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为枕-第1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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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可要将二人分开?”
揽光摇头,曼声道:“不必,过了今夜再分开不迟。”沉吟了片刻,她又再度开口道:“只消留着肖的一口气,那就由着宋芯去。”
等元八退下,林沉衍才出声,“你就不怕他死了?”
揽光笑了一声,眉眼一转悠然道:“他那样的人惜命得很,哪容易这样死,更何况……”她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宋芯最恨的人也并非是他。”
就着摇曳的烛火,林沉衍见她神情认真,只好笑着打断道:“今日是我思虑不周,让你受了惊。”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黄纸包,仔细掀开漏出里面的几小块褐黑色来。
“什么?”揽光瞥了两眼,实在瞧不出是什么,他却已经捻了一颗丢入口中。揽光不觉好笑,“这是哪里寻来的吃食,长得这样丑,料想也好吃不到哪里去。”
林沉衍却径直拿了一颗递到她的唇角,满是期待的望着道:“你怎知这不是好东西来着?”
揽光见他眉眼间净是殷切之意,勉为其难的张嘴含住。一时间苦涩酸甜数种滋味便在唇齿间肆意散开。这样的怪味道,揽光眉头一皱,几乎就要吐出。
“别吐。”林沉衍脱口道。
“我以为是什么好东西。”揽光含在口中嘟囔,神情也随意了起来。“什么滋味都搅合在一起,怪得很。”
林沉衍却嘴角含笑,只低头又捻了一颗放入口中。他坐了下来,闲散的倚靠着,有种漫不经心的闲适,就仿佛,今日没有发生过那些惊心动魄的事情一般。
其实,揽光心知自己这两日是必然要回京了,她心中踌躇如何开口,见林沉衍静了下来,自己便也懒懒的坐在了的床沿上,有些心思游离。没成想,反倒是他先开了口。“这边的事情,自有我,你久离京都,宁沽南的心思怕是会动在小皇帝身上去。”
揽光陡然听他又将话题转了回来,便有些怔怔,过后才若有似无的应了一声。“眼下我们已经惊动了他,他怕是也不会放弃对此地的控制。”林沉衍不应她这话,反倒是蹭了过来,几乎要贴在她的身上。揽光瞪了他一眼,他却又攀近了一分,用手揽了她的腰肢。“好卿卿,咱们过不了几日便要分开了……”
说话间林沉衍早已腻在揽光的脖颈处,腻软的话语并着湿热的鼻息一同涌向她。
“……”揽光耳际发红,却是端得一本正经,似是哼哼了两声道:“你正经些。”她虽然内敛自持,到底经不住林沉衍的厮磨无赖,只得连连往后退后。
“卿卿不知,自从那一晚过后,沉衍在你面前哪里正经得起来,更何况,我们夫妻,做些不正经的事情也都算不得不正经。”林沉衍步步紧逼,微眯着眼望着她,仿佛连带着这满屋子都染上了*气息。
揽光实在恼,被逼得退无可退,便作势扬手。林沉衍一把抓住,又腻腻歪歪的说道:“卿卿好狠的心。”
他还未说完,外头就有人传来了的两道敲门声。“主子,有人来了。”
林沉衍眉眼一横,低声道:“什么人?”大约是有些负气,紧接着他又添了一句道:“什么人都不见!”
外头传话那人不做声,倒是揽光如有一释,瞥着近身那人噗嗤一笑,对着外头道:“什么人?”
“乌云城城主有要事求见驸马。”外头又不低不高的响起了一道浑厚男声,“求见……大长公主。”
这话都是让林沉衍眉眼凌然,他收敛起之前的散漫看了一眼揽光,眼中已经略带了几分疑惑不解之色。他示意揽光不动,自己起身掸了掸衣裳被朝着外头去。房门旋即被掩上,外头半点夜凉都没有钻进来。
今日去乌云城之事,揽光和他早有筹谋,只是看林沉衍之前种种理当是办妥了,为何这乌云城主又会踏夜而来?乌云城是西北边陲要塞,可说是咽喉之地,此地若不是亲信掌控,到底不能让她安心。可眼下……难道又生变故?
揽光抿唇,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已是有万种念头翻搅。正当她隐有不安之时,房门咯吱一声开了,林沉衍入内仅仅是反手虚掩着门,面对揽光。“……你可想见一人?”
☆、第142章 见,老妪,姆妈来
揽光一面思量一面打量林沉衍面上神情,只稍做停歇便立即问道:“让他进来。”林沉衍立即转身开了那门。
只见,从门外走出了一位身披是黑褐貂毛皮裘的人,面上又用毛毡裹着,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那一双眼中迸出的视线在揽光面上来回几转之后,又变得狐疑闪烁了起来。而紧随之后,又有一个人从外面转了出来,那人却是个三十出头的男子,一身武将装束。他视线一触即揽光,便立即跪了下来。“臣乌云城城主魏一泓见过大长公主。”
一阵盔甲相碰响动。
揽光随即温声开口道:“魏城主起来罢。”
魏一泓垂首,顿了一会才声音硬朗着回道:“臣谢过大长公主。”他站了起来,却是侧头看了一眼身后同行那披着裘皮之人。而那人却只是立在原地,直愣愣的不见有半点见礼。
林沉衍从后头上面,用手做拳抵在唇上轻咳了一声,斜睨着道:“魏城主之前在外头有十万紧急的事情,怎么到了这会见了公主,反倒是温吞了?”
