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好月圆时-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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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他一无所知,这种未知让她心有惴惴,又让她患得患失。正在她在前进后退之中挣扎无措时听见他一脸幽怨的问她是不是不想负责了,她眨眨眼睛,把想流出来的眼泪憋了回去。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彼此都“嗤”的一声笑出来。
桑田没料到他还有这副小媳妇的样子,被他逗的哈哈大笑,他看她那么开心更加来劲了,压着她肩膀可怜兮兮的问她,“纪姑娘这是要耍赖到底了吗?在下为姑娘名节不保,姑娘就这么一笑了之了吗?”
桑田也不想和他耍脾气了,伸手去捏他的脸,“叫你欺负我,你活该呐你!”
他哈哈大笑,桑田不是没见过他笑,但没见过他开怀大笑,心里已经软成一片,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虽然萦绕心头,可是却不想再提了。
两人笑闹过后,谢元修拉起她的手往回走,一边走一边问她,“还闹别扭么?”
桑田晃了晃被他拉住的手,别别扭扭的不肯说话,谢元修侧低着头感叹道,“你说说你,你怎么就那么爱闹别扭?还是你们女孩都这样,喜欢莫名其妙的发作别人?你说说你,我不招你不惹你,你都和我闹了多少次小别扭了?每次闹别扭还不告诉我原因,我这辈子没哄过人,屈指可数的几次都是因为你。”
桑田红了脸,心里有些小得意。
“我跟你说的话你听明白了么?我哄过的人只有你一个,你还会觉得我是那种处处留情的风流公子么?至于你说我现在来招惹你,我只能跟你说,如果我早些知道自己的心意,也许我会更早一点来招惹你。”
他又恢复了以往那般淡定自若的神情,只是他抓着她手的力道加重了几分,不经意流露出的一丝紧张。桑田也不想和他卖关子了,直接问他,“既然如此,那你还走吗?”
真是个现实的无法回避的问题。
谢元修停住脚步,站到她对面,思忖了一会儿正色道,“桑田,我是皇家药商谢家长房嫡孙,我的母亲生下我不久就撒手人寰。在三年前,我又发现有人在我父亲的膳食中下药……我将此事禀明父亲,他非但不打算查出真凶,反而跑来这碧溪村隐居避祸。可我和父亲的性子终归不同,他想要息事宁人,而我却一直派人暗地里查出真相,那人虽做的隐秘,却也不是没有蛛丝马迹可循,还意外的被我发现我母亲的死也绝非偶然……”提到母亲,他眸子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色,“所以,桑田,我肯定要回谢家,即使再艰难,我也要替我父亲母亲讨回公道。”
她微微发怔,不是没想过他绝非出于小门小户,可也没想过他竟是出于皇家药商。药商不过是寻常的商人,可若是冠以皇家之名,那也就不是寻常的商人了。她小心翼翼问他,“谢伯伯既是谢家长房,那是谁这么大胆敢谋害谢伯伯?”
“不过是我的猜测罢了。”他并不想将这些家族门墙内斗的腌臜事说与她听,倒不是信不过她,也不是为了谢家那几分不值钱的面子,只是不想让她一道担心受怕罢了。于是便故作轻松的扯开话题道,“等我回来,我接你到京城去。你性子那么不安分,京中的繁华美景你一定喜欢。”
她自然向往那盛京热闹,可眼下却不自觉的为他担忧起来。“那人连谢伯伯都敢害,万一对你做些什么怎么办?你真的斗得过他们?”
事实上,此时并不是一个回谢家的良机,但既是以老爷子不行了为名找他们父子俩回去,他们父子俩为了个“孝”字也没法推辞。不管老爷子是真病还是假病,他们回到谢家势必还会对二房造成威胁,而以他二叔猴急的性子,难免会有什么小动作,此行不可谓不凶险。但她这么担忧他,他倒是笑了,“你放心,我一回到京城就给你送个信,保准让你惊喜。”
作者有话要说:
☆、触景,布筹,光顾
谢元修走了。
谢家的小茅舍还孤零零的立在那里,可是她却再也不能看见院子里谢元修和金洪忙着筛检草药的忙碌身影。原先那间铺满了个大大小小的药晒药垫的院子如今变的空落落的,就连药叶子药渣子都未留下一分,想必是谢家人临走时做了一番仔细的扫除。
谢元修把所有和他相关的东西都带走了,唯独留下了她。
桑田今日是要和纪声言一起去镇子上的,父女俩出门碰见了隔壁的李大叔,在李大叔的盛情邀请之下搭乘了李大叔的顺风驴车。
驴车行驶在出村的必经之路上,在泥面上留下了浅浅的两排车辙印。桑田对身旁的纪声言感慨,“爹,咱们家什么时候也能有辆驴车啊!”
有辆车就有了去找他的交通工具,就算他失约不回来了,她也能去找他问个清楚。
他们私定终身的事情随着他的离开在她心里成为了秘密,她甚至都不敢告诉纪声言和宋玉,万一夸下了海口被他诳了怎么办呢?
