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来天欲雪-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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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见小天在假寐,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南风嘴角轻扬着笑,率先开口,“暗夜流星楚夕夜,取人性命于眨眼之间,原来并不是太冷,也有儿女情长的时候。”
楚夕夜看着闭目的赖小天,睫毛在阳光下如蝶翅轻/颤,他心下柔软,面上却冷硬,“第一公子南风少,风流天下闻,果然不假,只是,风流会不会只是你的表面?”
南风停住笑容,脑海里划过昨晚那扇轻摇的窗户,却不置可否,他继续声音和煦道:“哦?遇上暗夜流星,我也想知道,风流如我,到底是何程度?”
风过,花静声。
“我只想知道,你是谁?”楚夕夜看着赖小天闭目沉静的样子,这样一看,倒也是个安静的人,只是,那只成天跟在她身边的小黄蜂,开始嗡嗡飞在她脸上一公分的地方。他想,她们可能在交流着什么吧。
“我。”他轻轻嗅着靠近自己左边的一朵梨花,“自然是我,风流天下闻的南风少。嗯,这花真美。”
“喜欢就摘。”楚夕夜随口答道,他只是在想着,赖小天睡着了吗?会不会着凉。
突然觉得耳旁一股劲风袭来,他伸手去挡,左手食指与中指夹着飞镖欲脱手,那劲风居然一偏,擦着他的后脑勺而过,突然转变为一股很柔和的风,让他以为刚才的杀气只是错觉,他把飞镖收回袖中。
南风已如风一般至他的左侧,伸手摘下斜在他耳边的一枝梨花,道:“还是这朵花最合本少的意。”他闻了闻,玉/面之上一脸沉醉,“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你虽是专杀人的,但要记得有时候,摘花,也需要有必杀的心。”他两指拈着花朵旋转,微笑,“早些前,我因害怕伤害它而舍不得摘,却不想,它却因冷雨的眷顾而梨花带雨般,更惹怜爱,于是我就想,下一次,我一定要在第一眼,最喜欢的时刻,摘下那枝心头花。”
“你明白吗?”
楚夕夜一脸正经,还只是看着赖小天,并未因他的一番话而瞧他手中的花一眼,“雨打梨花深闭门。我相信每朵花,都有最好的安排。而我,只是在这安排之下,倾其一生去守护,这就够了。”
南风一怔,跟着他的视线,看着不远处的女子,娇小精致,明明是需要保护的摸样,好像在阳光下会眨眼消失。可偏偏,在周身又形式一股无法靠近,不忍靠近的气场,拒绝探究。也许,这是一种自我保护吧。
南风拿着那枝花,迎着阳光看,顿时觉得并不那么好看,他有些疑惑,“也许,我并不是那么喜欢这枝花。”
楚夕夜终于收回视线,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着南风,这个拥有如谪仙般气质风流的翩翩公子。他一直看不透此人,他不想去打听无关紧要之人的隐私,但他的直觉。眼前的南风少,并不如他表面一个谦谦君子那么简单。或许,他还和朝廷有关。
“花摘了不喜欢可以仍,而人却不同。人和花不一样,是具有自己想法的。所以,就算是风流天下闻的南风少,下手前也许谨慎。”他看着在怔怔失神的南风,只见他的手指有力,枝桠下端的尖锐之处刺入掌心,鲜血微微渗出来。“否则,你摘的花枝。或许是伤人的利刺,夭折了花,还伤了自己。你,又是否明白?”
他话一说完,南风手蓦然止住,他轻轻举起花枝,温柔爱怜的摸样,轻声道:“没想到,我自作聪明了,只是,你也不要自作聪明才好。”
远处的赖小天,好似幽幽醒来,她抬眼一看,原来太阳快要落山了,怪不得有些冷。她坐直身子,看见两人还在那个地方,好像真在赏花一样,南风还一手拿花,笑得温润,说着什么。
她微笑着走近,“你们聊什么了?这么开心。”
南风把花递到她眼前,柔声道:“白锦无纹香烂漫,玉树琼葩堆雪。此花予小天,甚好。”
她看了楚夕夜一眼,伸手去接花枝,忽然瞥见南风手上的伤,忙握住他的手,惊呼:“南风你手受伤了。”边说着,边拿出随身带的玉蜂膏给他抹上,声音又关心变成鄙视,“摘枝花就能把手弄伤的,大概也只有你南风少了。真不知你是怜花,还是不济。传出去,真是笑掉大牙。我以后把这件事拿去卖给那个什么月辰,他估计又得叫我一声姑奶奶了……”
她的手软软的,伤口处柔柔的,南风眼角眉梢上的笑意,更浓了。
而当赖小天喋喋不休,处理好南风的手再回过头来时,楚夕夜已离去。
“咦,姓楚的了……”
“别管他,走,我们回去煮鱼吃……”南风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白衣翩然,在梨花碎影间从容淡定。
