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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塞北旧事录-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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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织娘在一旁冷眼旁观,完全没有要过去的意思。家养的奴仆出去赌钱,输光了就去黑钱庄借印子钱,如今被人打回来,伤的凄凄惨惨,还有理了不成?他再是主人的奶兄,也是签了契的奴才,萧织娘还没追究他的错处,为他请了大夫已是仁至义尽,焉肯再去给他解围?
  在这两厢撕扯的时候,徐嬷嬷内心煎熬在痛恨与后悔两种极端心情之间,碾磨不定,终于来了个和事佬如沐春风般给了她台阶下。只见芸姨娘袅袅婷婷的过去,极尽温柔客气的劝解,即给面子又给台阶。萧织娘暗笑,果然她出现的很是时候呢,上能让主母解忧,下能让徐嬷嬷感激,好声好气一通话,两边的人情都赚到了!真是全世界就属她最聪明会做人!
  老大夫只粗粗包扎伤口,开了一副药。便草草告辞了。徐嬷嬷亲眼盯着儿子把药喝下,又是抹泪又是擦脸,心疼的难受。芸姨娘趁机卖人情,在萧织娘旁边不停地叹气:“可怜的福生,一贯最是能干懂事的,竟被外面那起子小人暗算,吃了这么个大亏!娘子~咱们府可忍不下这口恶气!若不给他们点子颜色瞧瞧,还当我们郎君好欺负!”
  萧织娘眼尾也不瞟她一下。徐嬷嬷最后也忍不住,出来对萧织娘行大礼,痛彻心扉道:“那赌馆恶霸无法无天,明的是打福生,实际还不是打的三爷的脸面!今天咱们若是忍下这口气,明儿个他们可就打进家门里来了!三奶奶这事可忍不得啊!福生现在躺在床上,请三奶奶看在老奴一家世代服侍的份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算看在三爷的颜面上,给家里出口气!这恶霸不得不除啊!”
  ?

☆、石头

?  萧织娘施施然听着她们的怂恿,沉吟不动,待再三求过后,才面露难色道:“事情总要调查清楚!赌坊妓管虽都不是什么正经营生,但也没有肆意挑事的道理!今儿的事,总要先问个明白才好!郎君官运正通,既不能让人说借势压人,但也不会坐视府里的人被起子流氓欺压~”
  她瞥了两人一眼,喝了口茶,不经意道:“只是福生这个样子,可说的清楚话?若是他自己都说不清,再从别人处听到这事情的始末,只怕是有差异的……”
  “说得清的!”徐嬷嬷连忙道,“他只是腿疼得厉害,现在药也喝了,人也醒转来了。”她只盼着快些报仇,忙到:“奴现在就去问!三奶奶可有什么想头,一并问出来!”
  萧织娘摆摆手,“话传来传去岂不麻烦,既然他起不得床,我去问便是了。”
  徐嬷嬷连忙哈腰,连道三奶奶贤惠体恤。
  萧织娘带着一群人,有给披大氅的,有前头掀门帘的,浩浩荡荡就过去探病了。
  福生一脸菜色的躺在床上,头脸虽擦过了,可发上还沾着不少尘,半抬头艰难的给萧织娘问礼。
  萧织娘气定神闲的站在床侧,下人搬来椅子,萧织娘抱着暖炉,自己坐舒服了,才道:“福生,听来的汉子说,你是输了赌坊二百两银子,还与借印子钱的有些攀扯,才被他们打断了腿的,你可有话说?”
  “奴……奴没有!”话说的有些急,福生呛住连咳了几下,才道:“三奶奶明鉴,是那赌坊故意设局害我!奴才哪里来的二百两银子!”
  “那黑钱庄又是怎的回事?”
  “钱……钱庄……”福生瞅瞅萧织娘的脸色,气愤道:“他们狼狈为奸,自然是一路的……”
  萧织娘一挑眉,将手里的暖炉转了个面,满不在乎道:“福生,我这是在问你的实话,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你在我这里推得一干二净也无妨,只是回头若是在赌坊钱庄里却搜出来你签字画押的文书,事情闹大了对簿公堂,郎君闹得没脸只能处罚了你,我也没得法子。你可明白?”
  福生原本酒色虚浮的脸色一白,更显病态。他眼珠左右乱转,急的一边的徐嬷嬷直想把话全替他说了,“这孩子,今天被吓着了,娘子莫怪他……福生,你好好想想,你在赌坊,钱庄里,可有签过借据文书?”
  “嬷嬷这话难免叫他更乱了,还是从头说起吧!福生,你进赌坊多久了?又是怎样跟钱庄有的瓜葛,这些事,总记得起来吧!”
  “是……”福生的眼神有些闪烁,“小人一向是很规矩的,赌坊这种地方,自然是离得远远的……当时是跟一个外面的掌柜吃完酒,他有些赌性非要进去,小人推不过脸面,才陪着的。他那天手里带的银钱少,不一会就都投进去了,又跟小人借,小人见他手气好得很,便想着卖他个人情,又白赚银钱,何乐不为?然后……”
  萧织娘冷冷道:“然后你就把银子都输光了?”
  “不曾!”福生一惊,忙到:“不曾输钱,还赢了十两银子!”
  “几个时辰就赢了十两银子,可比你在府里做活来钱快多了吧?”萧织娘半是嘲讽:“然后,你就常去捡这好处,最后赔进去了二百两银子?”
