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来天欲雪-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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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也不搭理她,“反正我的家在这里,跑不了的。”
七夏冷笑一声,“哼,那可指不定,你是用这个牢笼把我套在这里吧,自己倒是在外面逍遥快活。”
南风却深深地看着她,认真道:“七夏,这么多年来,谢谢你为我打理一切。”
“哟,一句谢谢就像打发我,让我在这笑里藏刀、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为你打理,你却天天在外没人在怀,好不风流快活……”
南风慢慢站起来,从案前走下来,从怀里拿出一个暗红的玛瑙镯子,套在她的手上,道:“夏儿最巧的便是这一双手,最美的也是这一双手,这是东溟过来的红玉芯,也只戴着你手上最合衬。”
七夏拿过手,迎着外面的光看了看手上的镯子,红玉芯里面,透明澄净,慢慢的感觉那红色渐浓,就好像人的血液一样,却是纯净的。她唇角微微有笑意,话里却不饶人,“你听好了,这个镯子是我应得的,你在外面也风流潇洒够了,现在回来了,以后再也不能让我管这里的事,你还是趁早找个人回来吧。”
南风想了想,道:“你看,谁最合适了。”
“当然是雪国第一美人苏紫仙啊,否则还有谁能配得上你,父亲官拜丞相,正好。”
七夏心直口快,反正她就是这样认为的,那就这样毫无顾忌的说了出来。
南风脸上,却很阴沉着,“你和小裳说的一样。”
七夏一抬下巴,不满道:“别拿我和你那些红颜知己比,是事实本来就如此。”
南风却一瞬间笑了起来,“在我心中,你和小裳是一样的,与别人不同。”
七夏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在你心中,与别人不同的多了去了。”
说完扬长而去。
南风看着她逶迤而去的背影,挺得直直的,让人心存敬意,在寒冷的冬天不免让人心生怜惜。想到风眠居时赖小天念《姑冼》里面的那句,七夏也,如夜光杯中葡萄酒,闻之,沉醉,饮之,入迷。
而今,七夏,你再也不是那个欺霜压雪,迷花醉月的欺雪。没想到这里,短短五年的时间,让人成了强硬得不输给任何男人的七夏。
七夏,不知我带你回来,是救了你,还是害了你。
当时,其实并不是里面写的那样,七夏问他,何以为报。而是当时正有一个恶霸看上了她,青楼的妈妈没有办法,南风只得出手,从此欺雪变成了七夏。
南风想着这些,心里就好像沉沉的天际,被大雪压着,他背转过身,“顾城,立刻备轿。”
站在门外的顾城连忙应声而去。
从楚夕夜走后,楚为鉴一夜难眠,每天饮食恹恹,全身有一种无力感,好像心里有很多话,却无人可说,也不知从何说起。
这天,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嘱咐王管家不许任何人来打搅,边靠在榻上假寐。
没想到他楚为鉴一生戎马,却在落得个晚年凄凉的下场,试问他做错了什么,他自认没有。此生他对不起的,便是自己妻儿。其他的,问心无愧。
思及旧事,不免想起那些年少轻狂,当年三五知己,对酒高歌的日子。那个时候的他们,不会为什么家族、荣耀、国家、爱恨等束缚,大家都恣情纵意。而如今,殊途陌路,纵使相逢,也是不相识。心里都存着一把刀子,等着在紧要关头,保护自己,刺杀别人。
叩叩叩……
“将军!”王管家在外面轻声道。
楚为鉴心里烦躁,还是压着,不想去理。
“将军。”王管家大声了一点。
“什么事?”楚为鉴耐着心问道。
“太子来访,正在院子里等着。”
楚为鉴一听,惊得一下子坐起来,连忙穿好官服,边压低声音道:“太子来你不请他到厅里,反而让他晾在院子里,冰天雪地的,你想找死吗?”
