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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江山为枕-第1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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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倒叫她有些哑口无言。
  林沉衍见她那神情,又道:“不是那日的相救,又怎来今日的通风报信?”他拿起搁在桌面上的火折子将那小纸卷点燃烧了干净。
  揽光听了,便觉心中压着一股无名火,也说不清楚到底是源自什么。转念,她再细细一想,也不明白为何他二人之间到底是何种关系。揽光只记得当日在勒州,詹春曾让她提防林沉衍,而如今竟会私下传信,越想心中越是多了一分狐疑不决。
  “你……怕这上头写的是假?”林沉衍见她面上神情变化不定,茶色的眼眸幽黯得深不见底。他面上倒是从容闲适,仿佛从接到那纸卷就已经笃定了上面一定是真的。“当日我出手相救……是因为他出入林府,我原本是想将此人灭口。”出入林府,便也就是和林易知有关,无论如何惹得揽光生疑林府都不是好事情。他起先动了杀念,最后詹春坦诚愿意为了药人去到宁沽南身旁,以为倒戈之态。而后他向林易知验证,也确认了詹春与之来往是经年旧事,并无任何不良用心。
  揽光见他说出这事情,心中念头几转,也明白这其中恐怕又发生了许多自己不清楚的事情才会到了今日的地步。可即便如此,詹春未必能释怀当日林沉衍的杀念。揽光心性谨慎多疑,想了几番,仍然是不能下定决心。
  “詹春此人……”林沉衍意犹未尽顿了一下,像是斟酌了片刻才继续开口:“他未必会伤你。”
  揽光听了他这话,不及细思便脱口嗤笑了声,眉眼间满是不信。
  林沉衍低垂着头,再没有接话,手中将那张小小的纸反复翻转,不知到底在想什么。二人之间,一度陷入冗长的沉默中。
  已是将近日落,夕阳下沉,烧出了一片艳红的云霞,成拨的飞鸟争相飞回巢穴。细细碎碎的光线投射进入,落在桌面上,拉出纤长的倒影。
  忽然,外头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又骤然止步,紧随着敲门声起。“启禀公主,已经有林相消息了。”
  揽光正微微侧耳,多日不见踪影林易知居然有些消息,她豁然站起了身,“进来细说。”
  外头那人正是之前揽光十八暗卫仅剩几人中的一个,进后并不拘泥礼节,立即回禀道:“林相申时一过,便从相府出发进了宫。”
  此时刚到酉没有多久,揽光下意识又朝着外头看了一眼,“一人前往?可还有什么旁的人?”
  那暗卫排行十五,摇了摇头,“属下已经安排了人在宫外守着,再有消息立即便能知道。”
  揽光心内却不无失望,单是宫外守候大约也没有什么用处。想了想,也只能让人先盯着了。可林易知几日称病,如今却是挑了这个时辰入宫,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如今这形势,无论他去见的是那位“大长公主”还是裴衾都不过是在宁邺侯眼皮底下的事情。揽光只觉得……他这一入宫,也是万分凶险。她这一想,不觉面上神情越发凝重,眉头也是越拧越紧,不由自己叹了口气,“等他出宫立即来报。”
  林沉衍自始至终都未开口,坐在那饮着半温不凉的茶水。茶并不见得是多好的茶,碎末极多,泡茶的水也并非是山涧清泉,带了一股土腥味。此时的吃穿用度和往日相比,自然是天差地别。林沉衍却是连着喝了好几口,几乎饮尽了才搁下。“你不而说过,林相是老狐狸?如今也不必如此担忧。”他说得闲适,见到揽光模样不免轻轻一笑。
  林沉衍起身站在揽光面前,抬手在她的眉心拂了拂,“好了,这样倒是不像我认识的那个威慑天下的明月公主了。”
  揽光被她这样一说,也愣了下,又觉得胸口发闷,便转而说道:“这几日胸口有些闷。”
  “……詹春的那些药你还在吃?”林沉衍立即接口,声音低沉,竟有种咄咄相逼的气势。
  然而,这原本便是无可奈何的事情,除了宁沽南那有克制的药物,这普天下也只恐怕詹春这药粉方才有些作用了。揽光深吸了口气,不愿在这事情同他争执,不过……方才这一问,倒是不经意提醒了她一点。
  她时时吃着詹春的药粉,若真是要逞凶行恶又何必如此曲折?恐怕他光凭这一把药粉毒死自己了。揽光转过视线,重新看向桌面上的那张纸。小小一张,已经被林沉衍揉成了团,不及指头大小,上面有行小字写着几个名字——宁溯川、苏苇、孙祠。
  每个名字下头都跟着寥寥几句的生平大概。孙祠是当年的大祭司自不必说,而这宁溯川是宁沽南已故的父侯,苏苇则是宁沽南的生母。
  这三个名字连在一起又有什么深意?难道詹春是要指引他们朝着那三个的关系去查询?