那魏一泓又岂等闲之辈,见同行之人眼眸间的神色有异,原本悬着的心又紧了几分。听了这话,转过头去道:“驸马见谅,这事□□关重大,实在须得慎之又慎。”
掩在后头身着裘皮之人略微探出身,视线早在揽光身上盘桓不去。这世上,恐怕也少有人会这样肆无忌惮的打量大长公主了。忽地,一道黯哑浑浊的声响从厚厚围布后传了出来。“明月儿……”
“你是姆妈的明月吗……?”那人又往前冲了一步,几乎下一刻就要扑倒揽光的面前去。然而,魏一泓却是一把将她拉住了,低喝了一声道:“姑姑!”
那人却好似浑然不觉,挣脱了那只手的桎梏,摇摇晃晃的走到了揽光的面前。
隔得这样近,以至于揽光都能看得清楚那人灰蒙的瞳孔和光秃的眼睑。“你是姆妈的明月儿吗?”那人复又喃喃了一遍。揽光听着这呼唤,只觉遥遥,好似从久远之前曾经有人这样同她说过话。只是之前那一场浩劫,已经侵占了她过去记忆,再亘远的记忆都似乎葬送在了铺天盖地的火光之中了。
“姆妈的明月……明月……”
恍惚之间,那人已经从裘皮之中举出手去抚摸揽光的面颊。那只手上早已经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可怖伤痕,想要触碰却又并不真正的靠近。她比揽光矮了大约有一个头,仰面望着她,喃喃间已经是泪流满面。“明月……姆妈的明月怎么会……”
揽光不避不让,她甚为熟悉这个声音,虽然的脑海中搜寻不到分毫,但身体却似乎很渴望这样的亲昵。
“姆妈的明月……怎么会丢了眉梢的红痣……”那个黯哑的声音停了一下,颤抖着反问。她似乎更多的不是疑惑,而是疼惜。
魏一泓脸色骤然变化,“姑姑,你……这……难道不是大长公主?”
揽光目光沉沉,微抿着唇看着他,气势逼下,魏一泓倏然闭嘴。而那人却不曾理会,至死至终的将视线都胶粘在了自己近前之人的脸上。
揽光心中思付,这人必然是熟识自己的了,能如此称呼自己的也非得要是亲厚之人。何况自己眉梢有红痣,若非是细看,根本不足为外人知道。
“她自然是明月,姆妈怎么会认错了明月……”那人一面哭泣,一面颤声喃道。她的整个人都颤动着,似乎不堪承受那件裘皮的包裹。“难道……明月不记得姆妈了吗?”她才将这话说得完整,宛如整个人都再支撑不住这样强烈的情感冲击。
揽光透过她的那双眼,似乎能一触到那深埋着的即将要轰塌的悲伤,她心中一悸,也似被什么东西重重的锤了一记胸口。“你是谁……”揽光张了张嘴,这几字从她的口中盘桓良久才慢慢滑出。而那一瞬间,又好像又什么尘封已久的东西缓缓开了道裂缝。
姆妈……
林沉衍看揽光微拧着眉头,雪白的肌肤上似乎透着青灰,好似她想到了什么却又有极大的震动。他知道魏一泓是来禀奏极其重要的事情,却没有料想到这重要的事情是和皇宫有关。说不定,是和当年的皇宫失火的内情有关。
“姆妈?”
揽光又重新将这两个字在口中吟念了一遍,随之而来的是愈加明显的神情变化。
“姆妈的明月儿……呜……”那将全身都裹着的人,发出了近乎呜咽的哭泣声。只是她声音粗粝黯哑,犹如这西北边地荒夜中呼啸狂虐的风声。
“姆妈……”揽光疑惑的神色愈发清晰肯定了起来,她伸出手,握住了那人悬在半空中的手,“你当真是秋颉姆妈?”那是在她约莫三四岁时候出现的人。
那人点了点头,终于控制不住情绪,扑上去一把抱住了揽光。像是付尽了全部的气力一般,她此时此刻很不得将揽光刻入到自己的骨肉中。“明月儿……姆妈的明月,姆妈终于见到你了。”
揽光垂着眉眼,较之方才已然平静了一分,她深吸了口气,“明月记得姆妈,记得当年落下湖,是姆妈下水去救了明月。”
“姆妈怎么会让明月儿有事!”提及往事,老妪依然悸动。
“明月仍记得,那日姆妈腿上也被划了好长一道口子……明月当时,吓坏了。”
老妪停止了啜泣,她慢慢后退了一步,站定了才低声沙哑着道:“姆妈当时伤的手腕……”说着,她将那只手腕漏了出来,只是再不是记忆中雪白细嫩的皮肤,取而代之的是宛如被大火燎烧过一般,呈现出黑褐的龟裂。
“……啊”饶是揽光,见到的那一刹那,也不由得深吸了口气。
该是经历了何种变故,才会有这样可怖的伤痕。
“只是旧日的伤口,后又被新的伤口覆盖了去……”老妪缓慢的开口,她用另外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