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保证只对你好-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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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也没法将那张温和慈祥的面容同现下这张随性俏皮的面孔重合在一块儿,花信年华的女子冷不丁回过神来,匆忙跟上少女的步伐。
从她的口中,肖涵玉问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湘茗郡主的母亲——廉王妃,在生下女儿不到三年后,便溘然长逝了。生母去世的第二年,小家伙的父亲——先帝的二皇子,也因悲痛过度而随之离世,留下年幼的独女一人,孤零零地活在这世上。所幸当今的太子——也就是小郡主的大伯父心性仁慈,心疼小侄女孤苦无依,便直接将人从王府接到了宫中,命人小心照拂着。
是以,小小的湘茗郡主已在这南蜀国的皇宫里生活了将近两年,这回也不知怎么地,往常不哭不闹的她,竟忽然将素未谋面的肖涵玉错认成自个儿的娘亲,叫人措手不及。
听闻至此,少女抬起一条胳臂,对着衣袖使劲儿闻了闻。
她都换了一件衣裳了,怎么这香米分的气味还能叫一个四五岁的孩子闻了去?
肖涵玉觉着吧,这还得归功于她那喜好美人的父皇——谁让他时而不务正业,就爱待在温柔乡里,帮着他的那些个三宫六院,研究什么胭脂水米分、香膏青黛呢?
说起来,她用的这香米分,还是她父皇同一嫔妃一道调制而得的。
所以说……为什么父皇您调的香米分,会跟蜀国王妃用的如出一辙啊?
肖涵玉有些无奈,虽说她不讨厌湘茗郡主——甚至还挺喜欢她,可这不代表自己就能稀里糊涂当她的娘亲啊!
为此,自己必须狠下心肠,趁着小家伙熟睡的空当,偷偷地消失在她的生命里。
可怜的小湘湘,你就当是做了一场美梦吧!
如是思量的明宁公主一咬牙、一跺脚,头也不回地回了自个儿的寝宫,殊不知这个时候,一些流言正在皇宫的各个角落里迅速传开。
赞国送来的和亲公主前脚刚踏进宫,他们蜀国的皇上后脚就薨逝了,这让人想不多想也难。
是以,没两天的工夫,肖涵玉没见着张开胳膊向她要抱抱的湘茗郡主,却是渐渐感受到了来自四周的怪异目光。
那种视线,她再熟悉不过,就跟三年前她初入宫闱时一样,东赞的宫女、太监也好,嫔妃、皇嗣也罢,他们大多都是用那等嫌恶的眼神看她的。
只是,她不明白,前两天还好好的,顶多是待她不太热络而已,怎么一眨眼的工夫,这些他国的宫人们,就对她生出了敌意呢?她明明什么也没有做啊!
碧玉年华的少女觉着很是冤枉,直至侍奉她的绯雪从殿外打探到了些风声,主仆俩才恍然大悟。
什么!?这南蜀的老皇帝死了,干她何事?又不是她给弄死的!
气不打一处来的肖涵玉简直就要拍案而起,可转念一想,她总不见得去找一个死人理论喽?
“亏得主子您还替蜀国的先帝披麻戴孝呢!他们居然在背地里这般议论您……蜀国的太子也不管管……”
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肖涵玉这当主子的,是个不喜欢委屈自己的,绯雪作为伺候她的侍女,也是个有啥说啥的——反正眼下屋子里就她们两个人,此时不为主子打抱不平,更待何时?
肖涵玉闻言,欣慰地拍拍绯雪的手背,表示自个儿没白对她好一场。
“说起来,主子,这都多少天过去了,咱们连蜀国太子的影子都没见着。奴婢听说,他也没召见蓝将军,整个儿就是把咱们晾在一边嘛!”
见自家主子是向着自己的,绯雪的胆子越发大了,这就不服气地提了一句。
就是!这个劳什子的太子,十有八九不是个善茬!
肖涵玉刚想表明“英雄所见略同”,那张开的小嘴就倏地阖上了。
“咳咳……”她毫无预兆地清了清嗓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绯雪啊,咱们不能这么说人家,到底人家是没了爹爹的,这沉浸在丧父之痛里的儿子,哪儿有心思去招待客人嘛……再者,我估摸着,南蜀的储君也正忙于登基事宜……”
少女煞有其事地说着,话到一半突然就顿住了。
国丧……登基……
她蓦地眼前一亮。
是哦,既然那个太子忙得连抽空来看她一眼的工夫都没有,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她可以趁此良机,来个神不知、鬼不觉?
