臂将白衣女子扶起,一把横抱在怀里。
火光映照下,席乐婷见到那张原本属于自己、再熟悉不过的面容时,差点叫出声来。
那不是代替自己被囚禁的大姊吗,她到底怎么了?为何是卢翎将她带出云影天宫?
卢翎沿着岔道往佳卉司方向走去,几名轿夫连忙阻止道:“二公主已被城主赐死,您现在必须乘轿辇去湮魔殿复命。”
卢翎怒喝道:“滚开,我自有打算!你们几个不准跟来!”轿夫们从未见他如此动怒,均呆立当场。
“姐姐死了?是代替自己被嫡母赐死的吗?!”席乐婷呆如木鸡,心中随即一阵刺痛。
她急忙穿过燃烧着的云衣楼沿墙走廊,准备尾随卢翎去佳卉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