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为枕-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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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为什么会有血的?
揽光抬头去看着倒在桌子上的人,一时有些难以理解。难道他不是醉酒,而是……受了伤?她从来都没料到林沉衍受了伤会不吱声,明明先前他还没有提到……
“林沉衍?”
她压低了声音去推了推那人,可他却是如同是醉死了一样没有反应。
他这是真的想要寻死吗?自己受了伤,不去医治,反倒是只字不提的在这饮酒。揽光斜斜的看了他一眼,呵,他这难道是故意不去医治的?
是什么样的伤口是要这样遮遮掩掩?
揽光睨了两眼,他身上衣物并没有任何破裂的地方,也瞧不出到底是什么东西所致。紧蹙着两抹眉,她伸手去解开了那身鲜艳夺目的衣裳。
那血色早已经是浸透了里面那一层单衣,血红一片,但衣裳却似乎是……被刀剑割碎了的。可正待她要进一步去查看伤口的时候,她手底下的那人忽然醒了过来。
林沉衍睁开一双漆黑的眸子才不过一瞬,就已经是反应了过来,他一把按住了揽光一只手,“天色尚早,公主就要替沉衍宽衣休息了吗?”这语调中带着轻浮,经由他那口中滑出又是多带了几分旖旎的香艳,叫人忍不住面红耳赤。
揽光倏然收回了手,不知道为何,他微微上挑的眼尾却是带着桃色。看得人意乱情迷,她掩饰似的沉了沉声音,“哪里来的伤?”
这时候,林沉衍缓缓的坐直了起来,将那被揽光半褪的衣裳又重新拉好了。等这一切都重新收拾妥当了,他才斯条慢理的说道:“可不是方才就和公主说了吗?这伤乃是取衣服的时候弄的。”
那倒了的酒盏中酒水仍然是在顺着桌面朝着地上低落,“哒、哒、哒”,在这时候分外的清晰,就连着外面喧闹的嘈杂声都似乎是远去了许多。
揽光目光灼然,但带着不需明言的不信。
林沉衍却是显得十分无奈,好像有理说不出的挫败,“公主明鉴,沉衍并非是胡话。先前不曾言明也只是……”他微微一笑了起来,“也只是不愿因为这点小伤而耽误了今日春宵。”
这番话,揽光却是一个字都不相信,她低头看了自己满掌的血,忽然牵扯起唇笑了笑。这样重的伤,居然还编出这样一番屁话来!她倒是真不知道她的这位驸马,肚子中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她再抬起头来时候,只是大方点了点头,“驸马若是觉得没有大碍,那本宫也不会多此一举去将事情宣扬大。”
林沉衍亦是像满意于她这样的回答,含笑道:“多谢公主。”
揽光最后看了他一眼,只觉他脸色倒是显得苍白无力,先前自己没有察觉真是大意了。这伤不轻,却不知道他究竟是想要藏住什么,竟然可以这样生生抗下这样的疼,连性命都可不顾。若说真实萧淮下的手,他又有何到底要的遮掩?
她的这个驸马,从今日起,可真要重新看待了!
二人在屋中倒也不见其他过多交集,其后林沉衍又只是隔了门喊人重新递了进来几壶酒。那伤大约是严重的,他越是脸色苍白却越是灌自己酒,如同醉了就能让自己不觉痛了一样。
揽光不欲与之多计较,只是这满屋子的酒气的确不闻。
外面的热闹渐渐散去,得知了二子归来,林相也没多事,说到底是洞房花烛之夜不便打扰。
红烛泪落燃尽了半截,灯花不时处处炸开。
林沉衍笑了一笑,坐在桌前偏转过头看着床前那人,“公主,良宵苦短……”他微微眯着眉眼,三分清醒七分醉意。那原本略显得惨白的的脸上又因为这酒气而显得有两抹红晕,醉态撩人。
他像是在催促着揽光行事,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就要解开衣裳。
“林沉衍,你敢!”揽光目光一寒,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威仪。
林沉衍不回她,只是一味的笑,转眼间已将第一件衣裳的剥了下来。他里头不过是一件雪白的中衣,但那衣服上,染上了猩红的血迹,有些妖异的美,看了都不能让人挪开眼。
揽光原本还有些震怒,可不过转念,目光就又柔软了起来。她盈盈笑着,饶有兴趣的斜倚在床上,似乎在暗自较劲。
林沉衍修长皓白的手指停了下来,他眼中含笑,忽然弯□吹灭了桌上的红烛,屋中霎那黑了下来。“不如……沉衍脱一件,公主也脱一件?”这话,已是凑在了揽光耳边去说,温热的鼻息扑在她细腻的肌肤上,却将人烫得面红耳赤。
作者有话要说:O(∩_∩)O哈哈哈~,林沉衍没脸没皮才好对付揽光的正经啊
☆、聆,狠言,计后计
翌日拂晓,揽光便已经是驱车回宫,一如往常辅政听朝。
朝堂之上各方势力都在不断暗自揣测今后的局势变化,但偏偏揽光对林相没有任何包庇之处。反倒是又提拔了萧氏和卫氏的几个小辈,独独将闵家的摒除在外。
当日祭龙神时所下的那道旨意——让称病的大臣在家中养病三月已经被撤销。如今他们闵,卫,萧,宁四族中几个掌权的人也都在朝堂上。
若是旁人还不知道揽光此意何为,那闵氏掌权的闵老太爷闵琨可以说是心知肚明。但偏偏这些事端都挤在了一时发生,就好像这是有人在那种策划了许久的事情。他原本想着卢似念一死,那谣传行刺之事也可以渐渐淡下去。
却没有料到夏绘又是实实在在做了行刺的勾当。这事情,本也不会让他知道,可这天底下又哪里有的不透风的墙?