思及此,少女忍不住流露出一抹奸笑,看得一旁的绯雪又是一脸活见鬼的表情。
“主子……”你又在打什么主意啊……
绯雪默默地想着,却不好直言不讳,只得在内心祈祷着,祈祷她家主子别又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事实证明,她的担心绝非杞人忧天。
这天晚上,月黑风高。夜深人静之际,一个娇小的黑影鬼鬼祟祟地从窗口跳了下去,突地发出一声闷响。
肖涵玉龇牙咧嘴地摸着摔疼的屁股,站在原地缓了片刻,这才东张西望一番,而后沿着一条小道,猫着步子往外走。
她没有携带任何细软或是衣物,只是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衣裳,意图夜探蜀国禁宫。
诚然,尽管趁着几个白昼的工夫,她已然将自寝殿到宫门的路线走了不下三回,但这夜行之事,她还是头一回做。毕竟,往后若是真要逃跑的话,总不能在大白天光明正大地离开,所以,这夜间一探,还是很有必要的。
如此思忖着,小丫头说干就干,却不料在路过一座花园的时候,会被一个白色的身影给吸引去了注意力。
不,确切而言,引得她驻足旁观的,并非那个高大挺拔的背影,而是自其指尖流出的琴音。
肖涵玉只在东赞的皇宫住过三年,是以,对于宫里头可能有些什么人、不可能有些什么人,可能出现什么情景又不可能出现什么情景,她并不是特别清楚——这也就直接导致了,她猜不透不远处这个男人的身份。
侍卫?不像,哪个侍卫会在大半夜的弹琴扰民;太监?更不像,她瞧着他弹琴的时候,也没翘出个兰花指;那就是……
脑袋里正有个什么答案将要冒头,她却冷不防听闻了两声突如其来的猫叫。
不得不承认,她肖涵玉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猫。
因此,这一瞬间,心惊肉跳的少女打完一个激灵,就几乎想要开口怒吼:不是说南蜀禁宫守备森严吗?!怎么会叫那种说募一锖嵝衅渲校浚�
当然,比这念头先一步冲出唇瓣的,是她压抑不住的一声惊呼。
“啊——”
☆、第5章 夜色正浓
少女尖利的惊叫划破长空。
而后,现场陷入一片死寂,连适才那悠扬的琴声也戛然而止。
厉无刃顿住手头的动作,抬眼定定地注视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天底下没有一个刺客会蠢到当着目标的面尖叫出声,所以……
“姑娘不过来坐坐?”
清润的嗓音穿越夜色而来,却只叫少女窘得嘴角一抽。她手忙脚乱地理了理并不凌乱的仪容,尴尬地从暗处行至明处。
“呃呵呵,这位公子,晚上好啊。”
“……”
厉无刃设想过千百种可能,却没料到对方会笑嘻嘻地来上这么一句。显然,她并没有识破自己的身份。
他敛了多余的心思,淡声道:“夜深了,姑娘只身一人在宫中游荡,所为何事?”
语毕,他还特地打量了她那一身黑衣。
肖涵玉望着这个好像还挺英俊的白衣男子,干巴巴地笑道:“那个什么……我、我有夜游症!大夫建议我时常在深夜里到处走走,把自己走累了再睡,这样,就不容易犯病了。”
她随口扯了个谎,心道自己可真是随机应变。
“夜游症?”厉无刃挑眉重复着,面上虽是不动声色,心里却是一点儿也不相信,不过,他倒是挺佩服这个小丫头,为瞒天过海,都不惜谎称自己有病。
“对啊,就是夜游症!你不知道,我犯起病来,会掐人的脖子,会逮着东西就摔,会把屋子翻得乱七八糟!呃……”肖涵玉煞有其事地说着,不一会儿就觉得自个儿貌似吹嘘过了头,“反正,反正我发起病来很危险的,为了不给大家添麻烦,我只能放弃睡觉的时间,四处逛一逛了。”
大言不惭地说到这里,她忽然瞪大了眼,只缘适才还一动不动的男人突然就起身朝她走了过来。
“诶!慢着慢着!你你你、你别过来!”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不能让你走到近处,看清我的长相啦!
这种话,少女自是不可能直言不讳。她当即眼珠子一转,正儿八经地板起面孔,故作气愤道:“我!我有病,所以我自卑!你别过来,不许看我的脸!”
“……”对于她信手拈来的谎话以及紧随其后捂着脸后退的动作,厉无刃也是无言以对了,“好吧,我不过去。”
“多谢公子体恤!”肖涵玉瞬间松了口气。
当然,为了不让自己给对方留下过于深刻的印象,她立马就转移了话题:“公子,这么晚了,你又为何在这里抚琴?”
厉无刃心知她是有意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却也不计较,这就神色淡淡地坐了回去,答曰:“心中烦闷,故而弹奏一曲,聊以自慰。”
“哦,那你继续弹,我接着转悠去了。”
“……”
眼瞅着少女连句安慰、客套的话都没有,直接就转身欲走,厉无人忽然觉着,自己在金銮殿上的雄韬伟略、铁齿铜牙,在面对这个年不过十六的小丫头时,竟然分毫派不上用场。
也真是醉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尽管自己可以确信她并不是冲着自己来的,却还是须得命人留意着些——虽说那东赞的皇帝庸碌无为,但难保他底下的那些人没有什么心思。
要知道,人的欲念一旦冒头,便没有什么是不敢利用的。
凤眼微眯之际,他听到了对方忽然传来清亮的嗓音:“公子也不必太苦闷了,人生在世,哪有事事如意的。只要人还活着,就是有希望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