  揽光又将视线挪至了纸张,这上头最紧要的却是最末的一句话——置诸死地而后生,后面跟了四个字,大长公主。这几个字,乍眼看过去便是惊心动魄。揽光不禁指尖从上头轻轻摩挲而过,不过寻常的一片纸,却仿佛能从里头透出别样尖锐冰凉。
  “咱们倒是能先从前三个人着手查一番。”林沉衍打破沉默骤然出声,“宁溯川若是真和孙祠有关系,说不定那日派人去炸开摧泽暗牢的正是宁沽南。”
  揽光抬起头,面上仍是带着种不确定,诸多疑问不能解开。“若是如此,那先崔道一步带走那人的又是谁?”说着,她又摇了摇头,“何况,那暗牢中到底是何人我们都不清楚。”
  一个紧一个的谜团,如团破絮般堆叠交融着。
  林沉衍望着揽光指尖来回滑动的地方,心中忽然一动,脱口道:“我只怕……宁沽南的身份有可疑。”不待揽光回应,他便又立即开口说道:“前几年我也曾暗中查过宁沽南,并无可疑。先前的宁邺侯宁溯川膝下只有他这一子,却不是自小在府中养大,而是十岁时从外头接回来,而他生母苏苇则是江南寻常民女,一道被接入府中不足半年便去世了。
  可眼下看来,也并不是没有一分可疑之处,苏苇口哑,而又是不识字的民妇,光是这一点便有些可疑。死后也并未葬入宁家族祖坟。我先前只以为是门户之见……只恐怕并非如此简单。”
  揽光听着他说,盯着纸上这三个字陷入深思。宁沽南的身份有问题?若真有问题,恐怕已他今时今日的手段,仅凭这点根本不能动摇他分毫。若是宁沽南父辈同孙祠有牵连,那又和宁沽南有何关系?这恐怕是得要深查下去才可知晓。
  “好,那便派人先去查。”揽光豁然出声,方才的狐疑不决也一分分卸了下去。
  到了入夜,屋内已经掌了灯,这处村落仅有几户人家,此时清净得只听见外头草丛中的虫鸣呱叫。
  林易知入了宫后,便再没有传出出宫的任何消息来。此时宫门已经下了钥,恐怕他这一夜只得留在宫中了。没成想,到了后半夜却是崔道披星戴月前来的求见。
  揽光觉得胸口闷,并未入睡,正站在小院中。
  夏夜的夜晚,外头最是凉快,只是蚊虫略多了些。以往再宫中,又太监宫娥拿专门配的药草驱赶,倒是从未觉得夏日的里原来还有这样恼人的事情。
  略站了会,正要回去,崔道已经形色匆匆的进了来,见了礼禀道:“公主!宫中恐怕出事情了!”他紧皱着眉头,额头上掉了豆大的汗下来,满眼焦色。
  宫中出事?
  宫中又能出什么事情值得崔道这样急匆匆的深夜赶来?
  揽光此时心中只想到了一个念头,豁然站了起来。她视线紧紧的落在了崔道的面上,稳了稳心神才刻意平静的问道:“什么事情?”
  “回公主,那位……‘大长公主’今日晚间时候从台阶上失足摔了下去。”崔道说时小心翼翼的打量着揽光的神情,言语不尽,似乎还有些隐瞒。

☆、第156章

  【上】
  揽光心中了解此人,又怎么会相信他此时焦急前来仅仅是为了那个假公主失足?随即又道:“还有什么事情,一并说了。”揽光语气已经发沉了下去。
  “皇上……也一道跌落了下去。”
  揽光深吸了口气,勉强自持,又追问道:“可有大碍?到底是怎么回事?”
  崔道紧忙摇了摇头,回道:“宫里头封锁了消息,到底是什么缘由引起的并不知道。皇上并无大碍,只是……只是臣觉得,这事情实在有些蹊跷。”
  的确蹊跷,且不说宫娥太监环伺,光是失足又怎么会是两人一道失足?揽光只觉得胸臆间的气血翻涌,为今只有一个念头,恐怕是宁沽南要对裴衾下手了!她忽然觉得有些可笑,自己离开皇宫离开京都原本是为了寻生路,却反而是将自己逼入到了绝境。她不是没有过离开皇宫再难踏入的经历,如今再次经历裴衾又独自一人越发叫她有种濒临于窒息的绝望和悔恨。
  如若……当日她安心成宁沽南的傀儡,恐怕也不会到今日的地步。这段日子来经历的事情,处处不得意,仿佛自己早已被人兜在了一张密密麻麻织就的网中。揽光越想越是心生颓然,往日的心志也一分分轰塌。她只觉口中一甜,竟是吐了一口血来。
  崔道见她反应如此剧烈,大惊失色,急忙上前相扶。
  揽光身子一歪,退了两步堪堪抵住身后一直水缸,止住了去势。她一手扶着缸沿,缸中水满,此时指尖落下正被缸中水一激,清明了几分。此缸是林沉衍先前命人做来驱蚊所用,缸中盛水再放石头青蛙。此时被揽光一撞,发出嗡的一声闷响。缸中水波激起,拍向蹲在石块上的青蛙四散而去。
  “公主放心,此事……臣会再去细查。”崔道沉了头再次开口说道。
  揽光缓缓抬头,将目光一点点落在他的面上,心中纵然翻滚厉害,此时也只好低沉着声音说了个“好”字。
  如此等崔道一走,揽光又哪里还有半分睡意。她抬头望了一眼天上,乌云从西面永来,不多时就将那一弯钩月也掩了去。饶是这个时辰,仍然不凉快,堵得人心中窒闷透不过起来。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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