白纱后,揽光只是目光寻常的看了一眼几个的朝上的闵氏子弟,到底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闵老太爷这才觉得十分棘手,但他到底是年岁不小,又见惯了心计,揽光不在可此发难,他也只可以将那心思提起,小心谨慎以后了。他总觉得……似乎暗中被一人盯上了,不由朝着左右看了两眼,与他们身居一样高位的几个人精察觉了,也朝着他看寒暄一笑。
揽光虽然隔着纱帘,但身居高处,又有什么是看不到的。她将手随意搁放在那宽大的椅子上,噙着笑,显得闲适而宁和。她所要的,不过就是这样的场面,闵夏绘行刺的事情她按下不提,就是想要让闵家自己先乱了阵脚。如果说先前卢似念也只是个虚幌子,可这闵夏绘却是坐实了那行刺的事情。
“来人。”等目光掠到林易知头上时,揽光偏过头唤了一个小太监来,耳语了一番。 “等下了朝去。”末了,她又和颜悦色的添了一句。可那要去传话的小太监却是惊了又惊,心中默念不知道新驸马不知道洞房之夜遭了什么罪,要公主亲自让他代为嘱咐林相去照应。
等下了朝,裴衾转入到白纱帐后,见了揽光欲言又止。小小年纪,但到底是心中生着气,立在原地红着眼睛看她却不肯前来。
“衾儿。”揽光缓缓起身,声音柔婉的唤了她一声。
裴衾一下子就嚎啕大哭了起来,“姑姑当真不要衾儿了吗?”他说话时候整个人都因为悲伤而颤抖。
“好了好了。”揽光的声音也不由得带着些哽咽,“姑姑不是在这吗?姑姑哪里会不要衾儿?”
“呜呜……”裴衾难过,更加朝着揽光怀中钻了钻。等到那抽噎声渐渐小了下去,他又嘟囔了一句。这话十分轻,就好像是裴衾心中的话一样,但是她却是一字不落的都听得清楚。
揽光脸色霎时变化,忍了忍,她才不动声色的问道:“方才衾儿所言……是有人同你说的?”
裴衾方才从她怀中抬起了一张粉嫩小脸,他似乎是端详出了揽光脸上不同寻常的神色,再不肯开口。
揽光自然也不能过多去迫问,可是那些话中就是被她听得清楚了,越发觉得心下骇人。安置好了裴衾后,她回去明月宫的路上一直心中难宁,她千万都没有料到,从裴衾的口中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若是姑姑不要衾儿了,那衾儿就下旨杀了林沉衍九族。
四月的天气,宫中各处珍奇的花草都竞相换了新芽。清风拂面,都带着暖意。然而,揽光眉眼间不自觉带着郁色,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只看见,延绵不尽的宫墙,红墙金瓦,一眼都望不到尽头。
宫娥太监不时在其中往来穿梭,远远的见到了她就跪了下来行礼。他们低伏着身躯,恭卑得几乎都将自己的额头都贴在了地面上。
这偌大的皇宫中,也不过就只有她和裴衾两个人住而已。她低垂下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长睫都在微微颤动着。不过就是……衾儿怕一人生活在此处,才会说出的这番话来。
揽光稳了稳心神,继续朝着明月宫去。她处事小心,这事虽然刚才找了借口来让自己安心,但却不能叫她真正的安心。裴衾是何秉性,她带着他自小长大,又怎么会不晓得?
怕只怕,是有人故意利用了裴衾。
当日,揽光设计让林相和自己站到了同一战线,可现在……却有人利用裴衾将刀子时刻都悬在林家头上。好一招计后计,将一切都算计的得分豪不差,早就是将她裴揽光都丝丝严密、分毫不漏的控制住了。
就是这样的心计,连着揽光自己,都不得说上一声佩服。
她心中已经是倾向了这样的推测,也越发生出了一股无力之感。不消去想,这又是谁人能左右影响得了裴衾呢?这天底下也不过只有宁祜南之人而已。
算来算去,揽光终究是慢他一步。怨不得先前他态度强硬呵责自己,但到了最后,却又是默许了她这样的行为。原来是他早就是捏住了裴