而赖小天只觉得越来越冷,最近好像特别怕冷,连忙抱着手跟着南风回去了。
枝桠划过人的头顶,轻轻摇晃……
☆、第六十二章^学骑马
第六十二章
【学骑马】
在谢清裳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翻查典籍医书的这几天,南风对赖小天出奇的好,这让小天自己都觉得受宠若惊,倍觉奇怪,而更奇怪的是,楚夕夜经常一闪便不见人影。
春日里,万里无云,百花争艳。南风带着赖小天,来到谷外一个马场上学骑马,她身体还不大好,清晨和晚上都不能受凉,只有这中午阳光普照的时候,便会好些。
赖小天挑选了一匹看起来年纪较小,性格比较温驯的。刚开始由南风牵着慢慢地走,两人权当散步聊天,走了几圈,有些无趣,他问道:“不挑一匹烈一点的?驯起来才有意思。”
“不了,我懒得去和一匹马较量,这匹毛是白色的,看着我喜欢。而且毫不费力,你让我试试。”她接过缰绳自己牵驾驭,伸手摸了摸它头上的鬓毛,马儿温顺的吐了吐气。
南风仰起头,眉间天然的贵气与傲然一览无余,“骑马当骑最烈的马,才能享受驰骋若风的快/感;只有征服与被征服,才能死心塌地。”
“我喜欢的只是看着喜欢,又刚好可以一起奔跑。人各有志吧,”她看着清风白云,淡淡的嗓音。
他忽然想起以前,那个人满身都散发狂肆的气息,声音魅惑,“人生最大的乐趣,莫过于遇到一个可以征服或被征服的人,而你,是迄今唯一一个我想要去打败去征服的人。”
他道:“风,亦复如是。”
所以,这么几年来,他们都在互相征服,又互相倾慕,说不清的感觉,有时候让他想要逃离。
“南风,你还站在原地干嘛?”有轻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赖小天已经骑着马走远又倒了回来,见他还站着不动,便开口问道。
南风笑笑,“没想到你学骑马倒也挺快的。”
听他如此说,赖小天得意无比,朗声道:“那是自然,本姑娘只是不想学,学习能力还是很强的。”
南风也翻身上马,两人并肩慢悠悠地走着,他忽然道:“你可还怪我?在飞雪城的时候说了那样的话。”
赖小天笑得如同阳光般明媚,满不在乎道:“都说了不怪你,我还白吃白喝了那么多天了。”
“如此便好。”
“不如我们来赛一圈。”赖小天岔开话题,挑眉道。
“你的身体?”南风有些担心她的身体吃不消这颠簸。
“别太小看我了。”她一说完,便快速的冲了上前去。
南风只得跟上去,两人一前一后,渐渐并肩奔驰着,快速的运动中,心情也变得愉悦起来,让人只想高歌一曲,或美酒在手。而两人几圈下来,却是一串爽朗的笑声响在山谷之间……
最后或许是太累了,或许是吹风多了,在马上颠簸的赖小天突然一阵剧烈的头疼。眼前一花,手没拉缰绳,险些摔了下来。
南风连忙飞身落在她马上扶住她,勒停疾奔的马,担忧地问道:“怎么了?”
赖小天甩甩头,又觉得那股疼痛消失了,她道:“没事。”
贴在背后的一阵温暖,却让她有些不自在。
南风怀抱着娇小的她,嘴角却不由自主的轻扬。
“好了,我们回去吧。”
温润而缠/绵的声音,“好。”
好字一落,她还没有反应,就被她抱着飞落至草地上。她假装没事般,笑道:“轻功再好也不要这样时常招摇啊。走,我们回去吧。”
说完就跑上前去,拉着她的小白马回药梅谷了……
而药梅谷的书房里,一卷卷竹简被丢弃在一旁,阳光由东窗流转到西墙,她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那卷。
雪国之南,云隐之山,山多且险。
万物之初,虫蚁之家,人骨为冢。
二十之始,二十而终,歃血永祭。
谢清裳内心的急躁就行就像是到达了定点后急速降落谷底,她全省无力的坐在椅子上,竹简摊开在腿上,被斜照进来的光线反射着一层昏黄的光晕。
她双目无神的看着前方,却并没有有一件事物能进入她的眼,没有一种声音能入得了她的耳。
大约一个时辰,她才缓缓开口,声音疲惫,“进来吧。”
有人推门进来,身形硕长,凛冽如冰,脸上秀而无情,“如何。”
“你有没有听过一个传说,关于雪国的云隐。”
“你是指当年云隐被盗贼灭族只是?略有耳闻。”
“区区盗贼,敢动王族。那你可听说,云隐一带擅长养蛊,相传最厉害的莫过‘天罗蛊’。天罗一出,遮天蔽日,万物咆哮,谁与争锋。也有人说,安王的死,和天罗有关。”
“传闻罢了,巫蛊之术能称霸天下?这种事,也只有无能之人才去信。我只想问你,她的病情到底怎样?”楚夕夜毫不在意地答道,他来找她,只是想知道赖小天的情况是怎么样,其他的,毫不关心。他只想早点带着她离开这里,离开南风。
谢清裳缓缓站起身,叹气走到窗边,看满园的花层层叠叠,被风一吹,犹如海浪。
“有时候,美好的外表之下,是在彰显多么深的绝望。而人们,却只愿沉醉于这美好,假装没有存在的丑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