  “起初……也是有赢有输的,赢得多输得少,可是后来不知走了什么背运,好几把都投错了注……奴才愚钝,输了家里的银钱,怕惹老娘伤心,就只想捞回本钱,正好钱庄一个伙计也在赌坊里,奴就病急乱投医,跟他接了几两银子松口……奴想着,只赌两把便还了他,时日短也没几个钱的利银,便、便猪油蒙了心……”
  “然后你就发现输的越多,借的越多,利钱也就圆滚越大,直到今天,滚到了二百两。赌坊发现你身上根本再榨不出钱来,就下狠手了?”
  福生额上滴下汗来,“是、是……不过,那赌坊和钱庄定是暗中瓜葛着,专门用这套手段来害人!奴一时不察,受了他们的陷害,三奶奶,定要让三爷查封了他们,为民除害啊!!”
  萧织娘一声冷哼:“哦,查封他们?以什么名义,人家强逼你赌钱了?还是刀子架着你脖子逼着你借高债银了?赌坊的门是你自己进去的,赌桌是你自愿上的,那印子钱也是你自己乐呵按的手印!赢钱的时候偷着乐,等输的还不起了,倒想起借势查封人家了?我还真没听过这等事,自己作践身子染了一身花柳病,倒嫌窑子的床褥不干净!当真是不知羞!”
  一番明朝暗讽,直说得她母子俩面皮涨红。徐嬷嬷梗着脖子直叫“三奶奶言语上留些颜面吧,这些个脏话岂是家门里能说的?”
  “哦?福生做下的这些事你受得住,我这轻轻一句话就受不住了?徐嬷嬷大户仆役出来的,讲究多,礼数也多。但依我看,还是先管好自己亲儿的品性,再来管你主子的言语更合适些。”
  徐嬷嬷被堵得一个字说不出来。萧织娘一个白眼翻上天,懒得再看他们。旁边芸姨娘轻轻打岔,反复说些个好话,气氛才稍微和缓一些。复而想起一事,问福生道:“赌坊欠了二百两银子,那银庄呢?欠银庄的本息利钱可也在这里面?”
  见福生有些后缩,诺诺不语,萧织娘不禁提高了声音:“说!到底是多少?”
  “二、百两……银庄也欠二、二百……”
  “什么?”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气,两家二百两,竟是直接翻了一翻!
  “好啊~福生,你好大的本事啊!这里外里,你竟舍出去了四百两银子?你可知郎君这一年才赚回来多少吗?徐嬷嬷还真是敛财有道,有本事得很啊!”
  徐嬷嬷早已胆寒,不禁跪在萧织娘面前,“三奶奶,这事,您可要帮着想个法子啊!三爷面前……”
  萧织娘一甩衣袖:“你想怎样?替他瞒着郎君?好啊,四百两你现在拿出来,还了赌坊银庄,你家三爷一个字也不会听到!”
  “三奶奶饶了老奴吧……老奴哪里有这么多银钱啊!”
  “那你想如何?知道怎样最直接绝了后患吗?好啊,你去找一队壮汉,直接去把这两处铺子端了,再把他们背后扶植的老板家里也端了,就摆平了!这样你可如意了?哼~”
  萧织娘坐不住了,在屋里来回踱步,“这事根本瞒不下去,四百两银子,家里卖了院子也拿不出来!”她回头,看死人一般看着那母子俩,“这事已到了这个地步,我是处置不得了。等晚上郎君回来,再由他裁决吧。至于你们,自己做下这等事,还能怨到谁人的身上?你们好好反思吧……”
  徐嬷嬷整个人陷在混沌之中,福生一阵萎靡之后,突然嘶喊的叫道:“是他害我!”他抬头狠狠的道:“是齐石头!是他撺掇着我去这家门路不熟的赌坊耍钱,是他说那里地头运势好,稳赚不赔,我才投下银子的!还有后来我与钱庄牵线,也是他作保,我还道幸亏有他,对他以为知己……这个天杀贼,害得我好苦!齐石头,我跟你此仇不共戴天!”说到最后,双手成圈,狠劲砸着床板。若不是他现在动弹不得,只怕当下就要去杀人了。
  萧织娘道:“齐石头,这又是何人?为何不曾听你提起过!”
  “是……是在木器店做学徒的,长柱大哥推荐来的,让我多提携提携,我就没曾多想……”
  “哦~长柱?左家沟的那个?”萧织娘挑眉,看向旁边:“原来芸姨娘也牵扯在里面……”
  芸姨娘一时间脸上的表情很精彩,萧织娘却不留给她反驳的时间,拔脚就走,芸姨娘怔愣之后,紧跟在后面,一边追一边喊冤。
  萧织娘吩咐下人,立刻把这个齐石头绑来,还有长柱,只是左家沟来去不止一日的路程,只能先让人去堵人。还有赌坊和银庄,也派了人去询问,事情经过,口供,文书都要一一验过。
  去找齐石头的人回来的最快。那人跪在堂下,一抬起头之后,相貌惊艳了整个府的丫头。原以为这种借着关系攀附郡府官僚世仆的乡下人,该是眉眼朴实,满脸谄媚,丢在人堆里都找不到的。只是不曾想,竟是个男生女相,俊秀的种。这种人若是入了戏园,扮个女旦,定是万人簇拥追捧的,不知怎想的,跑到木匠手下学活计,倒是浪费了这张好面皮。
  萧织娘居高临下问道:“你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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