说到底,她对他还是没信心。
他走了半个月有余,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她心里又担心又着急却一分都不能表现出来,倒是纪声言在她耳边说道,“哎,也不知道谢大夫一家怎么样了,算算日子,若是走水路的话应该也到京城了吧!”
“哪有那么快,谢大夫身子也不行,肯定受不了这舟车劳顿的,估计这一路有的歇了。”李大叔在一边插嘴道。
李大叔倒是很有先见之明,谢家一行人果然因为谢贤的身子在路上耽搁了许久。
谢元修从客栈天字上房走出来,周然弓着身子等在门外,他毕恭毕敬的上前问道,“大公子,大爷感觉如何了?”
“怎么,你等的很急?”谢元修挑着眉毛语气不善的问他。
“小的不敢。”周然在谢府作威作福惯了,甚至都快忘了自己的身份,已经很少没有自称“小的”了。但和谢元修相处的这半个月竟然把所有脾气都磨没了,堂堂谢府大总管在谢元修面前竟然一点脸子都没有,“只是,老爷这病也是来势汹汹,小的实在怕有个什么意外……”
谢元修知道,他是在提醒自己,万一老爷子没撑住,他们父子可就连最后一面就见不到了。不过,他真想让他们父子俩见老爷子最后一面么?
“周然,我父亲有头风病你是知道的,发作起来头痛欲裂、烦躁异常,你叫他这样如何上路?这样吧,我听闻这个镇子的药堂有一种名为杏仁膏的奇方,你去买些回来。”
“大少爷,这药堂在镇子西北角呢,我去一趟往返也得半天了……”
周然觑着谢元修的脸色,后面的话还敢说出来,见谢元修又要发作只得赶紧应下,悻悻的退出去。
而谢元修站在客栈二楼的窗前看着周然远去的背影,以手击掌,瞬时便有五六个小厮模样的人围上来。谢元修使了个眼色,那五人便去房里将昏迷不醒的谢贤带出来,上了停在客栈门外的一辆马车。那伙人身手麻利,非常迅速的就完成了谢元修的一系列指令,丝毫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一身形瘦削的公子摇着一把扇子出现在谢元修身后,“我办事,你放心。”
谢元修回过身笑道,“表姐行事我自然是不担心的。”
温良玉和谢元修并肩站在窗前,看着那辆疾驰的马车消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中。温良玉有些气闷的扇扇风,“你胆子倒越来越大了,下药下到姑父身上了。你猜猜,姑父醒来以后知道这一切会有什么反应?”
“无妨,我父亲一向看不上我,在他眼里我不过是个心术不正的败家之子罢了,现在不过是多一条罪状。”谢元修和温良玉进了屋,谢元修从抽屉取出一根被浸黑了半截的银针给温良玉看,温良玉惊道,“有毒?”
谢元修又将那试读的银针包好放回抽屉,温良玉有些不可置信,“在路上就动手,这也太大胆了,你和姑父本就是医者,如此嚣张的用毒,他们是认定你们没有防心之心么?”
“这也是狗急跳墙了。”谢元修为温良玉倒了一杯茶,“据我猜测,老爷子应该是病了,只不过应该还没到病危的程度。召我和我父亲回来应该是老爷子的意思,八成和接任掌家之权有关。我父亲是谢家嫡出长子,又不是膝下无子,接任掌家之权是必然之事,就算他再不愿意老爷子也得把他找回去再问问他的意思。我二叔现在坐不住也是怕我父亲回去以后被老爷子说动,所以就想一不做二不休,在路上杀害我父亲。他下的也算不上什么毒,只是有扰神功效罢了,寻常人服用并没有太大影响,但对于头风病人而言却会加重病情,长此以往后果会不堪设想。他下的剂量很轻,不易察觉。若不是我对他有了疑心百方试探,寻常银针还真发觉不出我们日常送来的饭菜有异。”
“你二叔包藏如此祸心,你就不打算让你爹知道?”
谢元修笑笑,“你以为我父亲不知道?他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一味的顾念手足之情,任人欺凌,妇人之仁不过是害人害己罢了。”
温良玉想起她那个姑父也是头疼,“我听我爹生前说过,姑父姑母伉俪情深,姑母一去,若是没有你,姑父只怕要和姑母一起去了。他既然有求死之心,也就不在乎谁要害他了。可是他这样糊涂把你置于何地,他什么都不要,难道也要你一穷二白的离开谢家么?他心里在想什么,我真是搞不清楚!”
“我父亲不喜与人争,所以我这次把他偷偷的送走,待尘埃落定事成之后再把他接回来。一是不让他看到我们叔侄相争于心不忍,二是谢家实在危险。这段日子,我父亲你劳烦你的人照料了。”
温良玉心里不安,“你让金洪照顾姑父,那你怎么办?谢家还有可信之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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