他轰的一声拉开门,疾步而去,王管家连忙跟着,无奈道:“是太子他自己不进来,非要在院子里等将军。”
楚为鉴一听,眉间思虑更重了,这太子病弱之躯,大雪之天,不入门而要在院子里,真是让人不明白他到底想要怎样?这么多年来,太子一直没有明显与朝中人来往,都是以病弱深养为由,常年不露面。这雪国上下,见过太子的人恐怕没几个。可以说正是因为他的不作为,才让多疑的皇上对他如此放心。虽然此前对二皇子恩宠正隆,可是也只是给他加珠封赏,却从来没有动过东宫之位。
想着这些,楚为鉴不由得加快脚步。说白了,现在朝中分为两派,不作为的太子,和总作为的二皇子。
虽然大家都认为现在二皇子站优势,却谁也说不清太子到底是个什么状况。而且雪国中的四大门阀………花王楚将,秦侯苏相。目前也都是保持中立的,可二皇子的母亲陈皇后却是苏相的表妹,所以,二皇子其实已经得到了苏相这一票。而太子的母亲,李贵妃,虽已病故,但却是长公主的手帕之交,侯爷的表妹。哎,这其中关系复杂,但想着怎么也扯不到他楚为鉴身上啊。
看着一队金甲侍卫两排立着,中间停着一辆华贵的小轿,气氛肃严,魄力逼人。
楚为鉴率领将军府上下一干人等,跪在雪地上,道:“将军府上下恭迎太子大驾光临,不知太子前来,还请恕罪。”
轿子里面传来一身轻笑,轿帘却纹丝不动,“没有事先通知,全是本太子一时兴起,还望将军不要自责,快快请起。”声音如风动铜铃般动听,有些四分威严,三分魅惑,三分高贵。
楚为鉴总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却不知在哪听过,想想自己一介将军,为皇室办事,如果是在宫/内偶然听到,也不足为怪。
“谢太子殿下。”
他缓缓站起来,双手向前行礼,“外面天寒地冻,还请太子移驾厅内。”
“不用了,我只是顺道,知将军在京有一句话想说,说了便走,,无需劳烦。”
楚为鉴甚为意外,是什么话,居然让太子前来,只为了说一句话,却不入门,面上不露,恭敬道:“不知太子殿下要告知属下何事?还请殿下赐教。”
轿内的人没有答话,一时之间,风雪寂静,侍卫凛然,将军府院内,却如平静无波的海面,海底早已翻腾不息,只看那沉静的海面是否压得住。
院内的人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害怕一个不小心,就人头落地。忽而一阵风起,卷起轿帘,楚为鉴眼角掠过那白袍一角,还来不及细看,轿帘便又落下。他默不作声,背上已是一阵冷汗。
在大家都要为这无形的气压窒息时,而轿内又是一声轻松的轻笑,那声音如湖水般缓缓道:
“少不更事,稚子何辜。老来凄凉,怀璧其罪。”
寥寥几字,珠玉碎雪。
楚为鉴只觉头顶轰的一下,顿时一片空白,在他还在双眼怔怔失神时,又听他道:“将军,再会。”
只听轿旁边的太监尖声道:“起驾回宫。”
将军府所有人大声道:“恭送太子。”
一行人便有素的转身,在铿锵着不发离去。那在雪地上发出的踏步声,让楚为鉴心里一片冰凉。
而楚夕夜和赖小天一路出了飞雪城,楚夕夜在外面赶马车,赖小天坐在马车内时而看他,时而看外面的风景,更多的时候,是在里面睡觉。倒也是平平淡淡。看山峦都覆上了白雪,林间也是皑皑一片,车轱辘压在雪上,咔吱咔吱作响,成就一段冬雪乐章……
☆、第四十五章^什么人(修)
第四十五章
【什么人】
赖小天嫌坐在里面闷,没人陪她聊天,让人睡意绵绵,她露出头来,对外面的楚夕夜道:“姓楚的,你进来休息一会儿,让我来赶车。”
楚夕夜双眼直视前方,手拉着缰绳有一下没一下的赶着马,淡淡道:“你会吗?”
她干笑一声,“这个,一看就会,别小瞧了我。”
“哦?我小瞧了你,你确定?”
“喂,姓楚的,你什么意思?”赖小天两手叉腰,气道。
马车正好行到一个拐弯处,楚夕夜也没往后看,手一扬鞭,“不要叫我姓楚的,我有名字。”
马车一歪,赖小天站在外面,一个重心不稳,身体左歪右摆,“啊……”
咚……
一下子栽倒在地上,整张脸一下子砸在冰渣子上,又凉又疼,她直接趴着哼唧的骂着,
驭……
楚夕夜停好马,直接飞下来,把她从雪地里拉起来。一边拍着她满脸的雪一边皱着眉道:“我还真是小瞧你了!”
赖小天呸呸呸地吐着满嘴的雪,好半天嘴巴都说不清晰,她不断呵气,才暖和一点。好一会儿,她道:“那个姓楚的,楚夕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说了?啊?以前半天吐不出一个字的人,现在居然让我这么口齿伶俐、冰雪聪明的人哑口无言。啧啧,你到底是很会装还是本来说话就这么阴毒啊。”
楚夕夜看着别处,不屑道:“重要吗?”
赖小天两手拍完一身的雪,甩甩手,“好你个楚夕夜,自以为是的性子一如既往啊。”
她正想再损他两句,楚夕夜脸色一变,退到她身边,带着她纵身飞上高高的树梢。她虽被吓了一跳,可是经历了一些事,早已经有察觉危险气息的能力。她用眼神询问楚夕夜,而楚夕夜示意她自己看下面。
刚才还静寂的天地之间唯有她二人的地方,这时却突然出现一群黑衣人,行动迅速无声,在雪白的地上显得如此醒目。他们拿着大刀向着马车靠近,听了一会儿没动静便齐刷刷刺进去。
赖小天睁大一双眼,不敢相信,记得以前被追杀还是刚认识楚夕夜的时候,如果那时候的人是水芙蓉派去的,而现在水芙蓉已死,按理不应该再出现这种被追杀的事。
她努力思索,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莫非是山贼?
楚夕夜和她一样,也猜不透,但是他知道,一定不是山贼,山贼没那么狠。他也是一个杀手,单看那股周身冷血的杀气,就知道非同寻常。
那几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